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六碗狗血:恩将仇報



“不行!”

幾乎在禦翎剛剛說完自己的提議後,顧别就厲聲拒絕了。

什麽叫自己愛上她,又什麽叫令公主傷心,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答應這個要求的。

“你拒絕的倒真快。”禦翎的雙手被顧别控制住,她小幅度的掙紮了一下,不是爲了掙脫對方,而是尋了一個令自己舒服的角度,“叫本宮冒着生命危險去放你的公主出來時義正言辭,輪到自己身上,連這點小小的犧牲也不願意,啧。”

最後一個字的嘲諷幾乎化爲實質。

“我沒有……”

“那你就是答應本宮的條件了?”

“你……”顧别有些惱怒,可随即他就發現現在的情形是自己占據上風,既然這樣的話,他又何必非退一步,滿足這位宮主的惡趣味。

意識到自己在不自覺被禦翎牽着走,顧别當即加重了幾分手中的力道,“宮主何必強人所難,難道您還沒有看清現在的狀況嗎?”

她被鉗制住,除了答應自己的要求外,别無選擇。

顧别的話中透露出的意思不外如是。

“你當真以爲本宮奈何不了你?”

最後幾個字說得極爲不尋常,似有無限委屈,又似含着濃濃興味,讓顧别下意識想起幼年時見過的一種動物,這類動物最擅扮弱,等逗弄完自己的獵物後,就會撕開真面目,将對方毫不留情的吞入腹中。

現下禦翎給他的感覺就是如此。

可他到底還是有所輕視,禦翎從小到大都是一副嚣張跋扈的樣子,并不曾露出一點真才實學,顧别自诩對上十個這樣的禦翎都不在話下。

所以他隻當剛才女子的話是虛張聲勢。

卻不料下一刻本已掌控在手心的人竟然逃脫了開,接着他的虎口處又傳來一陣麻意,這麻意一直延伸到手臂處。

而本該是弱不禁風的女子重新站在了自己面前,她将自己松散的衣袍系得緊了些,笑意吟吟地望着他,燭光下那張臉令人不由恍惚。

“你叫顧别是嗎?”

禦翎的聲音很好聽,如果不是現在的情況詭異,顧别甚至以爲自己是對方親密的人。

可他知道不是。

這位頑劣的宮主像兇獸逗弄着自己獵捕到的動物一樣,看着他自以爲的掌控全局,等到他認爲勝敗一定的時候,再給出緻命一擊,欣賞着他震驚的表情。

顧别兩隻手臂都很麻,方才他甚至都沒有看清手底下的人是怎麽離開的。

他站在那裏看着禦翎,像是第一次才認識對方一樣。

隻是顧别沒有懷疑禦翎的身份,皇家人向來都有自己保命的方法,或許長公主私底下有請人教過對方武功。

然而他不知道禦翎的武功竟然這麽厲害。

他輕視了一次,自然不會再輕視第二次。

“是。”

燭光下顧别望着禦翎笑意吟吟的臉,淡淡回應。

他以爲對方既然會問這個問題,也必定會給他時間重新講起剛才的事情。

不過他到底還是低估了這個女人的作惡程度,于是下一刻,空蕩的房間内猝不及防就響起了女子帶着些驚恐的聲音——

“來人,抓賊啊!”

該死。

顧别映着燭火的雙目驟然鎖緊對方,他看着禦翎分明和喊出去的語氣截然相反的表情,想要阻止對方,隻是他的兩隻手還在發麻當中,根本無法再次控制住對方。

眼下情形對他極爲不利,顧别并不是死腦筋的人,因此他趕在将軍府的侍衛反應過來之前匆忙離去,背影十足狼狽。

月光下黑色的人影一閃而過,最終消失不見。

沒過一會兒,原本平靜下來的院子也因爲禦翎的喊聲而逐漸熱鬧起來。

将軍府的侍衛也趕了過來。

不過他們并沒有發現顧别的身影。

禦翎已經達到了自己的目的,自然不會再多花功夫和這些人交流所謂的賊去了哪裏。

侍衛們也清楚這位翎姑娘的脾氣,于是沒有多問就去了其他地方進行排查。

又過了沒多久,鄒承辟知道了府裏突然鬧出來的動靜,在問過下人知道發生什麽事情後,連忙趕了過來。

他來的時候禦翎已經打算歇下了。

女子衣袍寬松,即使系緊了也掩不住風情。

鄒承辟不知道禦翎私下裏會是這副模樣,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此時更惹人心動。

他輕咳一聲,好像是在掩飾什麽,“我聽說府上有賊人出沒,阿翎可受驚了?”

