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征衣果然沒耽擱，下了馬稍作整理，直接拎了行李去了祖母的院子。他進了二門還沒走多遠呢，就看見自家小妹丫鬟都沒帶，正提着裙子往外跑呢，一瞧見他就笑起來，整個小臉像是發光似的。

“急什麽，”穆征衣也迎着穆紅裳急走兩步，走到妹妹面前，牽起她的小手：“這樣亂跑，小心大伯母看見要數落你。”

“我當然急啦，”穆紅裳揚起臉，紅紅的小嘴翹起，笑得開心，亮晶晶的大眼睛眯成一條線：“大哥之前說好的，到了真定府就返回，路上一來一回最多二十日，可你看看，都快一個月了，竟然晚了這些日子，祖母和二叔母惦記得不行。”

“是有些事耽擱了。”穆征衣牽着穆紅裳往祖母院子裏走：“先去祖母院子裏再說，大哥有東西給你。”

“是給我買的禮物嗎？”穆紅裳期待地伸頭去看穆征手裏的包裹：“大哥回來居然拎了這麽大一個包裹，你走時應該沒帶多少行李吧？”

“大多都是給你的。”穆征衣笑了：“我哪裏需要這樣多的行李，我的行李都在背包裏，先打發小厮送回我院子裏了。”

“你這個時辰到家，是連夜趕路了吧？”穆紅裳問道。

“沒有。”穆征衣搖搖頭：“沒有急事，我也犯不上那樣趕，昨夜在京郊一個鎮子裏過的夜，今日出發的早，不過一個時辰就進京了。”

“大哥大哥，”穆紅裳又想起前些日子孫先生說的話，立刻笑眯眯地打聽：“聽說你這次在淳州立了大功，剿了兩個山匪窩。你還沒回京，消息就已經傳到朝中了。”

“你們都已經知道了？”穆征衣腳步一頓，接着又牽着妹妹繼續往前走：“走吧，先去祖母屋裏再說。”

等他們到穆老夫人院子的時候，幾位夫人加上穆青衣、穆淩衣還有穆錦衣都已經到了，穆二夫人正站在院子裏等他呢。

穆征衣一出現，穆二夫人立刻迎了上來，拽着兒子左看右看，一副不放心的模樣。

看見穆青衣衣裳幹幹淨淨，精神也很好，穆二夫人這才放了心：“你這孩子，不是說送儀王去真定府嗎？怎地突然跑到淳州去了。前些日子孫先生說你在淳州剿匪，吓了我一跳。”

“娘，放心，我沒事。”穆征衣連忙安慰自家娘親：“先進屋再說吧，我先給祖母磕個頭。”

“磕頭就免了，”穆老夫人高聲隔着門答話：“你好好的，我就高興了。”

“祖母，”穆征衣親自動手掀開了棉門簾，邁步進屋，朝穆老夫人笑起來：“孫兒一切都好，勞您老人家惦記了。”

“知道我惦記你還在外面耽擱了這樣久，”穆老夫人佯裝不高興的模樣，但是繃不住片刻，就又露出了笑容：“可算是回來了。累了吧？洗個澡，用些早膳就先休息，有什麽事晚些再說。”

“祖母，我不累，”穆征衣将手中的包裹放在了一旁的茶桌上，接着說道：“等下我還得出門。”

“這剛回來，又要去哪裏？”穆老夫人頓時一愣：“儀王爺眼下不在京中，難不成你還要去他那個空宅子上差不成？”

“我得去趟顧學士府。”穆征衣一邊解開桌上的包裹掏東西，一邊答道。

“顧學士府？”穆老夫人一愣：“咱們府上也就你妹妹和顧學士府有來往，你去做什麽？難不成是儀王打發你去跑腿？”

“不是。”穆征衣從包裹裏掏出兩封信來遞給穆紅裳：“是顧九小姐托我捎信。紅裳給你，顧九小姐寫給你的信，這包裹裏是她給你買的野桂蜜和木樨露。”

“顧姐姐？”穆紅裳滿臉問号地接過信：“顧姐姐不是去甯陵看她父母了嗎？怎地跟大哥湊到一起去了？我記得她比大哥出發的要早些，難不成是在路上遇到了？往甯陵和往真定府是走一條路？”

“在淳州附近的天潼山麓遇到的，儀王原本爲了省些路程，打算走天潼山東麓穿山而過往真定府，這才遇上了她。”穆征衣答道：“幸好遇到了，否則紅裳以後怕是見不到顧九小姐了。我趕到時，顧九小姐正被一群山匪圍住，家中的侍衛死傷過半。”

“啊？”穆紅裳吓了一大跳：“那顧姐姐沒事吧？是不是吓壞了。”

“沒事，你放心，”穆征衣指了指穆紅裳手中的信：“她寫信給你大約就是爲了報平安的。紅裳，你這個朋友可不一般，遇事沉穩，也足夠堅強。當時山匪已經将她的車劈開了，她居然還能保持冷靜，并沒有驚慌失措。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後宅女子，手中捏着根細钗，面對一群窮兇極惡的匪徒，竟然依舊不屈不撓地，依舊在尋機會反抗。”

“幸好哥哥趕到了。”穆紅裳有些後怕的樣子：“救了顧姐姐一命。真是吓人。”

“哎呦！”穆老夫人皺起眉：“怎麽顧家那個姑娘也出事了啊！”

“是啊。”穆三夫人也半是納悶，半是擔心的說道：“咱們家紅裳一共就這兩個朋友，這前後腳的出事，到底是怎麽回事，難不成是犯了太歲？”

“前後腳出事也罷了，”安國公夫人開了口：“怎地還都與咱們家裏有幹系，謝四小姐出事時，紅裳在場，顧小姐出事，又被征衣撞了個正着。”

“謝四小姐這些日子也出事了？”不明所以的穆征衣也愣了：“這樣巧？”

“也是差點丢了命。”穆老夫人答道：“詳細的，你得空去問你妹妹。紅裳爲了救謝四小姐，傷得不輕，這才養好了些。”

“傷哪了？”穆征衣立刻皺起眉：“怎麽傷的，不許隐瞞，好好說清楚。”

“我都好了。”穆紅裳趕緊抄起顧儀蘭寫來的信，轉身就想跑：“大哥你剛回家，祖母還要問你路上的事呢！而且你忙着呢，休息一下不是還要去顧家嘛！”

“跑什麽。你别覺得能搪塞過去。”穆征衣伸手直接鎮壓了穆紅裳，一把将她按在了椅子上：“你就是現在不說，晚些我也是要問清楚的。我勸你還是老實些，給我省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