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是什麽感覺？
失去又有怎樣的痛苦？
愛人生死分離，親人陰陽永隔，戰争帶來的一切都是讓人無比心碎…
卡卡西已經失去了最開始因爲可以在戰争裏嶄露頭角而産生的興奮，現在的他隻想盡快結束如今這樣的地獄，無邊的痛苦。
·
“我說，你走啊！”
帶土裝了一會酷，卻發現卡卡西就那麽呆呆地坐在地上一動不動，傻傻地盯着他。
“喂，你什麽意思，我不就當了這麽一次你的指揮官嗎？”帶土把卡卡西從地上拎了起來，整理了一下他額前的銀色碎發，“敵人很快就會過來，你趕緊躲到什麽地方…”
“木葉必勝，然後你就可以回家了。”
“你呢？”卡卡西攥緊了拳頭，“同樣是生命，我并不比你高貴…而且，誰要聽你指揮！我才是隊長，我才是斷後的人，你走！”
兩人頓時僵持住，和以往一樣，誰也不肯先退一步。
但時不待人，遠方已經傳來腳步聲和呼喝聲，帶土兩人頓時渾身緊繃。
“永别了，卡卡西…”
“别讓我白白犧牲！”
“好好…活下去！”
帶土突然把卡卡西推倒在地，扭頭朝着傳來聲音的方向狂奔而去。
卡卡西早就脫力，被帶土一推成了滾地葫蘆，眼睜睜地看着帶土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裏。
“帶土！”
·
“所以呢？你就這麽死了？”佐助挑了挑眉，隻覺得這個故事有點侮辱智商。
“話說，你們怎麽就那麽莽，兩個還是小孩子就加入沖鋒隊…”
“沒辦法，木葉村當時是被圍攻，我們的兵力嚴重不足，甚至于比我們小的也不是沒有…”帶土攤了攤手，“你們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人不會明白我們是經曆了多麽大的痛苦的。”
“這話有點大。”佐助摸下巴。
“而且，故事當然沒這麽快結束，如果徹底死了，那現在的我又算是什麽？”
·
木葉45年。
木葉營地。
卡卡西從昏迷中緩緩清醒，牆頂的白色躍入眼簾，入手處是柔軟的床墊，身上的傷痛也得到了極大的緩解…
“卡卡西，你終于醒了啊！”
野原琳的聲音帶着一絲絲沙啞，在他耳邊響起。
卡卡西扭頭，看到那個平日裏仿佛活潑的小兔子失去了跳脫，如今仿佛一顆霜打的白菜，臉色也不是很好的樣子。
“戰争結束了，我們赢了，隻是損失也很慘重…”琳垂着眼睑，握緊了拳頭。
“帶土…”卡卡西咳嗽了一下，發出的聲音讓他自己都震驚了一下。
幹澀艱難，支離破碎，仿佛是大旱三年的土地，帶着一條一條的裂痕，喑啞無比。
琳沉默了一下，扶起卡卡西，拿起水杯喂了他一口水，讓他潤一潤嗓子。
“帶土他…”琳吐出一口氣，“你先休息休息吧，我去幫幫其他人了…其他的事等波風老師回來再說。”
似乎是落荒而逃一樣，琳離開了，留下靠坐在床頭上，再次閉上雙眼的卡卡西。
左眼處有着莫名的酸脹感，似乎全身的查克拉都彙聚而去，不停地消耗着，讓本就油盡燈枯的卡卡西有點承受不了。
啊，那是…
卡卡西擡起手，摸到了那一處長長的疤痕，帶着血痂。
寫輪眼…
“所以，那一切都是真的嗎，我們的沖鋒到底還是失敗了…所有人都死了…”
“帶土…”
卡卡西頹然地靠坐在床頭，雙眼無神，怔怔地望着窗戶以外，不知在想什麽。
床邊的人走走停停，醫生和護士都是來來回回，無論他們怎麽對卡卡西的傷勢或者眼睛感慨，卡卡西都是毫無反應，隻是呆楞楞地任由他們擺布。
直到波風水門和旗木朔茂一起來到病房。
“老師…父親…我把一切都搞砸了…我不是合格的小隊長，我…”卡卡西看到他們，突然回神，眼淚從眼中止不住地流出來，“帶土他，帶土他…”
波風水門和旗木朔茂對視了一眼，水門歎了口氣，
“卡卡西，帶土他…”
·
仰望天空，任憑小雨滴打在臉上，帶土想到了很多事，生前的事。
帶土曾經想過很多種死法，比如和琳一起幸福地老死，比如打敗卡卡西并且和琳一起幸福地老死，比如…
好吧，沒了。
曾經，在帶土情窦初開的那個春天，仿佛天使一樣溫柔的琳就那麽闖入了他的心房，讓他想對她好，就像對那些找不到家的老奶奶一樣…
她對他笑一笑，帶土就開始策劃婚禮怎麽舉辦；無意間碰了柔軟的小手，帶土連孫子叫什麽都想好了…
不過，戰争打破了一切的計劃，看來這輩子都不能和孫輩講自己與琳源于一個梨的愛情故事了。
真是可惜啊……
早知道這次會死之前就表白好了…
自己的死法是被岩忍者用土遁忍術活活砸死，真是太狼狽了。
右半邊身子被巨大的岩石壓住，鮮血染紅了地面，但帶土已經覺得不那麽疼了。
畢竟疼的那邊已經碎了。
都說人死之前會回憶一生，帶土也覺得不停有什麽東西在自己眼前亂晃，讓他回憶起自己的過去。
上忍者學校時，琳的每一次鼓勵…雖然她隻是對自己說一些“哦”、“是嗎”、“呵呵”、“你加油”之類的話，但是帶土可以從這隻言片語裏發現她對自己深沉的愛…
人家不都說，面對自己喜歡的人時，總會沉默寡言的嗎？
成爲一個小隊後，琳總是會包紮自己的傷口…這可是卡卡西沒有的待遇，畢竟他基本沒受過傷…
等等，爲什麽會想到卡卡西？
帶土覺得面前的東西晃動地更加厲害了，他的意識也開始渙散了。
爲什麽是卡卡西？或許，因爲…
琳喜歡的人其實是卡卡西的吧？
他早就知道了呢…
他比了解自己還要了解琳呢…
她的生日是11月15日，喜歡草莓，喜歡收集貝殼，讨厭濃煮海味，眼睛總是咪咪笑，身上帶着野花的香因爲她總是在清晨去采草藥…
可是，自己又爲什麽救下了本應該是自己情敵的卡卡西？
帶土緩緩閉上了眼睛…
這個問題就讓他帶到淨土世界吧，他也沒有想明白。
可能是因爲不想看到琳爲了卡卡西哭泣？
還是因爲他真的把卡卡西當做了自己的朋友？
大概都有吧。
似乎，挺身而出那一刻，後者居多。
帶土閉上了眼睛。
自己的時間到了。
但死亡并沒有如期而至，相反的，一道戲谑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想明白生命的意義，想要真正地……活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