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禦翎在男主角幾乎是百依百順的對待中過着和以前沒有多大區别的日子,另一邊的女主角等人也早就和梁越國其他人被關進了大牢中。
和施苒關在一起的除了皇後、她的親生母親,以及梁越國其他重要的嫔妃外,還有長公主。
她因爲身份特殊,在吳喜國率兵攻打過來的時候,僥幸撿了一條命,被那些人一起關了進來。
說是關押,其實下面的人也并沒有有意虐待他們,現在新帝對于梁越國的處置還沒有下來,若是對方這時候主動請願讓出自己的城池和國家,在明面上賣吳喜國一個好,那麽他們未嘗不能活下來。
施苒已經被關在這裏快半個月時間了。
她從小就過着金尊玉貴的生活,一朝淪爲階下囚,心中受盡了委屈。
天牢裏雖然沒出現擅自施刑的行爲,但這裏的環境實在太差了,空氣中透着一股潮濕和污濁的氣息,哪怕是一個尋常的千金大小姐也不能忍受,更何況是她這個公主。
被關押在同一間房的女人都不複以往的雍容華貴,她們穿着統一的犯人服,臉上也都是髒兮兮的。
施苒擡眼望去,大家眼中都充滿了絕望。
她雖然年紀不大,可是卻也知道,越是這個時候,就越不能慌了手腳,
總是有機會的。
顧别到現在還沒有聯系自己,這個從小到大都在身邊保護她的暗衛,施苒将最後的希望都放在了對方的身上。
她相信顧别一定會找機會救他們出去的。
黑漆漆的眼中閃耀着一股堅定之色的女子看着天牢中唯一一扇窗戶,即使因爲長時間的關押而有些形容消瘦,也難掩她本來的風姿。
施苒的美和禦翎那種極具侵略性的美不同,她的美是蒲葦紉如絲的美,是千磨萬仞出深山的美。
天牢裏一片死氣沉沉,而負責看守她們的獄卒卻在邊喝着小酒,邊讨論得熱火朝天。
這話裏的内容不外都是關于鄒承辟和禦翎之間的風流韻事,如今整個吳喜國誰不知道戰神鄒承辟對一個從梁越國帶回來的女子極盡寵愛。
之所以會談起這個話題,無非是他們看到梁越國的女眷有感而發,然後話題就不自覺歪到這上面去了。
“要說這梁越國的公主們也長得不賴,怎麽偏偏大将軍就瞧上了個普通人?”獄卒甲頗爲不解道。
“害,你小子懂什麽,俺可聽說那翎姑娘長的是花容月貌,傾國傾城,就算是那些個公主們,怕也是比不上哦。”獄卒乙一臉參透事實真相道。
“真有那麽漂亮嗎?”獄卒丙有些不信。
“傳言大将軍不近女色,恐怕是沒碰上真正标緻的美人。”獄卒丁摸了一顆花生砸進嘴裏。
“行了行了,這種事私下讨論幾回就罷了,到外面切不可胡言亂語。”
牢頭眼看着最後一點酒要被幾個小兔崽子們喝幹淨,趕忙搶過來倒進了自己的杯子裏,飲完一口後一臉餍足,對着四個人警告道。
獄卒甲乙丙丁四人連應聲附和起來,隻是手底下吃喝的速度也加快了幾分,惹得牢頭忍不住想賞幾個闆栗到他們頭上。
幾個人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可以讓施苒那邊聽得清楚。
他們被關在天牢裏,又不能随意出去,所有知道的信息都是從幾個獄卒口中透露出來的,今天竟然聽他們提起了那位領兵攻打梁越國的鄒承辟,還有他居然從梁越國帶回了一個女人,都不禁有些失魂落魄。
大多數想的是梁越國真的亡了,他們如今也生死未蔔。
隻有長公主聽到他們在說翎姑娘的時候,想到的是自己的女兒禦翎。
她本以爲将對方送進皇宮是最安全的,可是沒想到卻因此讓女兒喪了性命。
長公主并不覺得自己的女兒可以逃過吳喜國的搜捕,在她心中,皇宮中幾乎所有女眷都被押送到了吳喜國,唯獨不見禦翎,可想而知她恐怕已經遭遇不測。
