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親戚



穆清媱在軍營隻呆了兩日就回了荒地。

荒地正門外的空地上,此時搭了一個大棚子,明輝等人全都在裏面忙活。

不遠處的空地上停着不少的驢車,很多百姓背着口袋之類的往棚子這邊而來。

他們是送自己家需要賣的土豆之類的。

其實這些東西每家都種了不少。

外面市場上太便宜,根本就賣不多少銅闆。

最主要也是沒什麽人收這些東西。

前段時間明輝他們開始收購的時候就漸漸傳遍附近大小的村子。

很多百姓本來都等着他們再去收呢,後來因爲出事,衆人都沒等到,好在穆清媱讓人出去轉悠了幾圈,也在縣城發了單子說明。

每月一号,十五号,他們這邊會安排人在門口專門收購這些東西。

今日過來的不少百姓都是好幾家一起租車過來。

其實每家剩餘的并不多,還大部分都是土豆和紅薯。

辰時左右,看着外面在忙活的明輝等人,穆清媱帶着漫寒到廚房熬制了幾大鍋綠豆湯。

之後分别盛到幹淨的桶裏,然後把桶放在裝着冰塊的盆裏。

用一個闆車拉着送到門口的空地上。

“蔣大哥,明輝,你們先喝點綠豆湯解解暑。”

臨近午時,太陽正是強烈的時候,穆清媱和漫寒單獨搬下一個桶放在幾人這邊。

明輝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擦臉上的汗,當先跑過來,“清媱,你又做了什麽湯?”

穆清媱随手盛了一碗遞給他,“快嘗嘗,剛好冰了。”

靠近冰盆,明輝感慨了一聲,“真涼快。”

“辛苦明輝哥了。”

明輝一口氣把綠豆湯喝完,抹抹嘴,對穆清媱笑着擺手,“不辛苦,比起給人家扛包袱可輕松多了。”

明輝以前跟着秦平給人家打零工,經常在大夏天的扛着百十斤的包袱。

跟那個相比,現在做的一切都十分輕松。

而且,穆清媱給的工錢也多,現在還有這湯可以喝,别提多好了。

明輝放下碗跟穆清媱說了句話就又去忙了。

穆清媱讓他們自己抽空過來喝水,和漫寒将車上的幾桶綠豆水給那些前來賣貨的村民送了過去。

大家看到有東西喝,很多人都争先恐後的往這邊跑,生怕搶不到似的。

漫寒看此,直接跳到闆車上站着,“排成兩隊,按順序來!不排隊的就沒有。”

那些百姓看此,有的自覺的排隊,有的一臉不甘願,但是爲了那口吃食,還是站到隊伍裏了。

穆清媱看着,無所謂一笑,将漫寒叫下來,“讓他們自己盛,你在旁邊看着就行。”

“好。”漫寒應聲,從車上跳下來,站在旁邊看着。

那些百姓見漫寒就在旁邊,也都按照順序自己盛了端到一邊去喝。

穆清媱退到棚子裏看着那邊稱重,然後按照價格給到百姓銀子。

這邊正忙着,從遠處又來一輛拉着貨物的驢車。

走到棚子這邊,裏面下來了兩個人,刁陽和呂順。

穆清媱并沒有見過他們兩人,所以并不知道是台甯村的人,而且還是兩個和慕家淵源頗深的人。

看這邊一切正常,穆清媱正準備回去讓人準備午膳,那邊蔣宇達的聲音傳來。

“兩位,你們的紅薯長了黑斑,我們不收壞的。”

穆清媱順着聲音看過去,呂順甩了甩手裏的袋子,一臉的無賴,“不收就算了,我們不賣了。你現在把租車的銅闆和承諾的十個銅闆給我們,我們現在就走。”

刁陽也痞裏痞氣的伸手,“對,拿來吧,這可是你們宣傳的時候說的。”

蔣宇達看這兩人架勢,覺得他們是故意的,還沒說話呢,明輝走了過來。

“刁陽?呂順?”

兩人聽到聲音看過來,“呦,這不是我們村的明輝嗎?”

