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中午,彼岸麗斯假日酒店。
酒店大堂,西式裝修風格簡約奢華,小提琴手正拉着悠揚惬意的音調,形形色色的人有進有出。
以飛穿過大堂,走進電梯,擡手看看腕表,根據往常慣例,如果不出意外,這個時間張揚準在辦公室。
廚務部設在六層,往上一層則是整座酒店行政樓層,是各部門辦公室以及大小會議室所在樓層。
他毫不猶豫的按下七樓按鈕。
總廚辦公室。
張揚身着酒店特制工作服,左胸口袋别着一支紅色中性筆,口袋下,綠色工作證還來回晃動着。
先前在廚房裏一番口舌後,再回來時,他喉嚨幾乎要冒煙。
從辦公桌拿來紫砂壺,飲水機前,張揚伸手在鐵質茶葉盒捏出一小撮普洱茶,小心丢入壺内,正要沖水,辦公室門咯吱一聲被人由外推開。
他埋着頭,冷眼瞥了瞥,臉色頓時一沉,邊接水,邊不滿地質疑道:“你現在一點禮貌都沒有了!連門都不知道敲了嗎?”
以飛帶上門,不予理會張揚,自顧自邁着大步走向棕色辦公桌,随手拉了把椅子,一屁股倒了下來。
“大早上六點多打電話給我,你現在跟我講禮貌?”以飛雙手抱肩,嘲弄一笑,顯然很不悅。
紫砂壺不緊不慢冒着白煙,空氣中彌漫着普洱茶飄出的清香,張揚端在鼻下聞了聞,豆大的眼珠早已眯成了一條線。蓋上壺蓋,他慢悠悠走到辦公桌,把壺輕輕放回桌面,整了整身後的椅子,這才坐下來。
“昨晚跑那裏鬼混去了?”張揚靠在椅子上掃視着以飛,目光滞留在他脖子上,“又去禍害誰家的姑娘了?”他追問,肥厚的臉上飄起些許嫉妒。
以飛不耐煩起來,瞪眼看向張揚,很是不解地反問:“這就是你大早上十萬火急的事?爲了弄清楚我昨晚去哪了?”
張揚笑的詭異卻不說話,端起壺淺飲一口,伸手從抽屜裏取出一面圓圓的小鏡子抛到桌子對面。
“給你,照照自己這副德性!”
以飛瞄了眼鏡子,頓時滿臉狐疑,張揚突然間的這一舉動,他愣是理不清頭緒。再看張揚,正眼睛不眨盯着他,似乎在等待接下來的好戲。
以飛拿起鏡子端照起來,臉還是那張自認爲百看不厭的臉,隻是,左邊脖子似乎有點不太對勁,他把鏡子貼近,這下看的清楚了。
“有什麽大驚小怪的,不就是個吻痕嗎!”放回鏡子,他不屑地說。在上衣口袋摸出煙盒,拔出一支遞給張揚,自己嘴裏叼起一支,吞雲吐霧起來。
“我可沒少聽聞您的故事呢!”
“什麽翠蘭呀!”
“什麽巧玲啊!”
“師叔,您可是過來人了,我這點小意外在您面前……是不是小題大作了呀?”
提起往事,五十歲出頭的張揚面子自然挂不住,他老臉一紅,猛抽幾口煙,煙霧缭繞地指着以飛故作嚴厲的呵斥:
“你真是沒大沒小的,我真替老李悲哀,怎麽收你這個浪蕩不羁的公子哥爲徒!”
當年,何以飛恩師李世昌與張揚同在國賓館共事,兩人關系向來交好,由于李世昌年邁已高身子骨欠佳,早些年就退出廚界待家修養了,何以飛喚張揚師叔,于情也合理。
以飛瞅着張揚悶紅的臉,不禁暗自竊喜,心想“你那點花花事,你以爲我不知道!”
這時,座機鈴聲突然間響起,總算給張揚找了台階下。
不過,接起電話來,他語氣仍舊像吃了槍藥:“喂!……什麽事?說!”
“呦!……是羅總啊,抱歉……我這正……教導下屬呢,您這電話就進來了,是是是!我會妥善安排,請羅總放心,再見!”
啪一下,聽筒扣上了,張揚随即怒吼:“看老子回頭怎麽收拾你!”
以飛撇撇嘴,低聲嘟囔:“每次都這一句,您這台詞能不能改改?聽的耳朵都起老繭了!”
張揚從一疊文件夾裏翻出一張A4紙,一本正經道:“看看吧,你小子要高升了!”
以飛接在手中,盯着密密麻麻A4紙上的字,撿重要部分念了起來:
“緻酒店各部門,近期,我司位于SZ市城南路彼岸麗斯假日酒店現已裝修完畢……現認命何以飛爲SZ市城南路彼岸麗斯假日酒店中廚房主管一職……于收到通知二日内赴調任酒店人力資源部辦理入職手續……”
“師叔,這是怎麽回事?”他疑惑地看着張揚,試圖從他那裏談個說法。
怎料,張揚看都沒看他一眼,意味深長的自語起來:
“志遠這會應該登機了。”張揚看着腕表,掐指盤算起時間,“現在中午兩點,莫斯科飛上海差不多八小時,晚上十點他就應該落地了。”
“聶志遠?”
“師哥!……我師哥要回來了?”以飛驚的下巴幾乎脫臼,趕忙掏出手機,垂着頭一陣撥号,電話那頭卻提示“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聶志遠年長以飛三歲,兩人屬同門師兄弟,擅長西餐,尤其甜品方面造詣頗深。彼岸麗斯假日酒店是連鎖型酒店,亞洲方面中國門店最多,總部設在莫斯科,二個月前聶志遠被調離赴總部做技術方面深造。
筆趣閣閱讀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