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出逃行動,中常侍黃博大人爲探路落水死去,黃侃等于失去了唯一的親人。但潛意識裏他似乎又相信養父并未就此亡故,他真沒那麽容易就死。<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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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博曾經說過,他要去尋找黑水大澤。那是一個有史以來的最爲神秘的不可知之地。在極西方的西方遙遠之地,有着關乎這個世界光明和黑暗的最終真相。<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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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多的人,正和邪的,都癡迷于對那的尋找。<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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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爲當今修行道中的隐世高人,黃博在落水時竟然沒有飛身起跳,實在奇怪。難道他真的踐行天命去尋找黑水大澤了,要借這個機會在衆目睽睽之下消失?<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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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謎,黃侃不可能事先知道。<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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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當晚,在那條寬闊的大河邊,當黃博決定要去探路時,黃侃一下子似乎就明白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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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黃侃沒有多餘的話阻止和說破。<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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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博事前已有籌謀告誡,如他死去,黃侃不得悲傷,必須得再次想方設法帶領大家出逃,一定要讓皇上及衆大臣安全回到安國去。<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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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爲修行道中的高人,黃博的使命顯然不隻是局限于安國,輔佐當今皇上。他更在乎的是關注整個天下萬民,包括安國之外的四夷大衆,普天之下芸芸衆生。<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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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黃侃的理解。<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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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黃博把拯救安國君臣,帶領他們重返安國的重任,交給了黃侃來完成,這是對他的一個考驗。<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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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黃侃的肩負使命……<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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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的,沒有問題。雖然黃侃才十五歲,但這并不影響他帶頭行動。所謂有志不在年高,何況他長在中常侍教導下,絕不懦弱,更不會在此等逆境下屈服。<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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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黃兄!黃中丞大人。”兵部侍郎張謙讓籠着袖子,雪下起來了他很歡喜,在寒氣逼人下瑟縮着身子又捱過來了,笑嘻嘻地道。<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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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可以說他太喜歡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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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大雪,厚密得不透風,簌簌簌簌地下落。那麽,曹天威是不是将要出現了?黃侃算過的,今日屬水,雪的确是下了,接下來,呵呵……<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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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謙讓向準着了黃侃能成事的,如此白天黑夜不離他左右就對了。反正,總之,一有機會便要積極行動,負弩前驅,展現他才幹。<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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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黃侃說過了,要在後面幫他使勁,自己都不時刻在他身邊,機會來了不抓緊迅速動作的話,黃侃怎麽推?推空氣嗎?自己要懂事。在官場中混了那麽多年,張謙讓明白,凡事用心留意就對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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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下雪了!時機來了,他已經得了先機。那麽,要時刻在中心主腦人物身邊,不能粗枝大葉不介意。稍後,事情突發需要人手的時候,找不着影子那就是自己蠢得不可救藥了,屬于扶不起的劉阿鬥。<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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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才沒那麽蠢。<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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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阿鬥是誰?不清楚,反正這是小黃大人時常說的一句話,借來用用。<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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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事,擺明了的機會到手,不介意不抓緊别人就抓住上去了,電光火石刹那間的事,到時候想要分杯羹吃?對不起,沒有,半根毛都撈不到,門縫縫都沒有。<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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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黃大人!”張謙讓壓抑住興奮之情,又燦爛地如第一次進洞方般的欣喜微笑道。<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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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話說?”黃侃呼出一團白氣,看着對方這副賊賤兮兮的樣子,一時間顯得有些無可奈何地問道。對方看來是盯上他了,不好好回應對方一下,其則會一直這樣糾纏打招呼下去。<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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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張謙讓這個人,他真的太熟悉了,比自己肚子裏的蛔蟲都還要熟悉。這家夥首先一個是臉皮厚,不怕别人不理睬。<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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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此時想要說的無非是下雪了何時行動,除了這個,眼下也就再沒了别的。但不能告訴他,給到他任何細微的暗示和希望。