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從縣城回來的第二日,蔣宇達就醒了過來。
穆清苧因爲愧疚,經常做一些滋補的湯給蔣宇達送過去,算是一種彌補。
而穆清媱則是忙着規劃莊子上的各種事情。
現在也不讓明輝等人出去收貨了,而是讓人寫了宣傳的單子。
每個月的一号和十五号統一收莊稼,百姓們自己租車送過來,到時候這邊會幫着付來回的車錢,另外再多給十文錢。
周邊的地也測量出來,穆清媱全部買下。
另外,武中幫着找的人也開始在對面蓋酒樓,飯館等地。
天氣很熱,大家也同樣忙的熱火朝天。
穆清媱最近都是呆在書房裏寫寫畫畫。
這日,漫寒從外面進來,手上拿着一封信,遞到穆清媱手上,“姑娘,是主子傳過來的。”
穆清媱驚訝了一下,接過,展開。
“不知原因的死亡?沒中毒,不是他殺?”
“查不到死因?”
穆清媱看着上面的内容,微微擰眉。
“姑娘,主子就是想問問您是否知道這種情況,死的人在軍營是個副将,影響力還挺大的。”
“我需要更詳細的信息,他隻問了我知不知道情況,沒說任何其他的細節,這個我沒有辦法判定。”
穆清媱對這個情況還真有些好奇,卻又覺得晏梓臨說的不夠詳細,她也判斷不好。
“姑娘,主子在信後面不是問了您嗎?您有空的話最好去一趟軍營。”
漫寒覺得這才是這封信最主要的意思。
穆清媱眼底神色微深,“漫寒啊,我當然看到了。不過,你覺得我現在能抽出時間去軍營嗎?這邊還有那麽多事情等着我呢,我真的走不開啊。”
其實也不是完全走不開,主要是不知道怎麽面對晏梓臨那家夥。
上次晏梓臨走的時候能明顯感覺到他生氣了。
之前明明說好的不讨論這事,晏梓臨那家夥言而無信。
“姑娘不都忙的差不多了嗎?”漫寒倒是很想出去轉轉。
這段時間她都是跟着邱氏呆在廚房裏,自信心都快被打擊沒了。
穆清媱無奈的扶了扶額,“我還要看着武伯他們把水井做出來,還要準備一個月之後招工的事情,還要看着收貨的事情”
穆清媱說了一堆自己要忙的事情。
“姑娘,水井可以等您回來再做啊,那邊冰室至少還要半個月才能開呢。”
“招工的事情也要一個月以後,外面的很多村子都知道咱們這邊招工的事情了,到時候姑娘直接選人就好了。”
“收貨的事情,您不都交給大姑娘了嗎?還有那麽多人幫着,肯定不會出錯的。”
“再說了,學院都蓋好許久了,姑娘不找王爺要人?”
穆清媱本來聽着漫寒前面那些話還在想要不要把漫寒趕去廚房。
但是最後一句話出,穆清媱想到學院現在還沒有先生,這事還真得找晏梓臨。
原先說讓蔣宇達先教着,可是後來蔣宇達受傷。
前幾日提起的時候,蔣宇達說他不教了,對做生意比較感興趣。
而且,蔣宇達也是在鄉下讀的書,也就能教一些淺薄的東西。
“漫寒,你覺得我直接傳信問他要能行嗎?”穆清媱不太确定的問。
漫寒聽到問話,想了想,回答的很是認真,“我覺得主子肯定會把人給姑娘送來的。這本來就是王爺答應下來的事。”
穆清媱聽着這話,心裏糾結了。
她是寫信說,還是去一趟?