隻是彼時她聽見這些人的談論,心中惶惶,又忍不住想,如果那人是自己的女兒該有多好。
她不求自己可以憑着禦翎走出牢房,隻希望對方平平安安的,哪怕嫁的是一個仇人,隻要禦翎能夠活下去就好。
這些天來她暗地裏已經流了不少眼淚,陡然間又想起自己的女兒,長公主的眼眶再次濕潤了起來。
顧别自從那日公主殿下被吳喜國的人抓走後,一直暗中跟随着他們。
到了吳喜國後,他先是找了一處客棧落身,接着再打算找個機會混進天牢,去看一看公主。
可是這些天來任他想盡了辦法,也沒有成功混進去。
正值無奈之際,顧别就聽到了鄒承辟和翎姑娘的事情,尤其是,這位翎姑娘是對方從梁越國帶回來的。
和長公主一樣,顧别的第一反應也是禦翎。
因爲在被押送到吳喜國的人中,沒有禦翎的身影。
隻是那人一向仗着自己有皇上和長公主的疼寵,誰也不放在眼裏,嚣張跋扈,肆意妄爲,任是哪一家的纨绔都沒有她來的讨厭,就算是公主殿下也在她手裏吃過不少虧。
顧别自然也是不喜歡禦翎的。
可是眼下的情況危急,他不得不去找對方。
再說,就算那人并不是禦翎,顧别也必須去搏一搏,憑着梁越國國民的身份,他希望那位姑娘可以施以援手。
顧别到了吳喜國後,在有意無意的打探中得知了鄒承辟的地位斐然,所以在走投無路之下,就将主意打到了禦翎的身上。
是夜。
女子在侍女的服侍下走進了浴桶中,大概是水溫恰到好處,令對方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而在房梁之上,一塊瓦片被人輕輕掀開。
入目便是難言的春色,令顧别一瞬間就閉上了眼睛,隻是眼睛閉得再快,腦海中的印象也揮之不去。
顧别拿着瓦片的手有着輕微的顫動。
他伏在房頂上,極有耐心的等着女子沐浴完畢,方才匆忙間,他連對方的臉都沒有看清。
卻不知底下正在沐浴的人勾了勾唇角,而後揮退了下人。
水聲在不斷響起,每次當顧别以爲下面的人已經沐浴完畢了後,那聲音就像是逗弄貓兒般響了起來,幾次三番後,他又聽見女子揚聲喊添水。
正是這個聲音,讓顧别确定了女子的身份。
他雖然和禦翎在明面上沒有過交際,可是暗地裏卻看見過不少次女子仗勢欺人的樣子,每一次對方都是揚着聲音,驕橫又跋扈。
顧别将那塊瓦片重新放了回去。
既然已經确定了她的身份,那麽顧别要做的就隻剩下一件事,那就是等禦翎沐浴完畢,他再去見對方。
房頂上還有風吹過,倒是不怎麽冷,隻是顧别在知道下面的人真的是禦翎後,一時有些複雜。
他是梁越國的人,就算隻是一個暗衛,可是對于自己的國家也有着極爲強烈的歸屬感,而禦翎身爲長公主的女兒,身爲宮主,如今竟然和破國之人走得如此近,甚至在那人的庇佑下享受着華衣美服,絲毫沒有想起過自己的親人。
哪怕明知道這是一個飛揚跋扈的人,顧别在心裏始終抱着一絲希望。
或許,這其中是有什麽誤會也說不定。
隻是答案明顯是令他失望的。
當顧别找到機會溜進禦翎的卧房時,發現裏面沒有一個下人,空曠的讓顧别以爲對方發現了自己。
然而等到禦翎出聲,顧别才知道對方确實是發現了自己。
“你不在禦苒身邊保護着,怎麽跑到本宮這裏了?”
慵懶又有些驕奢的聲音在正中央響起,顧别擡眼就看到禦翎披着一件松散的衣袍,手撐着額頭,燭光下美人如畫。
隻是他的目光在觸及到禦翎露出來的頸脖時就收了回來。
他并不意外禦翎會知道自己的身份,隻是有些意外對方是怎麽發現自己的。
“你是如何發現我的?”
沒有尊稱,在顧别眼中,隻有施苒這個公主才是需要讓他尊敬的。
正中央撐着額頭的女子并沒有爲顧别的态度而惱怒,她隻是挑了挑眉,聲音隐隐含笑“偷看本宮洗澡的滋味兒如何?”
