和秦琴不一樣,柳扶風很快的就恢複了過來,因爲對她師姐的關心。
冷靜之後,她靜靜聽着陸绫叙述,期間不再有生氣或是其他的情緒波動。
而這也讓陸绫非常的安心。
這種事情,果然隻能和她的師妹訴苦了……
……
……
柳扶風靜靜聽着。
她師姐,她自己知道。
就是一個軟柿子,誰都能上來捏一下,大街上随便找一個混混估計都能壓着她喘不過氣來……
阿绫的性子太過柔弱,就算被欺負了也不會有報複的心理,更大的可能性是隐瞞下來獨自承受,或者是欺騙自己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
不過柳扶風相信,被欺負了,陸绫會告訴她的,畢竟自己是她的依賴,這一點柳扶風還是有信心的。
所以她要成爲陸绫最堅實的後盾。
而且,她的阿绫别的不說,音律上和看人的能力就是柳扶風也自愧不如……如果是她說東方憐人是好人的話,還真的不好說。
不過柳扶風不願因相信,畢竟就算東方憐人是什麽好人,她也占了自己阿绫的便宜,對這麽小的女孩子也下得去手,簡直禽獸不如,有什麽事情沖着自己來啊。
長大了不知道,不過現在柳扶風比陸绫要漂亮的多。
靜靜聽着陸绫的訴說,盯着她的面容,不放過她任何的微表情。
陸绫隻是訴說,很冷靜……和之前的模樣大相徑庭。
隻有在提起東方憐人的時候,會有一點點臉紅,語氣也發顫……
這是害羞,柳扶風在陸绫眼裏沒有看到一絲一毫的害怕和對東方憐人的厭惡,甚至連不滿都沒有。
毫無疑問的,陸绫對東方憐人是有着一定程度的好感的。
柳扶風警惕心一下就起來了。
像她師姐這種女孩子是最好調教的,一次兩次之後,她就會變成最聽話的玩具,柳扶風隻要願意,可以輕而易舉的将陸绫調教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任何樣子。
而實際上,柳扶風也一直在玩那個叫做【師姐養成計劃】的遊戲……
這樣軟弱的女孩子,會被東方師叔誘導也說不定,畢竟後者是老成精的存在。
不過,在聽着陸绫叙述之後,柳扶風的表情漸漸變化,從一開始的冷漠,到最後的時候,已經變成了無奈。
“師姐,你說你是因爲外面的流言所以才……”柳扶風眼角抽了抽。
“是啊,師妹你不覺得這種事情……很、很羞人嗎?”陸绫絞着衣袖,接着擡頭看着柳扶風:“以後,讓我怎麽面對先生,怎麽面對唐徵唐笙她們啊……”
陸绫語氣中都是無助。
“這有什麽,隻不過是流言而已,師姐你隻需要當做什麽都不知道的,以後就不會有人提起了。”柳扶風即便是聽陸绫講述,也能猜到個大概。
“可是,這種事……”陸绫正要說什麽,愣了一下,驚訝的看着柳扶風:“師妹,你……不生氣?”
“怎麽可能不生氣,我恨不得當面去和東方師叔理論。”柳扶風捏了一下陸绫的臉:“不過相比她,還是師姐你更重要啊。”
“……”聽着柳扶風的話,陸绫低下頭默不作聲。
柳扶風想了想,道:“嘛,怎麽說呢……最開始的時候我的确是很憤怒,不過師姐你說這件事李老師也知道……那時候我就知道,流言應該隻是單純的流言了。”
“先生?”陸绫靈光一閃。
“對啊。”柳扶風搓了搓陸绫的臉:“李老師最喜歡你了,如果你真的出了問題,李老師可不會就這麽看着。
聞言,陸绫點點頭,看不到一點羞澀:“先生,先是是很疼我……不過?”