晏梓臨在信裏請自己幫忙,自己幫不上不說,還開口找他要人,這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但是不要的話,她這學院等于白蓋了。
穆清媱撓了撓頭,“好了,去收拾東西,咱們走一趟吧。”
漫寒聽令,大聲應是。
“哎,等等,軍營離的遠嗎?”穆清媱不想去太遠的地方,怕萬一有事趕不回來。
“姑娘放心吧,很近的,馬車大約兩個時辰,就在京郊外。”
漫寒是晏梓臨身邊的人,自然知道這些事情。
“好,你去收拾東西吧,我們用過午膳出發。我先去給我娘說一聲。”
漫寒應聲下樓。
穆清媱則是放下手裏的東西,也起身出了門。
這個時候邱氏他們應該在地裏摘辣椒。
有一部份辣椒已經完全變紅了。
摘下來之後洗幹淨,然後曬幹才可以用。
沿着去地裏的小路一直走,穆清媱很快就找到邱氏。
“娘,熱不熱?”
看邱氏一手提着籃子,彎着腰摘辣椒,頭上還帶着個大帽子遮陽。
邱氏直起身子,看到走近的穆清媱,笑開,“不熱,曬不着。”
說着話,邱氏拿掉自己的帽子要戴在穆清媱頭上。
穆清媱擺手,“娘戴着吧,我就是過來跟娘說點事。”
“什麽事,你說。”邱氏彎腰繼續手上的活。
穆清媱也彎腰幫着摘,“娘,我要出去兩三日,找晏公子要幾個先生。”
這事邱氏也知道,她直接就答應下來,“行,你去的時候給晏公子帶點咱們家的吃食,别的東西也入不了人家的眼。”
“晏公子喜歡吃你做飯,你到那邊幫着多做些吃的。畢竟,晏公子給咱們家送了不少的東西,我看那些東西都挺金貴的。”
邱氏看來,晏梓臨就是就是爲了吃的,所以才經常找穆清媱。
她根本沒想過晏梓臨會喜歡穆清媱。
在她心裏,穆清媱是高高在上的公子,頂多就是拿穆清媱當個做飯的廚子。
穆清媱聽到邱氏的交代,簡直想哭。
自己家娘親這是對她有多放心?
她可是要去見一個男子啊!
“娘,我知道了,您放心吧。”
邱氏擡了擡頭,“娘沒什麽不放心的,你帶着漫寒,沒人能欺負的了你。”
“娘您這是對漫寒比較放心啊。”
“都放心。”
穆清媱嘿嘿了幾聲,“娘中午想吃什麽,我來做飯。”
地裏的事情邱氏完全可以不做,但是她閑不下來,還有朱氏等人陪着說話,倒也自在,穆清媱就沒勉強她。
“什麽都可以,你看着就行。”
“好,娘也别忙太晚了,差不多就回來。”
“好,你放心吧,我累不着。一會兒順便把這些清洗了曬上。”
“嗯。”穆清媱将一把辣椒放到籃子裏,直起身子,“娘,我就先回去了,做好飯吃完就出發,您若是回來的晚可能我和漫寒已經走了。”
邱氏看了看天色,應聲,“行,早點出發也能早點到,家裏不用擔心。”
“好。”
穆清媱回到家之後就開始做飯。
她和漫寒兩人先吃了出發,剩下的飯菜全在鍋裏熱着。
套上馬車,車廂裏放上了冰盆,裏面也不會特别熱,穆清媱直接就躺在裏面睡起午覺。
時間很快,穆清媱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快要到軍營了。
軍營是在山中,路也越走越偏僻。
走過一片樹林的時候馬車就被一支隊伍攔下。
漫寒拿了一個什麽東西給他們看,那些人才放馬車過去。
之後又陸陸續續的遇到好幾撥人才進到軍營。
穆清媱感慨着,還挺謹慎。
兩人進到軍營,馬車直接停在了晏梓臨所在的院子附近。
穆清媱下車後,被一個士兵帶着朝院子裏走。
看了看到處都是士兵的軍營,穆清媱好奇的多看了幾眼。
被士兵帶着進入一個書房,裏面有很多人在。
晏梓臨坐于主位,兩邊分别坐着幾個穿着簡易铠甲的男子。
看到穆清媱,晏梓臨眼底劃過一道不同的光。
“你們先下去吧,若有事本王再叫人傳你們。”
晏梓臨令出,衆人站起身拱手應是。
坐在晏梓臨左手邊的一個男子隐晦的瞄了穆清媱一眼,對晏梓臨拱手,“王爺,朱将軍的事”
“本王讓你下去。”晏梓臨淡淡打斷他的話。
男子臉色微變了一下,低頭,“是。”
轉身走出的時候經過穆清媱身邊,眼神略帶敵意的看了她一眼。