<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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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黃侃自己也都不知道。<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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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謙讓兩眼裏滿是期待,黃侃完全感知得到,這期待裏,除了有在異域絕地裏逃出生天的渴望,更還有對未來前途的大好輝煌願望。<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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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侃作爲負責監察百官的禦史中丞,對于三省六部九寺五監的主要話事人,國都雄城大小衙門的官吏負責者,朝野方方面面三教九流的頭面人物,不客氣,他都門清,熟知他們的方方面面情況。<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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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他們的内在個性、品德、做人底線原則等,都門清。真不是客氣,簡直比他們自己都還要了解他們自己。<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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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說眼前,外在明面上的,張謙讓這老哥們年紀也就四十出頭,之前官運亨通,二十七歲高中進士二甲第七名入仕,一直在兵部履職。<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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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想得到,在兵部尚書周汝貴被擄北來罹難挂掉以後,他巴望着回去後再上層樓,由副轉正,坐到尚書位,成爲兵部一把手。<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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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純從職務上來看,其如此年紀居然就做到了兵部的侍郎,那也是有料絕不簡單的,這可是整個安國兵部的二把手啊!<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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隸屬上他是在尚書令何大豐的直接管轄下,也是其心腹。沒有尚書令何大豐提拔,在他後面幫他使勁推,那他也沒那麽順利上位。<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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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尚書令何大豐這人衆所周知的不結黨不營私,提攜張謙讓上來隻說是看重他的能力,公事公辦。但暗地下是有往來的,存在着利益方面的輸送。<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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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老何做得隐蔽乖巧,連張謙讓都不知道罷了,屬于被賣了還幫着别人數錢那種,腦殼裏缺根筋。不然老何的那點事,也不會那麽隐蔽一直都令人看不出什麽,隻有他自個暗自憂心。<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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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老何的鍋子裏水還是漏了。被黃侃查了出來。隻是還沒抖露,在等着時機辦他。<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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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何大豐正跟皇上在馬廄角落裏背靠着背坐着,都饑寒交迫手插袖子裏聳着肩在打盹。<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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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賊兵火把的光亮,看過去何大豐像一尊菩薩,一動不動。他在想什麽,沒有人知道。<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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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寒地凍,饑腸辘辘,大家都感覺着長夜漫漫無心睡眠。<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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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把這枯坐叫做真正的熬夜。<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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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哦!”張謙讓看着黃侃,向着火把光照之下的紛紛揚揚大雪不動聲色地再強調着道。<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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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下之意,無非還是希望黃侃能有所行動指示給到他。<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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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知道的啊!看見了的啊!下雪了……”黃侃顯得很淡定,完全看不出臉上的表情。不像是他之前掐指神算說的下雪之時,便是那什麽出現來救應大家之時應有的神态。<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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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謙讓看着他這樣就覺得沒意思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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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應該是這樣的。如果曹天威還不來找到大家,并有了把大家撈出去的打算法子,那可就真是這裏賊兵他們媽媽的那啥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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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謙讓不會罵髒話,但意思就是那麽個意思,肯定幸存者中的大多數還是得撲,生命挂在了這裏做野鬼孤魂。<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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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熬夜不好熬啊!天寒地凍,長夜漫漫,饑寒交迫。到明天,又起碼得有身子骨弱一些的幾個凍餓而死,被擡出去丢給餓得兩眼發綠的野狼啃吃得隻剩骨頭架。<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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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不是每個人都如京畿道兵備使朱桦大人那樣命硬,經得起熬。<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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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黃大人,下雪了,那啥,你懂我意思嗎?”張謙讓手籠袖子裏聳着肩四處望望,顧自滿懷期待地想要看到點什麽驚喜萬分的人事。<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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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沒有任何發現,因而止不住地失望。正所謂希望越大失望越大。<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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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侃見他等着回答,不說什麽也是不好,于是搖頭擺腦殼道“不懂。張大人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