呂順朝明輝走了幾步,眼裏的笑帶着不懷好意,瞄到明輝腰間的荷包,嘴角扯出一點弧度,“呵呵,管銀子的,看來那個賤丫頭還挺看重你的。”

刁陽和呂順兩人在公堂和縣城遠遠的看到過好多次穆清媱,就是沒有接近過。

這會兒穆清媱站的地方稍微靠後,兩人今日過來就是爲了拿到銀子和給穆清媱添堵。

注意力全在其他地方,根本沒注意到穆清媱也在。

呂順因爲馬氏被關進大牢中,一直對穆清媱恨之入骨,這會兒看到穆清媱有這麽大一片地,心裏不管是出于嫉妒還是恨意,讓他說出的話都沒有那麽好聽。

明輝聽他對穆清媱的侮辱,自然不幹,“呂順,你别過分了!我勸你嘴巴放幹淨點!”

“哎呦喂,我說了又如何?你能把我怎麽樣?難道因爲我罵她一句,她能把我送進大牢?”

呂順很是目中無人,說完之後,還張狂的笑了幾聲。

刁陽跟着張嘴,正準備笑,看到從人群後面走過來的穆清媱。

臉色一變,眼中恨意迸射而出,其中還帶着不太明顯的懼意。

刁陽恨穆清媱,因爲那一刀子,那壺滾燙的開水,那股疼痛感,讓他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那次的教訓,讓刁陽恨上穆清媱的同時,又帶着說不出的懼意。

刁陽不知道穆清媱這麽個小丫頭是如何傷到自己的,從那之後,他從來不敢小瞧了穆清媱這個丫頭。

尤其是穆清媱現在有了那麽大的财富,他更不敢輕易得罪穆清媱。

他從來都是求财,包括那次偷偷進到他們家也是爲了偷銀子。

現在看到穆清媱,刁陽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怎麽從穆清媱手裏拿到銀子。

隻要有足夠的銀子,那些仇恨都可以一筆勾銷。

“你”呂順在看到走出來的穆清媱以後,臉上張狂的笑戛然而止,和刁陽一樣,眼中染上無限的恨意。

穆清媱走到幾人跟前,低頭看了一眼兩人背來的紅薯,再擡眸看看兩個對自己充滿敵意的人。

無聲勾唇,笑容中的冷意盡顯,“你們故意拿壞掉的紅薯過來,不是爲了賣紅薯,而是爲了拿那十文錢。”

“你們自己傻就把所有人都當成傻子對待嗎?”

“聽好了,紅薯我不會收,銀子,你們也别想拿到一文。”

對于這種人,穆清媱才不會慣着!

刁陽抿唇,垂眸遮住眼底的光,站着沒動。

呂順很是不服的上前和穆清媱争辯,“你想耍賴?你們的人說了,隻要送來貨物,你們就會給報銷了租車的銀子,另外還會多給十個銅闆!”

穆清媱點頭,“是,我說了。可是,不包括故意送來壞掉的東西的人!而且,你剛剛滿嘴噴糞的在這惡心到我了,本姑娘看你不順眼。”

“現在,我明确的告訴你以後不管你送來什麽東西,我都一概不收!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

呂順聽完,憤憤不平的指着穆清媱道,“你憑什麽說我是故意拿壞的東西來?”

呂順冷哼,“老子不認字,自然不知道你發的單子上寫了什麽。”

穆清媱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你确實不認字,但是你傻嗎?”

“你”呂順滿臉怒火,拳頭緊攥。

“我說的不對嗎?除了傻子,應該每個人都知道壞掉的東西不能吃吧?而且,你既然知道我每月一号和十五号收貨,肯定也知道我不會要那些壞掉的東西。”

穆清媱環視那些周圍的百姓,“他們之中應該大部分人都不認識字,别人能知道,你卻不知道。”

“怎麽?來這裏證明你的無知和愚蠢嗎?”

穆清媱說的很輕,語氣中卻充滿嘲諷。

呂順滾圓的老鼠眼微眯,說話透着一股陰狠,“賤丫頭,你把我娘送進大牢,如今還敢對我百般嘲諷,老子今天一定廢了你!”

