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兩桌人影紛紛起身,西宮美雪意識到此次恐怕是兇多吉少,她不用仔細打量便知道眼前的八個人個個皆是高手,在江湖之中已入一流。場中除了華服青年和最開始說話的胖漢子以外靠後的一個年紀稍大的老者給她帶來了巨大的壓迫感,修爲當是衆人之最,隐隐有掌控全局的味道。但這究竟是爲什麽呢?她想不通也沒時間去仔細琢磨,這麽長時間都沒理出頭緒的事情不可能在突然之間了解通透,難道是上次逃脫後被人發現行蹤尋覓而來?亦或是前次刺殺事件走漏了風聲被有心人發現了端倪?這不可能啦,難道是又被人出賣了?也不會啊,所有人手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得力幹将,忠心方面肯定不會有問題的,究竟這問題倒底出在哪呢?西宮美雪端坐凳子上,雖面色如常但心思早已千回百轉,思緒萬端卻理不出頭緒,隐隐之間似有所覺,有種被人設計針對的明悟,卻又如火花刹那之間消失于無痕,片刻之間的沉默倒顯得莫測高深起來,圍着的衆人見她絲毫不因爲眼下的形勢而顯半分懼色心底不由得謹慎了幾分,暗自戒備起來,不自覺的緊了緊手中的利器。西宮美雪揣度無果眼看身陷囹圄,想着既然對方都能在自家後花園門口設陷,想來非一般勢力可爲,目标直指自己,就算使得手段示警,但遠水解不了近渴,雖覺處境糟糕但也不是優柔怯弱之人,看這必死之局早就想過會有這麽一天,隻是早些罷了,但也不能堕了神教威名,心念間有了決斷抱着必死之心也許能搏出一兩分活命的機會來。
有了決定,便毫不猶豫,呼吸之間調動全身真氣,四周的空氣猶如甯靜的湖面蕩起了漣漪,不斷向四周擴散開來!
“動手”随着老者一聲低喝,電光火石之間,一把把閃着幽冷寒光的利刃,向着西宮美雪疾刺而去,劃破空氣直逼西宮美雪所有退路。
昌明神教立足江湖多年,教衆無數,威懾江湖宵小,雖老教主失蹤多年,但無一門派敢名目張膽打神教主意,雖暗地裏多少蠶食的陰謀在不斷實施,卻未曾傷及神教筋骨,這其中有着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當年老教主創教之初憑借一套霸道絕倫的斷魂掌法和詭異莫測的輕功---無極步獨擋天下四大高手圍攻,以斃一人重傷兩人擊潰一人的輝煌戰績傲立群雄,威勢直追蜀山,與一宗一寺并望于江湖,風頭一時無兩。然而,自從老教主連續多年不現身,觊觎之人多番試探之下,在西宮美雪苦苦支撐之中,适逢朝堂變局,鬼宗迷局,在武林絕學的巨大吸引之下,終于爆發。
幸而自幼得其父嚴加教導,斷魂掌由于太過剛烈,西宮美雪練習多年也不過是發揮其十之有三的威力,倒是無極步深的真傳,加上又是女兒之身,每每運起無極功法自有一分脫俗的飄逸,多了幾分靈動逍遙,少了詭異,當真奇妙無比。
眼見就要利器加身,卻在霎那之間不見西宮美雪蹤影,衆人紛紛大驚,彼此凝目觀望,卻聽見背後刀劍交錯的回響。
原來在衆人圍獵上來之時,西宮美雪暗運真氣,待得刀劍及身的瞬間,運起無極步,直奔老者而去。
“放肆”衆人回頭之際,猶聽見老者一聲怒喝,想着如此多的好手盡展所學,雖不期望一擊重創西宮美雪,至少讓她自顧不暇,哪料到此女子身法如此厲害,看來江湖傳言不假,這無極步當真是世間少有之絕學,心頭暗喜的同時也不由得惱怒起來,覺得被一小女子輕視,居然想先對自己下手不管是撿軟柿子也好還是故弄玄虛也罷,心中暗怒随即張口一聲暴喝,輾轉身形,直逼西宮美雪決定以己之長克敵之短,所謂一力降十會以硬碰硬誓将生擒西宮美雪于手,想着那詭異的無極步心思轉念之間下手不由的慎重起來,生怕出了差錯,反而讓到手的肥肉給跑了。
西宮美雪眼見突襲未果,再加上老者功力深厚臨敵經驗豐富,若是糾纏恐怕隻能落個力竭被捉的結局。眨眼間折返身形向迎面回身的大漢直逼而去,腳下更是将無極步運到毫颠,在老者兵刃逼近之際閃身直沖大漢中門,若是在平時遇到此等情況,恐怕大漢歡喜都來不及,如此絕色佳人投懷送抱而來,哪有不激蕩滿懷的道理,然而眼下,大漢面對奪命的劍招和踩着詭異步伐貼身而來的西宮美雪,渾身冷汗凜冽,雞皮疙瘩起了一層,慌忙中多年混迹江湖躲命的經驗當真了得,本能的舉起手中的長劍斜豎于肩項之間,隻聽見兵器相接的刺啦聲,奪人心魄,飄落的絲縷頭發無聲化作粉塵,被刀氣卷入空氣之中,有淡淡的刺鼻味蔓延開來。
西宮美雪暗道一聲可惜,若是大漢能慢上哪怕一絲定能重創于他,而現在僅僅是将大漢震退兩步,刀刃也隻是在大漢的頸上留下不足兩分的口子,機會稍縱即逝,容不得她多想,借助大漢後退之勢緊跟一步随即轉向直奔華服青年而去。
争鬥之間,西宮美雪想起了往昔神教與父爲伴的日子,想起了神教中一個個鮮活的面孔,千叔,空圖叔叔......還有那莫名同路的青年----關南,有個聲音在心底歎息,看來救命之恩難以回報了,但願你别怪我。手中緊了幾分,刀法一變,一股勇往直前的氣勢崩裂開來。
遠在北疆的關南正徒步迎雪而行,步履中些許吃力,嘴角間有着鮮紅的血液不停的滴落下來,将來路渲染的陰冷起來。
“真是沒想到在這偏遠的北疆竟然遇上如此高手,早知道就不去摻和别人的破事兒了,哎,這都什麽事?好不容易正義一回反倒落了個喪家之犬般的待遇,要不是跑得快還不被那黑衣怪人給收拾了,看來還是大意了啊。”關南邊走便思附着,總覺得自己有種莫名其妙的受虐傾向,兩邊都不認識吧。跑去拉了偏架,拉成了還好說至少得了面子赢了名聲,好家夥兩邊沒一個好東西,都不領情還差點把自己給擱進去了,這都什麽事?前所未有的糊塗行爲,得反思。關南一路行來不停的自我批評和檢讨,試着說服自己以後該怎樣怎樣,卻在不知不覺間入的枯欲禅宗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