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王宮内。“王上,您這幾天都沒好好用過膳,多少再吃點吧,若是缙公主回來,看見您現在這樣,得多自責啊。”看見祈宸坐在桌前,才拿起筷子又放下,一旁的俟公公走上前,苦口婆心的勸道,“還記得這道甜點是缙兒以前最喜歡吃的。”祈宸看着眼前的這碗白果桂花羹歎息,順手拿起了勺子就嘗了嘗,嘴裏默默品着味道,眼神不禁有些飄忽。
那是很多年前的時候。
花園的涼亭裏。“淮月,你母後做了你最喜歡的桂花羹,想不想喝。”男子将女孩抱在懷裏問,看着她的眼睛充滿了疼愛。
男子一襲墨衣,衣服上印有龍紋,雖然已經是一個女孩的父親,但眉宇之間盡顯英姿,俊逸的臉龐令人移不開眼。
“想~。”女孩眼角似乎還挂着淚滴,看着不過五歲的年紀,用童真的眼睛看着他,稚嫩的聲音十分可愛。
“想喝就得答應父王,以後要聽話,不許再欺負姐姐,聽見了嗎?”他的語氣根本讓人聽不出有一絲教訓的口吻,反而充滿了寵溺。
“嗯”。女孩眼睛轱辘辘的轉了一圈,笑的十分狡黠,然後使勁點了點頭。
“總是這樣一副口吻,怪不得她不聽話。”隻見說話的女子眉間一點櫻紅,容顔美麗,身上穿着一襲淺色的藍色紗衣,眼眸美若流盼,堪稱絕色。
石桌旁還坐着一個小女孩,看起來也不過五六歲,隻略比男子懷中的女孩兒大一點,隻是她的性格看起來很是文靜,坐在那裏也不說話。隻是她看向男子抱着女孩的眼神中分明帶着難以掩藏的羨慕。坐着的女子似乎察覺到了,這才厲聲道。
“我們的母後大人氣怎麽還沒消,小淮月,怎麽辦啊?嗯?”男子無奈的看了一眼女子,繼而輕輕地搖晃着懷中的女孩,語氣溫柔道。
“母後,淮月錯了,以後一定不會再欺負長姐了。”一隻小手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女子的衣袖。
看女孩似乎真的知錯了,她這才松了口,說道“既然知道錯了,還不像姐姐道歉。”
男子見狀将她放在了女孩的另一旁,這才坐在了女子身邊。
“婧文姐姐,對不起。”女孩兒将面轉向眼前的姐姐正視着她的眼,向她道歉道。怯怯的語氣,令人不忍責怪。
那一直沉默不言的女孩正是現如今被送去青臨的質子祁婧文,眼前的淮月,便是現在缙雲的二公主祁缙。
“沒關系。”文靜的女孩兒很有禮貌的表示原諒了她。
女子笑了,給每人都舀了一碗桂花羹,放在他們面前,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圍在了那張石桌上品嘗着那碗羹湯,一副有說有笑的樣子,看起來十分和睦。
思緒到這裏便停了下來,祁宸再看着面前這碗桂花羹,隻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撤了吧。”他歎息道。
“王上,方才還用的好好的,這是怎麽了?”俟萬看他隻用了一點,便不由得有點着急。
“有些苦。”祁宸起身,側臉看向那碗湯,叫人看不清情緒。
随即便離開了。
“怎麽會苦呢,我方才都試過了,不苦啊。”俟萬旁邊的一個小公公念叨叨的說着。
俟萬像是聽見了,卻不說話,隻是長歎了一口氣,将目光一直望向那個早已經消失的背影。
那小公公很是不能理解的搖了搖腦袋。
“啊啊啊~~~”君煜軒剛進來,就看見祈缙一腳踩空,從梯子上摔了下來,看她吓得尖叫起來,隻覺得自己腦子一片空白,甚至沒來得及思考,身體就不受自己控制的沖了過去,飛身将她接入懷中。
雙目對視,女子輕柔的發絲拂過臉龐,男子好像聽見了自己的心跳砰砰直響。二人在空中緩緩飄落,君煜軒的手幾乎在一瞬間就搭上了祁缙的脈搏,祁缙感受到了異樣,她沒想到君煜軒連這種機會都不放過,一把推開了他,順手就甩了一個巴掌給他。