猝然間,顧别腦海一空,而後那道雪白的身影湧入眼簾,是一開始的時候過于貿然看到的場景。
她……她竟然早就知道?
“你……”
顧别一時半會找不到自己的聲音,這件事畢竟是他有錯在先。
“行了,本宮沒空看你在這裏糾結,說吧,有什麽事?”
禦翎又換了另一隻手撐着額頭,她這樣怡然自得的神情宛如還在梁越國一般。
而顧别也沒有再跟對方兜圈子,将自己的來意盡量用最簡單的話說了一遍。
“如今公主他們都被關押在天牢中,之前我想了許多辦法也沒有進去,所以想請你幫幫忙。”
“請我幫你混進天牢?”
顧别搖搖頭,“不是,是想請你利用鄒承辟,将公主他們救出來。”
他知道自己有些強人所難,可是現下情況中,隻有禦翎有這個能力。
“不救。”
女子幹脆利落的拒絕了。
“如今在天牢裏關押的不僅僅有公主,還有皇上和你的親生母親。”
本以爲抛出這句話能讓禦翎動搖幾分,可到底還是失算了。
女子豔麗而絕色的臉上隻有淡漠,她冷冷的看過來,吐出幾個令他血液凝固的字眼“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即便這天牢裏關押着的人中有我的母親,有我的親人,那又如何。
禦翎的臉上明明白白寫了這句話。
顧别沒想到對方會是這樣的人,往日裏就算再是纨绔跋扈,那也隻是一些小事,可在大是大非面前,禦翎竟毫無是非觀。
她就這樣理所當然地享受着鄒承辟給的一切,而她的親人們卻在受苦。
“難道你忍心看着他們在天牢裏受折磨嗎?”顧别不自覺向前邁進了一步,看着禦翎頗爲咬牙切齒。
而女子依舊是方才那副神情。
“第一,他們并不會在天牢裏受折磨。”禦翎講得有些漫不經心,“第二,母親隻要我幸福,不會怪我做的選擇。”
後一句話不說還好,一說完顧别的臉上再也忍不住浮現怒色,“好一句不會怪你做的選擇。”
他甚至氣笑了,看着禦翎也沒有剛開始的客氣。
先禮後兵,如果禦翎冥頑不靈的話,非常時期,他隻能用非常手段了,“如果我執意想請你幫忙呢?”
禦翎“那你需要知道,隻要我現在大喊一聲抓賊,鄒承辟就算掘地三尺,也會把你抓起來。”
女子臉上的笑意端莊,卻無端透出一股惡意。
她一點也不怕對方,哪怕明知道顧别的打算,也隻是稍微坐直了點身體,沒有任何其他動作。
“是嗎?那宮主就試試究竟是你喊話快,還是我的動作快。”
顧别已經完全不對禦翎抱有希望了,他說完這句話就是一個箭步沖向前,左手捂住女子的嘴,右手将對方的雙手牢牢控制住。
情形一下子就翻轉了過來。
看樣子顧别已經勝券在握。
隻是女子臉上仍不見驚慌,哪怕她本就松散衣袍因爲這樣的動作而扯得更開了些,她臉上也沒有什麽特别的變化。
倒是顧别有些不自在。
他能感受到被自己握住的手腕有多細,被自己捂住的嘴有多柔軟。
放不得,又走不得。
“現在宮主可以好好考慮一下我的提議了嗎?”
“……”被捂住嘴無法出聲的禦翎。
顧别後知後覺發現了兩人的狀況,于是在确認自己放手對方不會大喊大叫後,他松開了捂住禦翎的手。
“想讓我答應你也不是不可以。”
女子的聲音依舊是漫不經心,她完全沒有自己已經在别人的控制下的危險感。
“你有什麽條件?”
盡管顧别已經徹底控制住了禦翎,可他還是退了一步。
“本宮看你那般維護禦苒,着實有些嫉妒,況且本宮一向讨厭她那張總是無憂無慮的臉,不如這樣,改日我找個由頭讓你混進牢房,你去跟她說愛上我了,再說些讓她傷心的話,我就幫你救他們出來,如何?”
她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惡意,将那些龌龊的想法通通暴露在顧别面前。
------題外話------
施苒是公主,“禦翎”是宮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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