穆清媱不在意的挑了挑眉。
自己若不是被攝政王下令特殊對待,估計都進不了這個軍營吧。
也怪不得這些将軍之類的看自己不順眼。
“晏梓臨,你說的那個人屍體還在嗎?”穆清媱走近晏梓臨身邊。
她過來主要就是爲了這件事。
再就是要夫子的事情。
晏梓臨站起身,看穆清媱還算精神,“本王現在帶你過去。”
說着話,晏梓臨擡腳走出書房,帶着穆清媱往放屍體的地方走。
“嗯,好。”穆清媱擡腳跟上。
“仵作和軍醫反複查驗多次都沒查到死因,身體也沒有任何的中毒迹象。”
“本王這兩日也派人查了各種被人暗害的情況,全都一一排除。”
穆清媱聽着,心中猜測有可能突然死亡的原因,“嗯。”
晏梓臨轉眸看向穆清媱微微緊繃的小臉,勾唇,“不要有壓力,查不出來也沒有關系。”
穆清媱擡頭,嘴巴微張,随後輕笑,“我沒有緊張,隻是在想他可能死亡的原因。”
晏梓臨微微挑眉,“走吧,就在前面的房間。”
“嗯。”
軍營的停屍處,也是在地下,進去後就是一股陰冷的寒氣與腐朽之氣。
晏梓臨帶着穆清媱一直走到最裏面的一個小房間。
裏面隻有一張床,床上蓋着白布,能看出下面躺着一個人。
穆清媱帶了手套,走近,輕輕掀開白布。
已經放了好幾日,屍體上還有被解剖過的痕迹。
看到這個人的時候,穆清媱就大概知道什麽原因了。
正準備開口,門外忽然進來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頭,“王爺。”
晏梓臨淡淡嗯了一聲,看向穆清媱,“這是軍營的仵作,就是他解剖的朱将軍的屍體,一直沒找出原因。”
那仵作對晏梓臨很是恭敬,但是看向穆清媱的時候眼神就有所不同了。
他不相信自己查了好久都沒找出的原因,穆清媱這個看上去十三四歲的毛丫頭會知道什麽。
不過,看穆清媱能面不改色的看着屍體,他覺得穆清媱還算有膽色。
穆清媱也不在意被人瞧不上,畢竟她現在的年齡在這呢,換做她也不會相信一個孩子會有什麽本事。
“此人十有死于心髒血管破裂。而且,他應該是劇烈運動的時候突然無力,之後臉色蒼白,唇無血色,瞳孔渙散,然後很快就沒有了呼吸。”
随着穆清媱的話,那仵作眼中的輕視漸漸消散。
穆清媱說的這些确實如此,朱将軍就是在訓練的時候突然倒地。還沒來得及等到軍醫就已經沒有了呼吸。
“小丫頭,他的死亡原因是什麽?爲什麽會突然血管破裂?”
穆清媱指了指屍體的四肢,“此人患有一種病,爲馬凡氏綜合征。”
“患這種病的人從外形上看,四肢修長,骨節明顯與常人有别。”
說到這裏,穆清媱輕輕翻動屍體,指向腰間,“看到腰椎處的突起了嗎?這是此病的顯著特點。”
“而且,患這種病的患者很大一部分都活不過三十五歲,十有死于我剛剛說的心髒血管破裂。”
“老先生雖然解剖了屍體,但肯定沒有解剖心髒。根本看不出心髒裏面血管的破裂。”
穆清媱能夠如此清楚的了解這麽多,是因爲前世聽法院裏一個同事講過這種事。
那人就是在打球的時候突然倒地,沒來得及送到醫院就直接死亡了。
穆清媱之後專門了解過這方面的事情,所以在看到屍體的時候就判斷了大概。
後面仔細的看了死者的骨節,加上腰椎的那塊突起,基本上就确定了。
仵作聽完,再次看向穆清媱的眼神有些說不上的感慨。
他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病,沒想到一個小姑娘能有如此的見識。
“姑娘,冒昧問一下,你是怎麽知道這種病診的?很多軍醫都完全不知道這種情況。”
“老先生,我有一個師傅,他經常雲遊世間,見多識廣,這些都是他教給我的。”
“原來如此,怪不得,怪不得。”那仵作差點就以爲自己還不如一個小丫頭。
晏梓臨看穆清媱将白布蓋上,走到穆清媱身邊,“先出去吧,了解了死因,本王也好命人将他下葬。”
穆清媱點頭,脫下手套,跟着晏梓臨出去。
“那個朱将軍有孩子嗎?我看他應該有三十出頭。”
晏梓臨眼神微閃,“有孩子。是有什麽問題嗎?”
