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瑾王對于皇上表現出的依依不舍及關心,他怎樣會感恩呢?
剛剛,就在剛剛,他眼睜睜地看着關美人在他的面前被活活地燒死。而他卻無能爲力,隻能冷酷無情地看着,并在心裏永遠地記住了這一幕,也加速了他的野心進程。
一直以來,南瑾王的手中盡管有一半的軍權在手,然而他卻不敢以軍權在手而舉旗造反。因爲他知道自古以來推翻朝政,搶奪皇位的做法都是無道的,得不到天下的。除非取之有道,才能得天下,穩坐江山。
正因爲知道這個理,南瑾王才會屈于朝臣之中,爲皇上辦事,爲朝廷效力。然而他的心又是如此的不甘,明明皇上沒有爲隋朝的統一做過什麽,但他卻因爲是太子的身份,而注定成了皇上。
而南瑾王,從十歲開始,就跟随父皇一起上戰場,打天下。在無數次的戰争中,他不知受過多少次重傷,也不知遇到過多少次險,但他都一一熬過來了。
在一次次的死亡邊沿活過來的南瑾王,一次次地堅定認爲,隋朝的江山,應該是屬于他的,皇位也是屬于他的。楊世勳這個懦夫,一次都沒有上過戰場,也沒有爲隋朝的統一做過點滴的貢獻和功勞,他憑什麽做皇帝?
心中的不滿,随着一次次的戰場,也随着年齡的漸長,便如藤漫一樣,越長越長,越長越多……
面對南瑾王的野心和不甘,皇上也是很焦慮和不安。
他明明知道南瑾王的野心大逆不道,可以誅九族,滅全家。但他卻不敢對南瑾王怎樣。反而是盡一切可能地拉攏南瑾王,就是不想他有造反之心。
此刻,皇上執着南瑾王的手,他的心既是快樂,又是沉重的。
他當然希望南瑾王這一次永遠不會回來,但是,南瑾王又是一個戰争人手。隋朝有了南瑾王,才能完成統一國家的偉大願望。這是南瑾王的功勞,也是惰朝之福。沒有了南瑾王,便是隋朝的一種損失。
然而,南瑾王的野心對皇上來說又是一種威脅。如果他隻甘願做一個臣子,好好地爲朝廷效力,那麽,皇上會好好地對待南瑾王。但南瑾王的心從來就不甘屈于臣子,從小就是。
對于這一點,皇上一直都清楚。但他一直沒有辦法消滅掉南瑾王心中的想法,哪怕是善意的提醒他的野心不可取,他都不敢輕易去嘗試。隻因南瑾王的手中有一半的軍權,如果把他逼急了,他随時都有可能利用手中的軍權而造反。
他與南瑾王之間透明得就像一張薄薄的白紙糊着,隻是這一張紙沒有擁破,兩人便還所顧忌,見面時還能有笑有聊。但是,一旦中間的這張白紙擁破了,便是兩人互相仇殺的時候。
這一點,不是皇上所願意看到的。而這一點,卻是南瑾王期待的。
但不管怎樣,南瑾王走了,皇上安心了,卻并不代表皇上可以高枕無憂了。他依然要解決掉南瑾王在後宮留下的毒榴,當然,這個解決是慢長的。
在解決的過程中,他首先要把皇後的力量慢慢地消弱。這并不代表他就不愛皇後了,實際上,至今爲止他也依然深愛着皇後,也依然寵着她,但卻不願意讓她獨掌後宮了。
四妃的力量也是可怕的,她們連起手來的力量,足以對坑皇後,也能牽制皇上。英明的皇上決定在後宮中建立起新的力量,來制衡四妃。這股新的力量,必須是新鮮的,沒有雜質的,如清泉一樣,注入後宮。
所以,冬至節過後皇上便将穆霖寵上天了。不但夜夜留宿在月裳宮,而且還經常帶她到後宮遊玩,甚至前朝也讓她涉足遊玩。
一時間,後宮中的妃子和前朝的官員,無不通過各種手段和機會來巴結穆霖。
而穆霖,在這種遊戲般的巴結和奉承中,隻感煩不勝煩。她一向不喜歡高調,更不喜歡應酬。如今爲了各種巴結和奉承的人,她不得不每天強顔歡笑,虛僞地與人周旋。
