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兄跟耀哥來到狸貓TV總部時，正是早上10點半。
其實汪司聰并沒有跟他們約定時間，這個點兒是大師兄精心策劃安排的。
按照他的理解，互聯網公司一般都是九點半上班，同事們來了公司先聊聊天，唠唠嗑，吃點早飯，收拾下辦公桌，收收快遞，眨眼就到了10點多。
他們這個點兒來，正好是員工們進入工作狀态的時間，聊完正事兒之後，應該差不多11點半，正好吃午飯。
大師兄的如意算盤是：這麽隆重的場合，汪公子少不了要請大家吃頓正經的午飯……
跟前台小姑娘報了家門之後，小姑娘打了個内線電話，不一會兒一個瘦瘦高高，帶着黑框眼鏡的年輕人走了出來。
“容總您好，馬哥好，我是狸貓TV的商務總監宋虎，直播的事情由我來跟你們對接下。”
大師兄連忙跟他握手，心下暗想這年輕人最多也不過二十六七歲，這麽年輕就已經做到商務總監的地位了，能量不低啊。
宋虎把兩個人帶進旁邊一間小會議室，然後從旁邊的淨水器中給兩人一人倒了杯礦泉水。
大師兄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四周，随口問道：“汪總什麽時候過來啊？”
宋虎一愣：“汪總？他不過來，他一般很少來公司。”
一聽說汪司聰不來，大師兄臉上難掩失望之情：“汪總不來咱們怎麽談啊？”
宋虎笑笑：“這種小事兒他一般不管的，你們跟我談就好了。”
大師兄歎口氣：“好吧，談吧——談什麽呢？”
宋虎熱情地招呼道：“坐，坐，兩位請坐。你們的直播合同我已經看過了，現在咱們對接下直播的細節問題。”
宋虎說着，把手上一摞厚厚的打印紙放在桌上。
大師兄滿不在乎地說道：“直播細節有什麽好聊的，我又不是新人，不就是一邊打比賽一邊吹牛嗎？”
宋虎笑笑說道：“可以這麽理解吧，我這邊還需要跟你确認下其他一些事情，例如每個月必須保證的直播時長，以及你在哪個時間段直播也要事先固定好，還有其他的一些直播規範，比如說着裝……”
“着裝還有規範？難道直播還要穿西裝打領帶嗎？”大師兄納悶道。
宋虎笑笑：“我隻是打個比方，着裝方面主要是針對女主播的，男主播的話就比較随意了，隻要不光着就行了。”
大師兄被“女主播”三個字激起了好奇心：“女主播都有哪些着裝規範啊？”
宋虎說道：“規範可多了，女主播事業線露出不能超過2厘米，除事業線外，胸部其他部分裸露罰款5000元；下裝不準穿到骨盆以下，低腰下裝低于臍下2厘米即露出胯骨即骨盆位置，短裙或短褲下擺高于臀下線，罰款5000元，除了不準裸露之外，女主播胸部衣服的面料必須由不透明材質全覆蓋……”
宋虎流利地背了一大段規範，大師兄驚訝道：“管的這麽細緻？這也太喪心病狂了吧？”
宋虎苦笑着搖搖頭：“沒辦法，現在監管的很嚴，加上其他平台又出了幾次直播事故，露點、**的什麽都有，所以現在上頭開始明文規定着裝要求——即使規範的這麽細緻了，還是有很多女主播鑽空子。我們公司平常也會有超管查房，一旦發現違規立刻封直播間，不然被上邊追查起來，平台擔不起。”
大師兄搖頭感歎道：“唉，現在的女人，爲了爆紅出名，什麽事兒都做得出來……我聽說有些女主播爲了上推薦，還會主動勾引超管？”
看着大師兄神秘兮兮的眼神，宋虎一愣，随即尴尬地說道：“沒、沒有吧？你、你聽誰說的？”
看着宋虎有些驚慌，耀哥皺着眉頭說道：“别聊這些沒用的了，趕緊說正經的吧。”
這個商務總監還是有點太年輕了，被大師兄三言兩語就給帶偏了。
大師兄滿意地一笑：“我聽外面人瞎說的，宋大哥濃眉大眼、相貌堂堂，肯定不是那種人，就算有女主播投懷送抱也會坐懷不亂的，對吧？”
宋虎的臉色更加尴尬了。