穆清媱輕歎,點頭,“是的。這種病有一半遺傳的可能性。”
“這麽說,朱将軍的孩子将來也有可能”
穆清媱搖頭,“不是每個患有這種病的人都會發病。隻要平常生活注意點,保持好心态,發病的幾率就會降低。”
晏梓臨颔首,“嗯。”
“對了,晏梓臨,這個軍營很大嗎?我覺得馬車進來以後走了好遠才下車。”
穆清媱一直沒進過古代的軍營,對此還是抱有很大的好奇心。
“嗯,整個滄琅山的山腳都是,一直延伸到半山腰。”
“哇!那這裏的士兵也很多喽?”
“嗯,這裏有二十萬大軍駐守。”
穆清媱看向不遠處郁郁蔥蔥的半山,伸手指向那邊,“晏梓臨,你要不要考慮讓士兵在那裏種上莊稼,到時候我全都收過來。”
“種莊稼?”晏梓臨眉頭輕挑。
“對呀!可以分批讓他們打理田地和訓練,到時候還能爲軍營掙不少的夥食費。”
晏梓臨聞言,莞爾一笑,“這個想法還不錯,本王會考慮一下。”
“好,你如果種的話,到時候我全都要了。”
“沒問題。”
兩人說話間一路回了主院。
院子中,幾個人正從穆清媱的馬車上搬東西出來,“我娘讓帶給你的,說不能白收你那麽多東西。”
晏梓臨看着那些吃食,嘴角彎起,“丫頭,本王的廚子沒你的手藝好,你是不是多留幾日幫本王做完再走。”
最近軍營死了一位副将,他還要看着提拔一個上來,短時間内要在這邊盯着。
“做飯啊?沒問題,隻要你别忘了将答應給我的夫子派過來,這點小事完全沒問題。”
“放心,本王不會食言,夫子的人選已經挑出來了,你那邊安排好了,他們随時可以過去。”
晏梓臨早就将這件事吩咐下去了。
穆清媱滿意的點頭,“好,兩日後吧,我回去将他們住的地方收拾出來。”
“嗯。”晏梓臨也沒有勉強穆清媱在這邊多呆幾日。
知道穆清媱最近一直忙于開廠的事情,能走這一趟已經非常不錯了。
接下來的兩日時間,穆清媱偶爾會跟着晏梓臨在軍營中轉轉,有時候還帶漫寒去不遠處的山上轉一圈,倒是采了不少的蘑菇之類的。
晏梓臨忙着軍營的一些事情,也沒再跟穆清媱聊過關于兩人之間的話題。
可能也是覺得短時間之内穆清媱都不會有所動搖,就暫時将這件事放到一邊了。
而穆清媱同樣的沒有提過這個話題。
她本來就不希望自己越陷越深。
這個時候和晏梓臨想撇清關系都難了,兩人之間的牽扯實在太多了。
不說誰幫了誰,至少,對于穆清媱來說,和攝政王保持着友好的關系對她以後和發展工廠的事情上都有一定的幫助。
可能有自私的想法,隻是,現實就是現實,她隻會盡力維持現在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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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越來越冷了,各位小可愛多穿點,千萬别生病。
昨天開始發燒,要是文有哪裏不對的,大家一定及時提醒我啊哈哈哈哈
我去睡了,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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