不對任何人假以辭色的男人偏偏在禦翎面前溫柔得不像話,這樣的反差任誰也會動容三分。

可是禦翎從來沒有。

她連眼皮都沒有擡起,甚至因爲對方打擾了自己就寝而有些生氣。

“如此小事,何須牢将軍大駕,莫非最近你的那位好皇帝沒有交代差事,才讓你這般空閑?”

玫瑰帶刺,亦是玫瑰。

更何況這是一朵帶刺的牡丹。

然而鄒承辟隻是輕柔一笑,縱容了女子所有的無理取鬧和脾氣,“最近确實有些忙,等稍過一段時日,我便帶阿翎出去解解悶。”

他将禦翎剛才的諷刺化解成了對方是在不滿自己過于忙碌而沒有時間陪她遊玩,鄒承辟雖然是一介武夫,可他自幼就是跟着三皇子長大,耳濡目染也學了不少文墨。

因此在和禦翎的相處中,你會發現男人每一次在對方發作的時候,回答的話都是極爲巧妙的。

果然聽到鄒承辟說過幾天帶她出去後,禦翎的臉色比剛才好了一些。

也不怪她如此,雖然鄒承辟将禦翎帶到将軍府好吃好喝招待着,可所有人都知道她隻是大将軍的戰利品,一個俘虜。

但鄒承辟的話卻是給了對方應有的尊重。

公主殿下覺得卑賤的書童哄得自己有些開心,于是也不吝啬她的好心情。

她兀自走到了床邊坐了下去,将胸前垂下的一縷頭發放在手中繞了個圈,“那便麻煩将軍替我準備出行的衣裳了,記住,我喜歡花色鮮豔的。”

“記下了。”鄒承辟點點頭,“還有什麽别的需要準備嗎?”

小書童态度良好,讓公主殿下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

“外出的事沒有什麽好準備的,不過其他事情倒是有一件需要你幫忙。”

坐在床邊容貌絕豔的女子眼睛轉了轉,她好像又想出了個什麽捉弄人的點子,笑容也變得頑劣起來。

“什麽事?”

似乎有些意外禦翎竟然還有其他的事情需要自己幫忙,男人看到了女子眼中的惡意,可仍然無底線的縱容着。

他不知道這個嚣張跋扈、惡意橫生的宮主殿下要讓他做的是恩将仇報的事情。

可等他知道的時候,一顆心已是身不由己。

“我要你……去幫我教訓一個人。”

“誰?”

“梁越國的三公主。”

鄒承辟身爲大将軍,自然不會刻意去調查梁越國三公主姓甚名誰,更何況這是禦翎讓他做的事情,以男人的性格,他隻需要回頭吩咐一下手底下的人去辦事就夠了。

因此他不知道,梁越國的三公主叫禦苒,更不知道她的母妃姓施。

如果他知道的話,今晚也就不會答應禦翎的請求。

鄒承辟點了點頭,而後才問道“你跟她之間有仇嗎?”

一般時候,當男人去問禦翎這樣的問題時,對方都是不會回答的,或許是今晚她的興緻确實很好,禦翎竟然回答他了。

“是啊。”女子倚着床杆,似笑非笑的看了過來,“我們不止有仇,我還特别讨厭她呢。”

“你放心,這件事我會爲你辦好的。”

鄒承辟實在過于貼心了,他并沒有對禦翎的話刨根問底,就承諾了下來。

“你不好奇我爲什麽讨厭她嗎?”禦翎看着鄒承辟,漆黑的眼中有着些許深意。

而對方隻是搖了搖頭,“如果你想告訴我,自然會告訴我的。”

那倚在床杆旁的女子就這樣突然笑了出來。

她的瞳孔宛如流光蕩漾。

“你說得對,等我想告訴你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的。”禦翎換了鄒承辟話裏一個詞語,隻是男人渾然沒有發覺這二者有什麽區别。

“不過……”禦翎笑夠了後話鋒一轉,“等你日後見了三公主,或許會後悔今日的決定也說不定啊。”

“我心中的隻有阿翎一個人,誰惹了阿翎不開心,就如同惹我不開心,不管這位三公主是怎樣的人,我都不會後悔。”