這一晚,穆霖在皇上的要求之下,再一次彈湊冬至節那晚彈湊的歌曲。她一邊彈一邊唱,一邊看着皇上,隻覺得好笑極了。
自從冬至節那天晚皇上聽過她的歌之後,他便愛上她唱的這一首‘沒有你陪伴真的好孤單’歌典,他便夜夜來月裳宮聽穆霖彈琴唱歌。
剛開始的一兩天,穆霖彈着歌唱着曲,心裏還會感到傷感,也還會流眼淚。但這十幾天來,她彈得厭煩了,唱的得煩惱了,便不再有孤單和傷感的感覺了,也不會再流留淚了。
她彈着彈着,唱着唱着,就覺得這首‘沒有你陪伴真的很孤單’已經變味了,沒有之前的感覺了。所以,這一刻,當她收起琴音,合上雙唇時,不禁擡眸看着皇上,嬌嗔道:“皇上,臣妾看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麽?”皇上就坐在穆霖的身邊,握着她的腰,閉着眼睛享受着聽她彈唱的琴曲。聽到她的話,他睜開眼睛,好笑地看着她,從旁邊的桌幾上端起一盞茶給她。
穆霖微微地噘起了嘴:“你故意讓臣妾夜夜彈唱同一首歌,而且夜夜來來回回地唱着十幾遍。如此下來,即使你不煩,臣親也煩了。”
她說着将滿滿的一杯茶喝了下去,又将杯子替給皇上,吩咐道,“再來一杯。”
“遵命!”皇上很樂意爲穆霖服務,他抓起桌幾上的茶壺倒了一杯,又遞給穆霖,“能爲娘子服務,是小生的榮幸。”
穆霖白了皇上一眼,這十幾天下來,她簡直覺得皇上就不是皇上,什麽玩笑都能開,完全沒有一點九五至尊的樣子。她看電視的時候,特麽的覺得皇上非常的嚴肅,也非常的嚴謹,一點也不會開笑,更不會呼喚自己的妃子們爲娘子。
而她的皇上,這十幾天來,變着法子來叫她,每次都能将她叫出一身的雞皮疙瘩。
皇上看到穆霖的樣子,心情實在是愉悅得不得了。這小妮子實在是讓他很驚豔,當冬至節那晚聽到她的歌聲之後,他就被她的歌聲所迷倒和驚豔,也爲她的孤單所痛心。
爲了治療她的孤單,也爲了聽她的歌聲,他夜夜來陪她,并聽她唱歌。說實話,他聽她的歌真是百聽不厭。這一刻,他明知道穆霖已經深深地厭煩了每晚同唱一首歌,而且一唱就是連着十幾遍,但他就是想聽,也是想要她不要那麽孤單。
穆霖再次一口氣将茶喝完,感覺喉嚨舒服了,也滋潤了,這才看着皇上道:“你故意夜夜讓我同唱這首歌,就是想我不要再孤單,也不要再傷感是嗎?”
皇上伸手拿過穆霖手中的茶杯放到桌幾上,這才抱着穆霖,在她的肩膀上摩擦了幾下道:“這也讓你知道了朕的心思,看來穆修容真真是不簡單。”
他說着頓了一下,看着穆霖繼續道,“冬至節那晚,朕聽着你的歌,看着你的眼淚,感受着你的孤獨,真心的想把你擁在懷裏,許你一世的溫柔,給你一生的快樂,讓你再也不會孤獨和傷感。
然而,你這小妮子一唱完歌,便把朕撂在一邊,完全無視朕的感覺。讓朕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惱怒,也讓朕決定,不把你心中的孤單,和對這首歌的感覺給去掉,朕便再也不離開你的身邊。”
……
穆霖簡直想撫額,皇上這個決定真是特麽的特别。無論怎樣,結果他都不會離開她的身邊。她是要爲此而感動呢還是感動呢?
可是,她的心真的沒有感動之情,隻有無窮的煩惱,便看着皇上苦着臉道:“皇上,臣妾已經深深地覺得這首歌不好聽了,也對它沒有感覺了,更不會覺得孤單了。請你以後不再要讓臣妾這首歌了,可好?”
她問了一句,不等皇上回話,便又看着皇上道:“還有,臣妾可否請皇上明天開始,不要再夜夜留宿臣妾的月裳宮了?”