她還是有點糊塗。
“你不是說,李老師知道你被東方師叔“抓走”的事情嗎?”柳扶風道。
“是啊,秦師姐說的,不然她也不會就這麽看着我被東方師叔給……周圍那麽多人呢。”陸绫想起了那天她中了那種糟糕的毒被東方憐人抱在懷裏的場景,聲音越來越小。
聞言,柳扶風心裏大體就有數了,東方憐人她雖然隻有幾面之緣,不過對其行事風格也有一點了解,即便她找陸绫有正事,會不顧衆人眼光将她直接抓走也肯定發生。
“師姐,你的文魂不是出了問題,然後李老師她們都知曉,而且沒有辦法嗎?”柳扶風繼續問。
“恩,畢竟凝心訣是基礎功法,秦師姐和我說了嚴重性,不過先生和唐老師都不知道原因。”說着,陸绫有些難過,學了一個文魂結果是個變異的,就很難受。
“所以我想,東方師叔不是要對你做什麽壞事情,應該是李老師找到她了吧。”柳扶風歎氣,從陸绫訴說的,柳扶風很快的就将其串了起來。
而且,這也可以解釋,陸绫覺得東方憐人是好人的原因……想通了一切,柳扶風對東方憐人的态度從憎惡轉爲了不滿。
之所以不滿,皆是因爲她占了陸绫的便宜,而且不願意出面解釋,不然的話,她的阿绫又怎麽會淪落到這種尴尬的地步。
“師妹你直接說吧,我還是有些糊塗……”陸绫抓了抓腦袋,掉了幾根長發,頭發長就這點不好,容易掉頭發……
“你呀。”柳扶風歎氣,她知道的東西都是陸绫告訴她的,現在反倒是陸绫自己不明白了。
阿绫的智商……
會進步的吧。
大概。
柳扶風看着一臉懵逼的陸绫,心中謀劃,是不是可以讓陸绫去學學算數……開動腦筋,不然要是長大了還這麽蠢,到時候自己還不在她身邊,那不是很糟糕。
就她師姐這個分析能力,估計會被那些花言巧語的男人吃的渣都不剩。
她可不希望自己的阿绫長大之後變成洛師叔那樣的人,空有好看的皮囊,實際就是個傻子。
“師妹,你就告訴我呗。”陸绫腦袋一片漿糊,搓了搓發梢,又扯掉了一些發絲,後者飄在水面上,看的柳扶風一陣心疼。
“也沒什麽好說的……師姐你不是說自己的用來治愈的文魂咒法放在人身上會造成傷害,而且還是毒嗎?”
“恩。”陸绫點頭,無論是李竹子,還是她的面闆上面都寫得是毒。
“那東方師叔呢?你不是弄壞了她的一小瓶焚心草嗎?”說着,柳扶風看着陸绫的,表情有些後怕……照她師姐的意思,東方師叔被她師姐打碎了毒中之王焚心草,還有一櫃子的所謂“胭脂”。
這麽多珍貴的東西,真要賠償的話,估計把她們姐妹賣了也賠不起百分之一的損失……而當時的東方師叔還騙她的阿绫說都是普通的胭脂,隻顧着保護她而沒有去在意那些珍貴的毒草。
從這點看,東方師叔确實是“好人”,柳扶風也不相信陸绫打碎那些“胭脂”是東方憐人的算計,她師姐那個害羞的狀态,沒什麽是做不出來的。
“恩,那些毒是很珍貴的,非常珍貴……那個焚心草……”陸绫也很後怕,雪塵可是告訴她那東西可以毒死無數個化虛境修士……那就是無數個沈歸啊。
價值可想而知。
“唉,等等,師妹你的意思是,東方師叔是用毒的專家,所以是先生拜托師叔,處理我身上的異變嗎?”陸绫突然想明白了,柳扶風都說的這麽清楚了,她再不懂的話,就真的是傻子了。
“應該是,想來,秦師姐應該是想通了這一點吧,不然後面也……”柳扶風搖頭,沒有說出口。
不然的話,秦師姐後面也不會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态度。
“也就是說,東方師叔沒有那個……那個我,都是流言嗎?”陸绫驚喜道。
“當然。”柳扶風點點頭。
當然……不是。
東方師叔身上帶着那種不要臉的毒,她阿绫中毒了,第二天早上還沒穿衣服……要說沒發生什麽,柳扶風絕對不信。
不過要說發生了什麽,她也不信。
李竹子可不是吃幹飯的,如果東方師叔做的很過分的話,李老師絕對不會是現在的狀态……
所以,最差也就是被當做抱枕抱了一晚上而已。
柳扶風甚至都懷疑,阿绫的衣服是她自己脫的,畢竟陸绫的那個睡相她最清楚,而且當時的陸绫中了毒,神志不清的,會做出什麽事情都不好說。
最關鍵的是,陸绫也說了,早上醒來之後是她纏在東方憐人身上,後者衣衫整齊,而且也很懵,不明白陸绫是怎麽回事。
東方師叔怎麽說也是三峰的峰主,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欺騙她的阿绫……
所以……說不上誰對誰錯,當然,在柳扶風這裏就是東方憐人的錯。
這件事,她不會和陸绫說的太細,畢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阿绫覺得什麽樣就是什麽樣就行了。
“隻是流言而已。”柳扶風笃定的道,接着補充道:“師姐,回去之後,不用在意其他人怎麽想……師姐們應該也知道是誤會吧。”
“可是……”陸绫面上有喜色,不過馬上又軟弱下來。
“放心,有我在呢。”柳扶風說着。
“……恩。”陸绫愣了一下,如果她師妹在她身邊的話,那确實沒有什麽好怕的……
“師姐,你知道嗎。”柳扶風的話語吸引了陸绫的注意力。
“我隻在意我在乎的人怎麽看我,其他人都無所謂。”說話期間,柳扶風一直死死的盯着陸绫的眼睛。
這一點,她和東方憐人有些相像。
“師妹……你不覺得我……”陸绫呆呆的看着柳扶風,有些心虛。
“如果我身染流言,師姐你會怎麽看我?會看不起我嗎?會嘲笑我嗎?”柳扶風反問。
“當然不會!”陸绫很是激動。
“那不就得了,我也是一樣。”柳扶風搖搖頭:“安心了,師姐。”
“……”陸绫怔怔的看着柳扶風。
片刻後。
用力的點頭。
“我明白了,隻要師妹你在,我就不在意她們的看法了。”
學習柳扶風的爲人處世,是陸绫的被動技能。
現在,她才算了卻了最大的煩心事……陸绫一直都不知道回山之後該怎麽面對那些師姐,現在有了她師妹的建議,便有了主心骨。
當然,如果柳扶風不和她一起返回靈山的話,她馬上就會被打回原形,陸绫現在的所有勇氣都來自面前的這個少女。
“不過……”柳扶風看着陸绫,蹙眉。
“不過什麽?”
