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思,就是你想的意思。或者說,你以爲的我以爲的意思。你懂不懂我意思?”張謙讓又靠攏過去了一點道。<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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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你意思。”黃侃還是搖頭擺腦殼,一面看着紛紛揚揚的雪花落下,張着嘴有點咬筋托不住下巴。<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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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就真沒意思了知道吧,小黃大人!我明着說吧,你掐指神算的,今日屬水,上天果然就發威下起了大雪。而那啥,我這麽明說了你終于應該不會不懂我意思的了是吧?”<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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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張大人,我還是不懂你什麽意思。”黃侃再往旁邊站開了一點,不太想跟張謙讓說話。天氣很冷,保留着一份熱愛生活的看雪的心情就已經很不錯,懶得說些廢話。<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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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不錯的雪夜,人生之中難得有幾個這樣的夜晚,在北境外的異域蠻族賊兵看守之下,還保留着一份對美景色的欣賞本真。這一份超然灑脫,比什麽都要貴重。<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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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黃侃想要保留着,不希望被人來打斷和破壞。<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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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黃侃是在想一些除了張謙讓以爲的外更重要的一些事情。<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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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謙讓在很多時候都看不懂黃侃。這個時候,在實在得不到點可靠的安慰人心的信息後,于是在一旁仔細研究起他的臉來,像當初洞房花燭夜看他婆娘一樣。但是看了一會,又覺得沒什麽意思,便不再看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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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爲沒有必要。既然小黃大人不想說得太多,那麽就必須要簡化自己的一些想法,不要搞複雜,鐵定跟着他便是。<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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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侃這個人終究是個少年,不管他多有才和能幹,少年的信心和熱血勇氣是第一位的。那麽,他答應和承諾了中常侍黃博大人的,要帶領大家重返安國,那麽他就一定會做到。<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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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服萬難,不計生死都要完成。<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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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自己想要的兵部那個正職位置就有希望了不是?張謙讓很放心這點,這樣就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多多地爲安國服務了嘛。<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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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謙讓是個文人,有強烈的功名心在内裏驅動着。如今國難,皇上被擄,也就是他的機會來了,不趁此機會好好成就自己一番,碌碌無爲也太沒意思了,太愧對人生了是不是?<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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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思來想去,這号事隻要跟着小黃大人,惟小黃大人馬首是瞻便是。張謙讓定下決心,别的便不再去多想。<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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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而言,隻要小黃大人喊打哪個他就打哪個,沒二話的,時刻負弩準備前驅。<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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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想多了沒用。<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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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上次出逃時,小黃大人拿刀給他,喊他殺人他也殺了,劈了一個賊兵。雖然那家夥已經被小黃大人砍翻,沒了還手之力。但留下他也是個活口,麻煩多多,幹脆送他一程上西天。<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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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有點遺憾的是小黃大人這個人素來不結盟黨,有些固執。<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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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着張謙讓來看,該結的還是要結。隻要是光明的,正義的,爲何不結,結了力量大,大家一條心對抗歪門邪道,努力爲皇上和皇上家的安國辦事,豈不是更好?<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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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奸佞小人結黨營私挖安國牆角,還不如大家正義光明之士結黨爲公跟他媽的對着幹……<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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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張謙讓看來,小黃大人太自負才幹了些。雖然得到皇上信任,呼風喚雨,但這樣不好,落個清高自負的不好名聲。要團結廣大官員,上下一心形成一股浩天正氣。<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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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之力終究有限,衆人拾柴火焰高。張謙讓比較相信這個,古話來的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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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這要逃出去的事,下雪了哦!下雪了就要行動,小黃大人之前掐指算過。但卻到現在他一點風聲都沒透露給大家,一個個全蒙在鼓裏,這就不對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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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番也是,計劃沒有告訴大家,害得他一點準備沒有,是臨時坎上被叫上陣的。造成他當時很慌,刀都拿不穩,這不能怪他是吧。<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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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黃大人……”張謙讓沉吟着,籠着袖子聳着肩又叫道。他意思還是要做做小黃大人的工作,讓他沉到衆多官員之中,不要顯得太特立獨行。<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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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人!我在看雪,欣賞雪夜美景,你能不能安靜點兒,要是沒事,去看看周圍情況如何?”黃侃臉上的表情有些兒凝重,看樣子是在思考着絕對重大的問題,不希望被打擾。<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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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謙讓剛看過了衆人,走了一圈過來的,沒有再過去的必要。不過他還是回頭看了看,還跟之前一樣,大家都沒什麽情況變化。<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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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被擄之人大都在旁邊馬廄裏草鋪上背對背坐着,跟尚書令萬大豐與皇上相互依靠着對方的體溫取暖一樣,都饑寒交迫手插袖子裏,聳着肩在熬着這個漫長的寒夜。<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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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大風刮來,大團的厚密的雪花向黃侃跟張謙讓的位置飄落。他們當風站立,看上去有些兒突兀和怪異,也有點兒呆傻的狀貌。<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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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侃巋然不動,張謙讓卻聳着肩眯着眼抵受不住後退了一步。不過他還是沒有往裏站,哪裏都一樣受着風吹,還不如這樣表示跟小黃大人一條心。<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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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族賊兵的馬廄成一大圈,牛羊馬匹何止千百,中間是天井。馬匹在馬廄裏不時打着響鼻,外面雪花飄進來,落人脖頸裏去,更是很冷很冷,這個張謙讓也認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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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防寒,馬廄是用草圍子圍起來的,支上木棒,上面再蓋上草席圍子,這就算是大家的遮風避雪地方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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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草圍子圍得并不嚴實,到處都漏風,有的地方隻有不到半人高,根本不抵事,實際上哪裏也都有雪花在飄落。<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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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瞅瞅後,張謙讓目光注意到了斜後面林毅父子身上。于是換了個話題,歎息一聲後,再度開腔道“哎!你說,小黃大人!姓林的那老家夥咋還不死呢?好人命不長,禍害坐千年,可歎中常侍大人……老天爺這是無眼啊!”<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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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着他朝旁邊蜷縮在幹草堆上打抖的林宰輔努了努嘴。<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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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斌跪在地上,背着大家在給他爹開擦額頭上臉上的血迹。<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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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宰輔看樣子也差不多了,此時神昏志糊,在哆哆嗦嗦地胡言亂語着。他這幾天腦殼不知怎麽地發昏得厲害,老是大喊大叫着,或者沖撞賊兵看守要逃跑,早被打得成了豬頭。<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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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當衆撒尿不避賊兵看守,故又挨了一頓更爲厲害的毒打,捶得他現在估計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