君煜軒被一把推開,還尚未來得及反應,就被祁缙一個巴掌打懵了,但剛才他的确什麽也沒把出來,祁缙因爲常年受到體内寒毒的影響,脈象本來就懸浮跌宕,所以很難把出什麽。
“對不起啊,我,我不是故意的。”祁缙愧疚的說道。有些懊惱,她的反應這麽過激,隻怕自己沒問題都要被懷疑有問題了,更何況她是真的有問題。
君煜軒眼神剛露出一絲淩厲,祁缙的話瞬間就讓他澆滅了怒火,他知道祁缙向來戒心很重,有這麽大的反應也很正常,雲淡風輕的笑了一笑道“沒關系,不礙事的。”
“還有,剛才謝謝你。”祁缙見他似乎沒把出什麽來,松了口氣。
“我救了你,你難道就隻說聲謝謝。”君煜軒眼神變換極快,眼中多了幾分調侃道。
祁缙擡頭看他道“我告訴你,本姑娘從小到大就沒跟人說過謝謝,我跟你說了,你應該感到榮幸才是。”
“你不是失憶了嗎,怎麽還記得你從小到大沒跟人說過謝謝。”他抓住她話裏的漏洞,問道。
“雖然失憶了,但是我就是知道沒有。”看她在強詞奪理的樣子,實在令他有些失笑。“你要知道,方才要不是我,你現在可能就不能這麽輕松地站着跟我說話了,你這一聲謝謝也太值錢了吧。”
說完,君煜軒的眼神望了一眼她身後的書架,意有所指。
祈缙明白他的意思,他的意思無非就是要不是他剛才救了她,她從這麽高的梯子上掉下來,就算不死,也得摔殘吧。
“那你還想怎麽樣”她眉頭緊鎖。
“嗯~,以後我向你提三個條件,不論什麽條件你都得答應我,怎麽樣?”他假裝思索了一會兒,才開口道。
祁缙雙手環着胸,仰頭問他“那萬一我做不到呢?”。
“不會的,除非你不願意。”
“那,好吧”
聽她不情不願的答應。君煜軒嘴邊露出一抹笑意,坐在了書桌前。
看她還站在原地,他笑道“不是要學作畫,怎麽還不過來?”
白白被這人騙走三個條件,真是讓人不爽,祁缙内心五味雜陳,有些難受。
“你不是說,近日常常會讀書作畫,先随便畫幅給我看看,我再決定怎麽教你。”
祈缙有些爲難,她覺得自己的畫實在太醜,這要是畫出來,還不得被笑話死,可君煜軒蓦然一副嚴肅的樣子,不管了,笑就笑吧。
她咬了咬牙,便提筆在卷軸上畫了起來,才畫至一半,就想棄了。
君煜軒忍着笑,心下想,風華絕代,才華出衆,在他看來,模樣确實不錯,隻是這才華出衆嘛,還真有待考究。實在看不過去她将一條線塗來塗去,他俯身輕握住了她作畫的手。
祈缙心中一驚,感覺自己好像觸電一般的不自在。隻是她向來自制力極強,這種不适感很快被她壓制了下去。
“作畫妙就妙在似與不似之間,下筆要穩但不要用力,行筆時線條要統一,運筆要流暢,收筆時,筆頭要留,這樣完成的作品才最具有價值,懂了嗎?”他用心的教她,并未感到有任何不妥。
側過頭看她,卻見她全神貫注的盯着他方才所做的畫,仔細的研究着。窗外簾起風卷,樹影微晃,幾縷陽光撒射在她臉上,美的驚心動魄。
祁缙回頭看他道“像是懂了,又像是沒懂。”
君煜軒目光一驚,連忙回過頭去,低頭看畫道“那你這兩日再仔細揣摩揣摩。”
“好吧,那我先走啦,過幾日再來找你。”祁缙像是什麽都沒發現,抱了畫冊,對着他說道。
“好。”君煜軒朝她微笑道。
望着她走的方向,君煜軒眼神依舊複雜。
“公子。”門外傳來一個聲音,突然打破了眼前的寂靜。
“何事?”
一男子進來附耳說話,君煜軒眼神微動,擺手示意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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