“東方師叔……師姐你還是離她遠一點吧。”意外的,柳扶風這麽說了。
這是她第一次明确的要求陸绫去做一件事情,關于人際關系上的。
陸绫看着柳扶風凝重的表情,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了。
“東方師叔……我覺得,很危險,具體爲什麽危險,師姐你應該很清楚。”柳扶風道。
東方憐人的毒,配上她的那詭異的性格,柳扶風是絕對不放心陸绫和她再繼續接觸的。
“……”
“而且……”柳扶風面上浮現出不滿:“她并沒有替你解釋,甚至可能是默認了,她可能是好人,但是我們還是少接觸的好。”
東方憐人就和她一樣,隻在意自己在乎的人的看法,其他人都無所謂。
而在這件事情裏,陸绫很明顯的就是“無所謂”的人之一。
即便東方憐人是大意了,沒想到這件事情可能會給陸绫造成困擾……那也讓柳扶風很不喜歡她。
提不起一絲好感。
因爲東方憐人絲毫沒有考慮她的阿绫的感受。
“聽見了嗎?離她遠點。”見陸绫猶豫,柳扶風重複了一遍。
“明、明白了。”看到柳扶風強硬的态度,陸绫隻能妥協,雖然她不在乎自己的感受,可是卻很聽柳扶風的話,師妹讓她幹什麽她就幹什麽。
在東方憐人和柳扶風中間做出選擇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那就這樣吧……”解決了一樁心事,柳扶風也松了一口氣,伸了一個懶腰。
事實上,她還有一些疑惑。
比如,東方憐人告訴陸绫那隻是普通的胭脂,可是陸绫卻知道那是珍貴的毒液……還認識那什麽焚心草。
這事情從裏到外都透着不對勁的氣息。
連她都不認識那什麽焚心草,阿绫是怎麽認識的?
不過柳扶風沒有問,因爲陸绫在講述這一段的時候,遮掩的态度很明顯,她那點技倆根本騙不到任何人,不過卻能“騙”到自己。
陸绫選擇了隐瞞一定有她的道理,柳扶風不會追問,畢竟她師姐身上的秘密也不是一點兩點了,而且大多數時候陸绫自己也是處在迷糊的狀态,柳扶風早就學會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不會讓她的阿绫難做,柳扶風相信,時機合适的話,阿绫會告訴她的。
而陸绫之所以隐瞞雪塵的事情,不是因爲提防柳扶風,而是因爲這件事情很危險……羲凰告訴她的事情很可怕,雪落千寒的事情絕對不能随便洩露。
她師妹知曉的話,隻會給她帶來壞處,所以陸绫才隐瞞,而發現自己蹩腳的演技騙過了柳扶風之後,陸绫心裏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氣。
“對了,師姐你的文魂修煉的這麽厲害,我今天有些不太舒服,要不你幫幫我?”柳扶風道。
她想起了沈歸和她的說的,讓陸绫幫她清理經脈,也就是“按摩”的事情。
“啊?不行啊,我的文魂有問題啊,凝心訣都用不了。”陸绫連連擺手。
“不用使用文魂咒法,就普通的靈力就行,實在不可以的話,幫我推拿一下吧。”柳扶風眉宇間皺起“今天确實有些累了……”
“師妹……”陸绫當然看出來了柳扶風今天不舒服,猶豫了一下,她的文魂有毒,誰知道同樣是文魂的靈力,會不會也有問題……
“那個,我趴一會,師姐你願意的話,就過來吧。”說着,柳扶風起身,上了浴室裏的木床,趴在上面,将腦袋埋在臂彎,一動也不動。
休息。
她不是騙陸绫,而是真的身心疲憊了,之前憤怒時候捏碎了空間,發洩是發洩了,可是又透支了自己的體力。
“……師妹。”陸绫看着眼角挂着疲憊,動搖了。
幫師妹……推拿嗎?
就像她崴到腳時候,沈師叔幫她推拿一樣。
很舒服的。
看着不遠處,她師妹那白皙瘦弱的身軀,陸绫咽了口口水。
“撕——”
狠狠的擰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留下一個血色印記。
姐妹……不想這麽多亂七八糟的。
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