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紅裳上早課第一天，忙了一早上，一點成果都沒有。慧明這個看起來老得走不動的老頭子，像是猴子一樣輕巧地竄上了木人的肩膀，站得穩穩的。

而穆紅裳這個手腳靈活的小姑娘……表示不僅上不去，而且還沒看清師父的示範。

“讓你一次就看清楚，豈不是爲師沒本事？”慧明居然還很得意的模樣。

“那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學會？”穆紅裳很是心塞，覺得自己受到了打擊。

“急什麽，這才第一天而已。”慧明伸手拍了拍穆紅裳的小腦瓜：“由我親自教，你肯定學得快，師父的這一身本事最後都會教給你。但是能練到什麽程度，還得看你自己。”

“大師，”穆紅裳忍不住問道：“你爲什麽不肯教錦衣呀？您之前明明答應過我，會一起指點一下我的哥哥弟弟們，怎地說話不算數。”

“我什麽時候答應過你？明明就是你自說自話，我可沒應。”慧明煞有介事地答道：“爲師小氣。徒弟收一個就夠了，多了就不值錢了。”

“哈？”穆紅裳瞪大了亮晶晶的眼睛：“出家人不打诳語。”

“唉！你這孩子，怎麽這樣會犟嘴，”慧明搖頭歎氣：“你弟弟生的手長腳長，年紀不大，力氣已經不小，他很适合你們穆家自己的武功路子，練長槍就很好。他不像你，需要用技巧彌補體力上的不足，跟着我學武反倒會浪費他的先天優勢。”

“那，”穆紅裳頓時眼睛一亮：“錦衣不可以，四哥行不行？他自小體弱，練武總是不如我們，很是需要用技巧彌補體力上的不足。”

“你個傻孩子，”慧明歎了口氣：“你四哥那身體，原本就不适合練武，練什麽都是勉強。不适合你家的武術路子，自然也不适合練我的功夫。”

“這樣啊……”穆紅裳十分失望的樣子，蔫嗒嗒的不吭聲了。

慧明低下頭看了看自家小徒弟，伸出手來拍了拍穆紅裳的腦袋瓜：“怪不得你祖母說你能操心，果然不錯的。”

“四哥過兩年也要去北境了，”穆紅裳低聲說道：“去做幕僚，跟着上戰場的那種。他總是說他可以在戰場上做到自保，但我還是擔心嘛！”

“好啦，”慧明笑着哄了穆紅裳一句：“一張臉皺成包子了。你四哥若是願意，我可以教他些應急的保命手段，這總可以了吧？”

“真的？”穆紅裳的小臉像是一瞬間就亮起來了，她抓着慧明的手臂，撒嬌一樣晃了晃：“大師，真的謝謝您啦！”

“哼！”慧明小聲叨叨咕咕：“别以爲我不知道你是故意的。年紀不大就會耍心眼算計師父，不孝敬。”

“哪有。”穆紅裳眨眨眼，拒不承認慧明的指控。

“哼！你哪能瞞得過我。”慧明揚着手趕穆紅裳：“去！早課做完了，還跟着我幹嘛，難不成要看我念經？”

“那還是算了。”穆紅裳笑眯眯的轉身：“大師，我今日要開始恢複上學了，上午就不能來找您玩了，午飯前若得空再來看您。”

“可千萬别來。”慧明趕緊晃腦袋：“老衲沒空招待你。”

穆紅裳笑眯眯的也不答話，朝慧明擺了擺手就跑走了。

正被王嬷嬷和翠雲扶着在院子裏遛彎的穆老夫人看到穆紅裳蹦蹦跳跳的回來了，忍不住笑起來：“這可是撒出籠的猴兒，恨不得蹦上房了。”

“大小姐被拘了這些日子，怕是早就悶得慌了，”王嬷嬷也笑了：“這好不容易養得差不多了，可不是趕忙撒起歡來。”

“好了傷疤忘了疼，”穆老夫人搖搖頭：“我瞧怕是過不了幾日，又要開始淘氣。她這一傷了，憋着不能亂跑的可不止是她，錦衣也早盼着紅裳好起來呢，兩人好湊到一起搗亂。”

“老夫人這是哪裏話，”王嬷嬷呵呵笑着答道：“大小姐和六少爺都十三了，長了歲數，比小時候穩重多了，哪裏向您說得那樣不省心。”

“才十三，”穆老夫人滿眼喜愛地望着自家寶貝孫女：“還小着呢。要是永遠長不大就好了……”

“祖母，”穆紅裳幾步奔到穆老夫人面前，揚起紅撲撲的小臉笑起來：“我覺得我好了，今日做早課，手臂一點都不疼。”

“那也要小心，”穆老夫人趕忙囑咐：“可不能現在就拿刀拿槍，許院首說了，先做些簡單活動，過幾日才可以負重。”

“我知道的。”穆紅裳點點頭：“我會照顧自己。”

“回回都這樣說，”穆老夫人伸手點了點孫女的鼻尖：“也沒見你讓人省心幾分。回去洗澡換衣裳，祖母等着你用早膳。你那謝姐姐今兒一大早就打發人來遞送東西了，送了兩籠暄騰騰的蒸糕，聞起來倒是香甜，我讓廚房給你熱了，等下嘗嘗。”

“謝姐姐今日這樣早就打發人過來了呀，”穆紅裳立刻問道：“有信嗎？”

“有，怎麽沒有。”穆老夫人趕忙說道：“你先去洗澡，看信急什麽，又跑不了。”

穆紅裳沒争辯，乖乖地去洗澡換衣服，之後先去陪着穆老夫人吃早飯。謝淑柔送過來的蒸糕，棕黃色，聞着香香的，穆紅裳吃着覺得還行，也沒覺得太稀奇，但這蒸糕卻十分合穆老夫人的胃口。

吃過早飯，穆紅裳坐在穆老夫人屋裏，拿着謝淑柔的信，準備看過之後再去上學，而這時候，外頭突然急匆匆地跑進來個中年嬷嬷，一進園子就高着嗓門喊到：“老夫人，大少爺回來了，正在二門前面下馬呢。”

“什麽？”穆紅裳信也不看了，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朝外面沖去：“大哥回來了！”

“快去迎迎，”穆老夫人也急忙站了起來：“征衣這時候進門，怕是連夜趕路了，趕緊吩咐人燒洗澡水，廚房備早膳。”

“老夫人，”王嬷嬷趕緊去扶穆老夫人：“這些事那需要您親自操心，二夫人會張羅着辦的，您踏踏實實等着，大少爺一準兒會先過來給您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