皇上聞言靜靜地看着穆霖,語氣深沉地問:“怎麽,朕來你這裏,你不喜歡?”
穆霖誠懇地道:“皇上,不是臣妾不喜歡。實際上,你如此寵愛臣妾,臣妾是一千個,一萬個高興。但是,你是皇上,是後宮中所有妃子們的男人,不是臣妾一個人的男人。你這樣單寵臣妾一人,難免讓其她妃子感到孤單和失落。
所以,臣妾懇請你做到雨露均沾。不然,你在寵愛臣妾的同時,也會爲臣妾招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而臣妾,真的不喜歡麻煩,也不喜歡被人日日夜夜的關注。”
皇上聽了想了想,知道穆霖的性子淡泊,爲人低調。他連着十幾天來月裳宮留宿,确實給她帶來很多麻煩。這些麻煩,不光是巴結和奉承,還有許多嫉妒和算計。
想着,他點點頭贊道:“難得穆修容如此寵而不嬌,還能顧及其她妃子們的感受。這種精神,在這後宮之中實屬難得。”
他說了一句,頓了一下,想了想,看着穆霖道:“穆修容既是如此品德高尚的人,那麽,朕便賜封你爲九嫔之首,協助皇後一起管理後宮的各種事務,如何?”
“啊……”穆霖一愣,這賜封怎麽來得這麽突然?讓她有一種措手不及的感覺。
“怎麽?你不高興?”皇上看到穆霖的樣子感到意外。
九嫔之首,可是後宮妃子們互相争奪的位子。他一直讓九嫔之首空着,就是因爲找不到合适的人選,如今他相中穆霖,也是因爲她是一名宮女,在前朝并沒有利益和權力的核心。這樣的她幫他打理後宮,最是幹淨純潔,也是他最想要的。
穆霖當然不高興了,九嫔之首,怎麽聽着,都讓她有一種處在刀鋒之上的感覺。這麽危險的位置,她怎麽坐得穩?又如何坐得穩?
“皇上,臣妾并無此能力協助皇後打理後宮,也沒有能力管理九嫔。”
皇上道:“你有了朕的賜封,便有了處事的特權,有了特權便有這個能力協助皇後。當你認爲皇後有些地方做的不對,以及有過錯時,你可以随時提醒她,并阻止她。這個不需要能力,是一種特權。”
呃……
穆霖感覺很無奈,語氣便有些無力:“皇上,皇後乃後宮之首,你就是給臣妾十個膽子,臣妾也不敢與皇後做對的。”
“你……”皇上站了起來,他并不認爲穆霖不敢,或者做不到。事實上,以穆霖的性格,她是有勇氣,也是可以做到的。她隻是不想做,不願意做而已。
穆霖看到皇上有些發怒,知道皇上對她寄以厚望,也是對她信任和寵愛。如果她連想都不想,便一味地拒絕,必定會損了皇上的面子,也會招來他的不痛快,更會讓他對她感到厭惡。
而她,作爲皇上的妃子,在沒有離開皇宮之時,最忌的就是讓皇上感到厭惡。
因此,穆霖連忙站了起來,看着皇上道:“皇上,賜封之事,可否容臣妾想一想?臣妾是一個什麽樣的人你應該清楚。”
她說着頓了一下,解釋道:“臣妾喜歡安靜,不喜歡與人争鋒。如果臣妾答應了皇上的賜封,這以後的歲月裏,臣妾便要與人無窮無盡的争鬥,這不是臣妾想要的生活。”
皇上聞方點了點頭,想了想,看着穆霖深沉地道,“好,朕容你想一想,但是,”
他說着語氣忽然變得無奈起來:“穆修容是一個聰明之人,朕即使不說,你也知道朕爲什麽急于要封你爲九嫔之首。所以,”
穆霖聞言歎了一口氣,接口道:“現在的後宮皇後獨大,往往便可肆意妄爲。爲了對抗皇後,四妃便連手團結成一股力量,這股力量結合起前朝的力量,便可制衡皇後,但同時也牽制了皇上。讓皇上無法做到事事順心,處處果斷,是嗎?
所以皇上希望臣妾能夠帶領九嫔,升起一股力量來制衡四妃的力量。并壓制皇後獨斷獨行,讓後宮體現公平,及一片祥和。是嗎?”
“穆修容既然知道朕的需要,爲何不站出來爲朕解決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