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中國萬裏之外的俄羅斯莫斯科,謝列梅捷沃國際機場,飛往中國上海的班機才起飛十多分鍾,正不斷往更高空域爬升着。
機艙外正值莫斯科大雪紛飛,氣溫零下十幾度,不過,客艙内是溫暖的。
聶志遠脫下厚厚的黑色羽絨外套,又擡手摘下口罩,呈現出一張微微帶着倦意的面容,标準的國字臉,中規中矩的五官,倒是修剪利落的短寸發型提升了不少氣質。他坐在客艙臨窗位置,單手托着下巴,望着飄在空中濃厚的雲層若有所思。
六小時後,遙遠的另一頭,張揚駕駛着白色本田SUV,車内載着何以飛,正疾馳在蘇州通往上海虹橋機場的高速路上。
在機場接到聶志遠,三人一番寒噓後,才相繼上了車。
“師哥,莫斯科的風景怎樣,是不是像電影畫面裏的那樣美極了?”何以飛一臉的好奇,問坐在後座的聶志遠。
聶志遠輕笑,長舒口氣,道:“原以爲這次去莫斯科要待上個一年半載,誰知道才兩個月就被酒店緊急召回了,那裏有多餘的時間去看什麽風景。”
“還是回來的好,酒店雖是一個體系,在老毛子手底下做事,遠不如我們這邊自在,不論人情世故還是工作需要,大家彼此間都還能有個照應。”張揚一邊駕車,邊安撫起聶志遠。
聶志遠望着車窗外一閃即逝的夜景,陷入沉默。
何以飛看了看後視鏡,略帶同情地說:“師哥,師叔說的有道理,你想啊,就單單語言不通工作起來就是很大的障礙,而且我聽說,老毛子脾氣都不太好,你性格又那麽的溫順,異國他鄉,豈不是受盡委屈。”
濃黑的夜色下,白色豐田SUV仿若幽靈疾馳在寬闊的大道上。
到SZ市後,車子并沒有駛向酒店事先爲聶志遠安排的公寓,而是在一家規格較小的火鍋店門口停了下來。
下車後,聶志遠倒是豁達了不少,重新站在熟悉的城市,是難得的久違感。
既已回來,當則安之。
火鍋店小了點,隻有十幾張台位,裝修風格還算溫馨,将近深夜十二點鍾,仍然有幾桌食客在用餐。
三人找了臨近窗子的位置坐下,點好菜後,服務員端來燒木炭的銅火鍋。一切就緒,自然而然少不了酒。
何以飛熟練地打開啤酒瓶蓋,分别往張揚聶志遠杯子斟滿酒。自己則倒滿一杯,一臉的愉悅:“第一杯酒,敬師哥凱旋而歸,往後,旗開得勝!”
三人舉杯,耳畔,是酒杯碰觸的聲響。聶志遠是衆所皆知的酒量差,難得看大家高興,他不忍心有所克制,也跟着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桌上擺滿了空酒瓶。三人都微微泛起了醉意。
“師叔,我有一事相求,我要從你那裏帶走一個人。”
“是不是顧磊?”張揚笑的精明,夾起片涮羊肉遞進嘴裏。
何以飛點點頭:“是!”
聶志遠聞言,卻沉不住了:“我勸你還是放棄吧!你那個徒弟,整天到晚像個小混混似的惹是生非,打起遊戲六親不認,以飛,明天你就要上任了!你要以大局爲重,要以一個管理者的身份考慮廚房六七十個員工的融洽,而不隻是想着維護師徒關系!”
“志遠說的對,朽木不可雕也啊!我看那家夥也不是個靠譜的料兒。”張揚嘴上說的正義凜然,心下卻泛起了嘀咕。
何以飛沉吟一會,很是感激地看看兩人,道:“我理解,也懂你們話的意思,但是,我更堅信小磊是個可樹之才,我不願放棄他,正如你我這種根深蒂固的師兄弟之情。”
聶志遠深知他這個師弟脾性,就不在出言相勸。
張揚則一副大義滅親的神情,一口答應下來:“人你帶回去,不過有一點,出半點差錯,我拿你是問!我會代理你所在酒店的行政總廚一職,聽好了,隔三差五我才會去,并不是每天哦。”
張揚早就想把顧磊這塊燙手的山芋抛出去,礙于何以飛情面遲遲未辭退顧磊,如今,何以飛主動在他的地盤要人,張揚自然求之不得。
“師叔,您胃口不淺啊……彼岸麗斯兩家門店的廚務部全由你掌控,您這叫什麽來着……對!腳踏兩條船!”何以飛凝望着張揚,仿佛看到一隻從灌木深處飛跑出來的老狐狸。
張揚眼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愫,轉瞬間滿面堆笑,道:“全憑二位,全憑在坐二位鼎力相助!來,我先幹爲敬!”
由于彼岸麗斯假日酒店高層管理人才匮乏,經酒店執行總經理羅勇再三研究決定,結合張揚與何以飛二人之間的關系,暫先由張揚代理城南路彼岸行政總廚一職,與其說是代理,還不如說挂職,廚務部大小行政事務仍緊握何以飛之手,羅勇深意,借張揚之手培養何以飛,畢竟,酒店管理方面張揚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然而,考慮到張揚年歲以高,面臨退休是早天晚天的事,所以,眼前這步棋羅勇不得已而爲之。
幾番痛飲後,三人當中,除聶志遠還算清醒。
何以飛已醉意十足,面色一片绯紅,拍着桌子大叫:“服務員……再來一瓶白酒,我……倒要看看師叔……能喝多少……”
聶志遠一看眼前這陣勢,一個晃晃悠悠,另一個……直往桌子底下鑽,趕忙對着正要拿酒過來的服務員說:“實在抱歉,酒我們不要了!”
散場後,聶志遠爲張揚找了代駕,何以飛則被聶志遠扶着拖進出租車帶回了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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