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侃離開二人走過去後,深吸一口寒夜的寒氣,以提振自己的精氣神。至暗時刻即将過去,光明将以黎明日躍海面的快速方式到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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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夜晚有許多的事要做,改變衆人命運的時刻已經完全降臨,他必須得抓緊時間。<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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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點了一下自己的過去,以及在禦史台院的所行作爲,黃侃覺得還是沒有如别人看到的那樣光輝。<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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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始終覺得,自己做人做事還是缺了一點點殺伐果斷。在最緊要的關頭,總是要被逼到最危險的時刻才會做出早應該做出的決斷。<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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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樣被動被迫的底線反擊,帶來的後果卻是無法承受的,造成了無數的安國子民流離失所。遭遇賊兵入寇殺戮,許多地方白骨露於野,數百裏無雞鳴,十分慘痛。<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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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夠更狠一點,甯錯殺,不放過,那麽,沒了内應,這種外敵入寇的事也許就不會發生。至少發生時便不會那麽長驅直入,顯得格外順利。<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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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樣也是不對的,不被允許。沒發生過的事,就需要人擔責掉腦袋這無論如何說不過去。<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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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這也還是他的責任,沒有盡快地查明和洞悉到對方的先機。如果他再精明一些,快人一步,或許國難兵災就能避免。<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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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還得要再加強禦史台的監察力量,吸取所有的教訓,查缺補漏。讓禦史台真正實現對百官的完全掌控,洞悉一切的危險之源,防範于未然。而不是被動到無法收場,搞得像現在一樣,君臣被擄,子民百姓遭殃。<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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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對黃侃的一個莫大的打擊。<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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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也是對十七歲少年皇上的一個慘重沉痛打擊。不過也隻有曆經過無知階段的愚蠢,吸取到從死亡地獄裏打滾過來的經驗,這樣才能在今後穩固好天下。<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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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最近一直在琢磨着這件事,是否今後在必要的時候,授予禦史台更多的監察權力,能直接介入皇族内部紛争的那種。<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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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黃侃擁有先斬後奏的尚方寶劍。<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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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這是一種真正的智慧,他相信黃侃的正直與光明。但卻一直以來都不願意做出讓他介入皇族的決定,害怕黃侃操控着一切帶來的壓力。<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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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身陷蠻族極北之地絕境,被擄一晃近四個月漫長時間,再也沒有比這更打擊他自尊心的事件,皇上不得不重新反思。<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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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事,重返安國,必須得要面對皇族的強大攔阻和施展絆子,這個心裏準備他有。但能承受到多大的地步,極限在哪裏?<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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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侃若不介入,他又能依靠誰?不破例讓禦史台在這方面幫助他,是自己要找死嗎?自縛手腳的事,稍微聰明點的人估計都不會幹。<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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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國禦史台下設三院,分别是台院、殿院、察院。不同的是曆朝根據需要規制職權有所調整,擴大或縮小。<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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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院中,台院掌糾察朝堂百官,彈劾不法之事,并負責審判皇帝特命的大案要案;殿院掌殿廷供奉儀式,糾察朝會典禮,随駕檢舉非違等事;察院掌地方官吏及尚書省六部之事……<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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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院爲三院之首,職權最大。黃侃兼任院使大人,真個實權如錘,要敲打誰就敲打誰。但關鍵在于,他對權力的運用還并沒有到得心應手的程度,在涉及到皇族内部的紛争時,有些猶豫。<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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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他一直在争取皇上的更大授權,想要插手到皇族内部,不過受到林宰輔的掣肘,尤其是來自皇室的強烈抵制反對,他便有些退縮。<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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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史台更多監察的隻是外臣。皇族内部的事,有固有的宗正寺負責族屬詞訟,糾察違失,有罪劾奏等,外臣不得插手。<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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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爲這個,所以,讓幕後者鑽了空子。黃侃想要插手進去,幕後者當然全力大反彈。但其到底是誰,黃侃一直沒法确定。皇族何其龐大,裏面也是派系紛繁。<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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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黃侃的大名在皇族之人中,聞之也是害怕忌憚三分的。<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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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他初生牛犢不怕虎,有瘋子之名。<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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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侃在活動身子取暖準備着即将來臨的行動時,突然留意到之前判定的那五個目标人物聚在了一起,估計是在籌謀什麽。<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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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也要展開行動了。<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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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對大家都很緊迫,看來得要抓緊了,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樣缺乏殺伐果斷。<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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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無論如何也要甯錯過不放過。否則會害到大家死路一條走到黑,再無翻身出逃機會。誰知道他們五個會搞出什麽幺蛾子,具體要對付的是誰?皇上、林宰輔父子,還是他?<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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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誰,都不能給對方得逞。<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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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黃侃身邊沒什麽可用的人,隻能凡事自己琢磨并行動。大人們都是君子動口不動手,年紀也比他長。他們下面的家仆丁壯,則又信不大過,怕出纰漏。<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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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時間對大家而言都相對還早,動手必須得等到子夜過後。冬天黑得早,一進酉時便天幕落下,現在不過戌時。<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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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侃想得趁早行動,于是招招手,叫之前發表過高見的老甲過來。這位京畿道兵備使大人朱桦的家仆,腦殼靈光,年紀稍長,做些無關緊要的事也還應該是可靠的。<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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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父子倆都在被擄之中,老甲一過來,小甲就跟着過來了。父子連心,小甲關心着他爹。畢竟還要靠他爹給他娶媳婦。<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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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甲四十出頭,正當壯年,十分精神,走得大踏步過來微笑着問道“小黃大人,請問有何吩咐?”這數月朝夕相處,大家都很熟了,簡直熟得一塌糊塗。<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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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事要麻煩你們一下。”黃侃笑嘻嘻地道。他笑裏藏刀,要讓那五個家夥去死了,免費送他們上西天去走一遭。<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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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萬别說麻煩!小黃大人有什麽要辦的,吩咐我們就是了,立刻幫你辦得珠圓玉潤。”老甲能得爲小黃大人辦事,感覺是天大一件榮耀。今後,這件事也是夠他吹二十年的。<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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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的,那邊五個哥們,看到沒?”黃侃指着那邊那五個目标人物,此時他們還聚在一起。<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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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負責盯着黃侃的,發現情況不對了,黃侃咋麽笑嘻嘻地在指着自己方一邊的人呢?悚然一驚,告知其餘人後也都悚然一驚不明所以。<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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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的啊!小黃大人。”這邊老甲回答。<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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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覺得怎麽樣?”黃侃不着邊際地問道。<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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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嗎?我們跟他們不是很熟,這五個人好像跟我們不是一個路數的。”老甲沉吟着道,顯得很老沉見多識廣的樣子。<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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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說下去,我聽着呢。”黃侃見對方停了,趕緊道。<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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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野路子來的味道,你知道的,應該是黑道上的,之前打家劫舍的那種,不小心也被抓來了。”老甲湊前一步,十分謹慎小心地小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