情真意切。

鄒承辟下意識以爲這是禦翎在對他的考驗。

他也聽說過梁越國三公主長相不俗,隻是在鄒承辟眼中,那也隻是一個素不相識的人罷了,即便再好看,也不能越過面前的女子。

禦翎似乎被鄒承辟這句話再次取悅到了。

她又一次笑了起來。

“想不到堂堂戰神,竟然會這般哄女子開心。”

這話存了幾分逗弄的意味,鄒承辟聽出來了,這也是兩人這些天第一次突破了一點關系,他不禁有些心喜。

“我并非哄阿翎開心,隻是真心實意想叫你開心罷了。”

“那就希望将軍繼續保持下去。”說完這句,禦翎又開始故态複萌起來,她也沒有顧忌着剛才叫鄒承辟幫忙的事情,而是指了指門外,“夜深露重,将軍還是早點回去歇着得好,我累了,就不送将軍了。”

女子當真說到做到,還不等鄒承辟走出去,她就已經躺在了床上。

果真是被寵愛的有恃無恐。

看着禦翎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鄒承辟隻是略顯無奈的搖了搖頭,可到底沒有說什麽,便離開了院子。

男人辦事的效率向來十分快,尤其這是禦翎頭一次求他幫忙的事情,他更是盡善盡美的吩咐了下去,讓梁越國三公主在天牢裏吃些苦頭。

頂頭上司都吩咐了下來,手底下的人自然要把事情做到位。

因爲到目前爲止皇上也沒有處置梁越國的皇室,所以他們做的也很隐蔽。

那些在施苒身上弄得傷都是看不見的,嬌滴滴的公主殿下吃了好些苦果,才幾日光景就瘦了一大圈下來,臉色也開始變得蠟黃。

這些事情顧别不知道,可架不住有人故意給對方通風報信。

在接到禦翎的信時,顧别當場就捏碎了一個杯子。

他沒想到那個女人竟然如此惡毒,隻是因爲自己不答應她的條件,她就讓鄒承辟吩咐下面的人去天牢裏折磨公主。

他要殺了她!

可是顧别知道,自己不能這樣沖動。

因爲他現在所有的希望都在禦翎身上,而且從這一次的事情也能看出禦翎在鄒承辟心中的分量,雖然他不懂爲什麽這樣一個狠毒的女人卻能讓鄒承辟如此在意,但這并不妨礙顧别就此妥協了。

是的,他最終還是妥協了。

那晚在顧别逃回去後,他就将禦翎的話反複想了好幾遍。

和讓對方冒着性命危險去救公主出來相比,禦翎要求自己做的事情倒有些不值一提。

之所以當場拒絕了,是因爲他心中不能吐言的秘密。

他喜歡公主殿下。

哪怕是沒有希望的愛慕,可顧别也不希望在施苒面前說出自己愛上禦翎的話來,更别說讓她傷心。

顧别覺得自己做不到。

然而眼下禦翎的做法,即使他做不到也要做到。

他清楚這位宮主的性子,從來沒有她得不到的東西,如果得不到的話,她就會毀了這樣東西。

甯爲玉碎,不爲瓦全。

如果隻需要自己做這樣的事情就可以讓她救出公主的話,那麽他願意。

所以在收到消息的當天晚上,顧别再一次不請自來的進入了禦翎的卧房。

和上次一樣,對方好像早就料到自己的打算,顧别進去的時候卧房裏空蕩蕩的,隻有禦翎一個人滿臉興味的站在那裏,看到他的時候悠悠開口“現在想清楚了嗎?顧别。”

她叫顧别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仿佛含了糖,帶了些甜味。

可在當下這樣的情境中,就顯出幾分詭異色彩來。

顧别一心一意都是如何去救公主,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思和對方玩什麽無聊的遊戲,所以他的聲音冷梆梆的,“想清楚了,請宮主安排時間讓我到天牢裏見一見公主殿下。”

兩個稱謂,一樣的發音,可是顧别在提到施苒的時候總是會多上幾分尊敬,叫禦翎更是惡意叢生。

------題外話------

昨天想了很久覺得女主實在太優秀了,沒人能配得上她!!!所以正文裏不會出現三無男主這種産品了,番外裏可能會安排一個追求者之類的,回頭我改一下簡介,如果有期待男主的小天使的話想說聲抱歉(超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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