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南山嶺,一條巨大的山脈,南北縱向延伸不知盡頭,有險峰怪石橫陳,古樹淩雲欲破蒼穹,蒼鷹鳴于遠空,巨獸徘徊于低谷,有龍鳅出沒山澗,古蜥凝望,草蟒搏殺。遠山白雪覆蓋,倒映七彩日光,如遠古巨獸般浮沉于雲海,近有春秋彩繪般迷人美景,生機盎然。一條隐沒山間的溪流,承載着無名小花,托着斑斓的樹葉靜靜流淌。
“這是什麽地方?”一個慵懶疲憊的聲音傳來,生命得以綻放,無壓抑,釋放着愉悅。不管是不是天堂,隻要不是地獄就好。
關南自無名谷救得西宮美雪,一路向北,逢林便入,盡找些人迹罕至的地方奔跑,隐匿着行蹤,在沒确定她是什麽身份,惹來什麽樣的麻煩之前,隻好等她醒來再了解情況。關南坐在溪邊,看着周圍美景卻無心欣賞,一陣出神,内心局促不安難以定奪。
“我是怎麽了?無緣無故去救了一個可能是某個勢力很重要的人,也可能是個通緝犯,莫名的惹火燒身啦。自己的事情尚且沒什麽眉目,無故惹上麻煩,當真沖動了啊。這下可好,我成爲了幫兇,要不要把他扔下呢?”
“不妥啊,四周野獸出沒,被吃了怎麽辦。再說一看那監牢就不是人呆的的地方,所謂救人一命當積德行善了吧,老祖講過,我輩仗劍江湖也應懷慈善之心,救危扶困乃俠義之道,要是再讓人把他抓回去,必死無疑了,那我豈不是平添罪過?留下來吧,又耽誤我尋親,看他這虛弱的樣子還的要人照顧,真是煩啦,早知道就不去趟這渾水了,還是沖動了啊。當時以爲可以捉弄别人一番,現在看來倒是攤上了燙手山芋啊。”
關南不停的自問自答着,内心掙紮糾結,一時間也沒想出好的辦法來,索性靠在一石頭上假寐起來。有山風拂過,清新芬芳,多日的奔波勞累一下子放大了許多,正準備着好生歇息一番,卻聽見那躺着的人開口,激靈靈的一下爬了起來。
“你醒了?”關南明知故問,卻沒見人回答,心下有些氣惱,但也不好發着,畢竟誰被關在那樣的地方久了,精神上都有點問題,大悲大喜容易叫人變成傻子,也可能是白癡。“你還好吧?”關南不死心的問道,但還是沒見反應,隻是迎來兩道滿含淚水的目光,關南是同情的,但更多的卻是鄙夷,你說你一大男人吧動不動就哭,這不都出來了還嘩啦啦的是不是太矯情了些。本來打算嘲諷兩句,看在他虛弱不堪,狼狽萬分的份上也就忍了。正當關南準備耐着性子再次詢問時,他說要喝水,德勒,爺老遠都伺候了,也不在意多這一漏瓢的事兒,屁颠屁颠的跑去溪邊把水給他打來,扶着喂下,等他緩了緩,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是犯人嗎?怎麽會被關起來的?你還記得回家的路不?你有仇家嗎?你是不是被仇家抓住了?n你說咱們就在此地分開吧,你自己離開沒什麽問題吧?哦,對了,怎麽稱呼你呢?算了,你别說,我也不想知道,你趕緊休息休息吧,我去整點野味,吃了好趕路。”關南自顧自的問着說着,越問吧越覺得這個人的事還是少攙和爲好,幹脆到最後什麽東西也沒問出來還整得滿腦子郁悶,自己一溜煙的去找吃的去了。
西宮美雪那個老血都快給整出來了,見這麽一愣頭青吧,對了,現在得管他叫救命恩人,你說你那嫌棄的樣兒,我再怎麽不受待見也不至于被嫌棄的像那啥樣,我呸,你才那啥樣呢,無論怎麽說我也是一大美女好不好。可是她忘了,現在女扮男裝的她哪有半分女子的特征,頭發像一堆雜草呢,灰頭土臉的,身上的衣服更是聞着都要吐啊,“什麽味道這麽惡心呢?”西宮美雪剛剛聞到一股臭味,差點沒把她熏暈過去,一愣神間,啊的一聲大叫趁着關南出去的空隙,趕緊起身掙紮着爬起來,步履踉跄的沖到溪水裏一頓猛洗起來。
不一會,關南收拾着獵到的野味,一隻山雞兩隻野兔外加一些野果,看着收獲頗豐,心情舒暢。技不壓身啦,有這本領到哪都餓不死我,還得頓頓都是美味,今天有口福了。心裏想着便趕緊向溪邊趕去,别把人救了卻被野獸吃了那就不好了。于是展開了身法幾個縱身便消失在叢林間。
“我說..........“
關南閃身來到溪邊,正準備對着那堆臭熏熏的雜草說道,哪知擡眼間不見人影,正準備吆喝起來呢,下一幕......沒有下一幕了,因爲一陣刺耳的尖叫聲已經襲擊而來,威力猛烈效果明顯,一時内心氣息不穩,雙眼圓睜,鼻血長流。
關南發誓,這種場面完全超過了二十幾年的所見所聞,他整個腦海一片空白,隻有那雪白如玉的肌膚,掀起水珠的長發,還有那精靈般的面孔占據着腦海。西宮美雪一個人在這溪水裏氣急,呵斥着,卻又努力掩飾着,羞憤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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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就是哪個人?”過了良久,在關南回過神來并從包袱裏摸索出一套自己的衣服扔過去之後,尴尬之事才得以作罷,并在西宮美雪的吩咐下,一向自诩聰明的關南便傻糗傻糗的生起火來,自知理虧也就忙碌着遮去了唐突。關南的内心是震撼的,時不時偷偷擡眼瞄一瞄洗盡鉛華的靓影,你說剛剛還雜草似地,咋就成了一仙女了呢?想不通實在想不通,跑吧,負了卿,何況還有些舍不得;不跑吧,這一下子整的都沒法面對了,不管了,我是她恩人呢,還能怎麽樣呢。不過心有疑惑,便鼓足勇氣指着那些臭烘烘的衣服問道。
聽見關南的問話,西宮美雪的思緒就像打開的閘門,有喜悅在胸懷激烈,有種悲來自于想念或挫折,有種苦是多年的承受那是責任,有些茫然更多的凄楚,莫名的情緒在蔓延。在關南的眼裏,此時的西宮美雪嬌弱而高雅,有乘風歸去的仙姿,近在咫尺卻似觸摸天涯,蓦然回首見溪流淙淙倒影青山白雪,早忘了她還沒有回答。
有種相逢叫宿命,有種感覺叫旖旎,有種陪伴叫白頭。關南心起漣漪,卻壓了下來。所謂相逢既是有緣,既有緣,不愁相逢。“湖水本無憂,因風皺面;青山原不老,爲雪白頭。”他反複的吟誦,當作是一場夢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