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風吹拂,樹影掠過。一道人影在月光的注視下拉的老長,由遠及近步履帶起暖風打着圈兒的搖晃了路徑邊的小草,隻見她幾個起落翩然疾走已然翻過了幾個草丘立身在一處較高的山峰處,微微擡頭輕吸一口氣,見蕩雁峰遙遙在望夜色朦胧中矗立巍峨,稍近處有燈火搖曳像明燈指引着路人,她心裏一陣暖意流過,平日間不曾過問也從來沒怎麽關注的小鎮而今好似家人般向她敞開胸懷,多日的疲憊和緊張的神經得以放松,回家的心更爲迫切起來,顧不上整理略微淩亂的衣衫便放開身形向太平鎮奔去。
夜漸漸深了,太平酒家客棧外的燈籠依舊明亮,在這個沒有通宵營業的地方顯得突兀而怪異,店内的侍從在無數次内心的咒罵中伏在廚房的案頭淺淺入眠,憧憬着内心渴望的生活,讓精神放松遊弋暫時忘卻了勞累和辛苦,給自己一個釋放的空間。
“幾位大爺,本店已經打烊多時了,你們打算是住店呢還是重新尋個地方再快活快活?”早上腆着臉躬着身子小心翼翼的措詞問道。
“這開門做生意哪有攆客人走的道理,既然你們打烊了咱們也不白耗你的燈油錢,來,接着。”說着其中一個稍胖的漢子看了看旁邊一華服公子的眼色,随手掏出一錠銀子随手朝小二扔了過來。
“哎,哎,哎,各位大爺請便。”小二趕緊接住飛來的銀子,所有的不滿皆一掃而空,屁颠屁颠的又坐到了櫃台後面去了。
早上作爲店裏的小二,大家夥都知道這個小二是除了掌櫃以外在客棧最具威信的人了當然前提是掌櫃的女兒不回來的情況下,平時來這客棧消費的客人都多少賣給他幾分薄面,他自己也從來沒當自己是小二,反倒是頗有二掌櫃的派頭,說話做事都有幾分氣勢,但就在今天,在這個平常不過的夜晚,早上郁悶了,不因爲其他原因主要是來的兩桌客人都過了打烊兩個時辰了還賴在大廳裏,一點離開的意思都沒有,他都已經親自暗示還是明示都說了幾個來回了,可剛才明明說好的一個時辰眼看又過去了小半會兒了,見幾位大爺毫無動身的打算,要不是看在那一錠銀子的份上恐怕早就開口趕人了。“罷了,看來還得當次惡人呢,實在不走就讓他們知難而退,多少露一點咱們和神教的關系,看你們還不屁滾尿流呢,哎,要不是小姐吩咐了不能打着神教的旗号哪會有這檔子事,耽誤爺好夢了。”早上想着這次一定要下定決心趕人呢,從來沒覺得這是一件多麽難辦的事情,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已經讓他找不到攆人的理由了,從來沒見這麽賴皮的,想了想給自己灌了口燒酒,粗着脖子正準備走過去發飙呢,卻不想“吱呀”一聲,客棧房門被人推了開來。
“小二,來間上房,燙一壺酒,幾樣小菜。”說着啪的一聲拍下了一大錠銀兩,看都沒看一臉被酒燒得通紅的小二一眼,舉步直朝裏面行去,氣派十足。
“對不起,客官................本店......已經打烊了”早上弱弱的說道,也隻能弱弱的說而且還是在心裏面反抗了一下,再掂量掂量手中的銀兩,看着正往裏走留下一襲靓麗的背影,便再也開不了口,隻好硬着頭皮朝廚房走去。
西宮美雪餓極了,一路風餐露宿連續奔波多日很是辛苦,不過對于生于江湖依靠江湖而活的她來說早已習慣,這次如此的勞累主要是心理疲憊更多一些,出離掌控之後的彷徨和擔憂,算是一次失敗的行動,未知的敵人潛伏的黑手讓她費盡心神沒理出思路,終于疾走慢趕在午夜時分來到了太平鎮,也就相當于來到了神教核心勢力範圍了,這使得她徹底放松了下來,隻想尋個客棧好生安頓一夜待天明時趕回神教,恰好見太平酒家客棧的燈籠還亮着,大門虛掩,暗道一聲幸運,便闖了進去。
早先的兩桌客人不複剛開始的小聲嘀咕,反而彼此之間敬起酒來,氣氛一下子熱烈了,西宮美雪一進來就像給油裏滴入了一滴水般沸騰起來,彼此劃拳吆喝之聲,觥籌交錯好不熱鬧。小二本想出來提醒幾句,卻不想被華服公子一瞪眼趕緊縮頭繼續回去啃銀子去了,猶如聾啞一般端着案頭。
西宮美雪皺了皺眉頭,欠了欠身給自己滿上一杯茶水,端着正準備倒入口中,耳朵微凝眼中精光一閃,隻聽見咻的破空之聲傳來,好一個西宮美雪,隻見她屈指在杯底輕輕一彈,裝滿水的茶杯絲毫不漏打着旋的向上飛去,随即在電花火石之間優雅的伸開拇指和食指牢牢扣住飛來之物,凝神一看,入手的卻是一個裝滿酒的酒盅,酒香四溢,飄着醉人的香氣,濃烈沁人心脾,卻不是客棧的劣酒,散發着别樣的氣息。
“好一個推杯換盞,我等真是大開眼界了,不知姑娘能否賞臉喝上一杯?多少随意,就當擡舉在下了可好?”剛才打賞小二的胖漢徐徐起身,手持酒盅對着西宮美雪遙遙舉杯,口中傾慕之意顯露無遺,聽得人頗爲受用。奈何他看錯了人,西宮美雪是誰,豈是一般人,早在對她出手之時就想到可能遇上麻煩了,不過還真沒往心裏面去,隻當是遇上了江湖中的所謂性情中人,也沒往其他方面想,隻當做頗有身家的路人罷了,正躊躇間,隻見一道身影從身旁掠過,衣袖對着她頭頂的茶杯一拂便落入手中,茶杯溫順猶如羔羊,不見半分起伏震蕩,整套動作寫意十足,潇灑自然天成,毫無生疏晦澀之感,旁人由衷的贊美起來。但是就這一刻,西宮美雪内心咯噔一下,那種常年在江湖中摸爬滾打出對危險的明銳讓她警覺起來,不是因爲對方的身手,而是因爲華服青年手持茶杯之後的站位,剛好卡死了進門的入口,這個位置對她來講就是退路,西宮美雪并非常人,眼見形勢不妙卻并沒有妄動,心思急轉,不停的想着脫身的辦法。
除了華服青年和胖大漢以外,其他的随行人等皆一一起身,手持酒杯呈半圓形圍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