正在這時候，外面突然響起一陣嘈雜聲，衆人擡頭往外望去，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一個小夥子正在一堆人的簇擁下走向旁邊的大會議室。
大師兄看着走在隊伍最前面那個帶着眼鏡白白淨淨的小胖子，隐約覺得在哪裏見過他，但是又想不起他是誰來。
小胖子走到大會議室，面無表情地坐在大長桌的最中間，旁邊人跟他說話神色都很恭敬，小胖子基本上沒什麽反應，隻是偶爾點點頭，姿态相當霸氣，看起來身份不一般。
“胖将軍！”
大師兄終于想起他是誰了。
此人正是曾經的四星藍白傳說中單——胖将軍！
經大師兄一提醒，容耀也認出他來了，納悶道：“胖将軍怎麽來中國了，難道——難道汪總之前買的那個神秘韓援就是胖将軍？”
宋虎含笑點點頭：“胖将軍加盟愛基俱樂部的消息還未正式公布，兩位要暫時保密不要透露風聲哦。”
“坐在他旁邊的那兩人是誰啊？”大師兄問道。
“奧，一個是韓國翻譯，另外一個是我們狸貓TV的總經理，陳總。”
容耀猶豫着問道：“胖将軍來狸貓TV，難道是要開直播？”
宋虎呵呵一笑：“這個目前還沒有定，我們正在争取。”
看着大師兄的眼睛一直盯着隔壁會議室，宋虎看了看手表，輕輕地咳嗽了一聲說道：“馬哥，時間不早了，咱們是不是該聊聊具體直播的事兒了？”
大師兄忙把眼神收回來：“啊，對，那是當然，那是當然，你說吧。”
……
等到聊完事情之後，時間恰好是11點半，正是大師兄預估的時間。
眼看宋總監并沒有留自己用飯的意思，大師兄跟容耀隻能悻悻地告辭。
宋虎把兩人送到電梯口，客氣地說道：“不好意思，今天事兒比較忙，招待不周請多多包涵。”
大師兄連連說道：“沒事兒，沒事兒，你忙你的吧，不用送了。”
“好，那先這樣，回頭我把電子版的直播規範再發你一份，有什麽事情你直接打我電話，或者發微信，我24小時都在。”
“好勒！”
走出狸貓TV的大門，大師兄回頭看了一眼宏偉的大樓，忍不住歎了一口氣。
從門口到停車場，大師兄一路長籲短歎。
容耀終于忍不住了，皺着眉頭問道：“你這哼哼哈哈地幹嘛呢？胃脹氣啊？”
大師兄惆怅地說道：“唉！看來還是我的檔次太低了，對方出動一個商務總監就把我打發了。”
容耀白了他一眼：“知足吧你，商務總監級别不低了，普通的主播連超管都見不到。”
大師兄酸溜溜地說道：“嗨！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胖将軍一過來，這狸貓TV上上下下十幾個人圍着伺候，連總經理都出馬了。我啥時候也能有這待遇啊？”
耀哥瞥了他一眼說道：“等你拿下世界冠軍了，我讓他們擡着八擡大轎來接你！”
大師兄笑嘻嘻地說道：“其實他們怠慢我也就罷了，耀哥您好歹也是個俱樂部的老總，他們就拿一個商務總監來應付你？連杯咖啡都沒有，就給一杯礦泉水，這樣的待遇，你不憋屈？這明明是虎落平陽被犬日啊！”
容耀感歎道：“馬良辰啊馬良辰，我發現你這個人做直播還是有點先天優勢的。”
大師兄眼睛一亮：“奧？能獲得耀哥的肯定，是我馬良辰的榮幸，您說說，我有哪些優點？”
“不要臉！嘴賤！”
“靠！”大師兄嘴撅的老高。
容耀苦口婆心地勸他：“大師兄，不是我說你，你看看咱們俱樂部，劉川楓就不用說了，人家天賦那麽高還天天努力訓練。就連那黃毛跟侯爺每天也是起早貪黑。
你再看看你，作爲大師兄，不以身作則，整天就知道貪玩、偷懶，你難道真想就這麽混到退役？”
大師兄神情一怔，他沒想到耀哥會說出這麽重的話來，反思一下，自從被禁賽以來，确實沒有正兒八經的訓練過了。
新賽季開始之後，大家都在沖分，隻有自己還徘徊在白金段位打不上去，一念及此，不禁面色慚愧地說道：“對不起。”
容耀冷冷地看着他：“你知道在對不起中加哪兩個字最特别？”
“哪兩字？”
“對三，要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