呂順話音落,直接揚起拳頭,朝穆清媱的腦袋砸去。

圍觀的百姓看此,驚呼,有的閉上眼睛不敢看。

“呂順,住手!”明輝擡腳上前,準備擋在穆清媱前面。

穆清媱冷哼一聲,掏出随身帶着的解剖刀,身子快速的躲避過這一拳,上前幾步,繞到呂順身後,用刀柄這邊的頂尖狠狠戳在他後背脊椎附近的一個穴位上。

“啊!”呂順在一瞬間疼的大叫,臉色也在瞬間變的蒼白,滿頭的汗直往下滴。

除了漫寒看到穆清媱的動作,大家隻以爲穆清媱匆忙躲避,慌亂間跑到了呂順身後而已。

對于呂順的尖叫,圍觀的百姓隻覺得莫名其妙。

明輝幾人見穆清媱沒事,全都松了口氣,趕忙跑過去将穆清媱擋在身後。

呂順也隻疼了一下,那聲大喊也是下意識的。

這會兒後背完全沒有任何疼痛的感覺,讓他自己都有些懷疑那是幻覺。

但這個時候,呂順也顧不得那麽多,怒目而視的瞪向穆清媱,“賤丫頭,今日你必須将銀子給我,否則,你别想好過。”

穆清媱才不會被他這些話威脅到,“你大可試試!”

耍無賴耍到她頭上了?真是找死!

“呂順,我勸你最好别在這邊鬧事,你娘被關進大牢那是她咎由自取,你可别賴在清媱身上。”明輝看向呂順的眼神帶着不平。

當初這件事,隻要是明事理的人都知道誰是誰非,呂順來這邊分明就是無理取鬧!

“就是她,要不是她”

“漫寒。”

穆清媱揚聲叫漫寒,打斷呂順要說的話。

“姑娘,屬下在。”

“你在這邊守着,若是再有人敢鬧事,去衙門報官。既然有人想進衙門的大牢找娘,咱們就成全他!”

穆清媱話音落,冷眼看着呂順,冷哼,眼底一道莫名的光劃過。

剛剛她在呂順後背點了一下,以後他會慢慢承受脊椎錯位的疼痛,估計再也沒時間來找自己的麻煩了。

至于刁陽

穆清媱視線輕移,看向一直站在不遠處的刁陽,眼神微眯。

漫寒應聲,抱劍立于棚子正前方,眼神帶着冰寒的殺意掃過呂順。

“姑娘放心吧,屬下的劍可沒長眼睛。”

呂順若是再敢鬧,那她可就不客氣了。

呂順氣的眼圈泛黑,牙齒緊咬,想要豁出一切的上前。

刁陽這個時候走了出來,拉住即将爆發的呂順,看向穆清媱,臉上挂上了幾分漫不經心的笑,讓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是裝的。

“穆清媱,今日這事怪我,怪我,是我沒搞清楚狀況,拉着順子過來的。”

“你也别說那麽絕對的話,我們下次過來的話肯定帶好的。就當看在你和婷婷是一家的關系上,怎麽着也要照顧照顧咱們是吧?”

說到這裏,刁陽像是想到什麽一般,拍拍呂順的肩膀,“對了,你肯定不知道,婷婷和順子快要成親了,到時候你們也是親戚關系。其實,咱們也算”

“刁陽,有些話以後還是别說了。我們母女四人和台甯村的慕家已經寫了斷絕書!衙門裏備着案呢。你下次若還不明白,我不介意帶你去衙門看看那份斷絕書!”

穆清媱最讨厭的就是别人老拿這個東西把她們和穆家人扯在一起。

她都已經懶得說了!

以後若是再有人說這件事,她就把那份蓋着官府印鑒的斷絕書框起來擺放在大門口,讓周圍十裏八鄉的人都知道自己家和慕家沒關系!

刁陽聞言,眼神暗了一下,随後連連道歉,“好好,不說,不說。”

穆清媱懶得再看他們,“走吧,以後最好都不要來了,若是再生出什麽事,我不會再如此輕松的放過你們。”

呂順不服氣的瞪着穆清媱,卻忌憚漫寒手中的劍,憋着紅紅的臉被刁陽拉着朝不遠處的驢車而去。

兩人來的時候都以爲這事很簡單,至少能輕松的拿到那十個銅闆。

卻沒想到遇上了穆清媱,并且還被她羞辱了一頓。

刁陽心裏也裝着一股火氣,但是沒有呂順的多。

呂順是直接顔面掃地,被穆清媱說的一無是處。

坐上驢車,呂順臉色依然不見轉好。

“刁陽,穆清媱那個賤人剛剛說的是真的嗎?她們和慕家斷絕書已經備案了?”

他知道寫了斷絕書,也聽人議論過備案的事情,隻是心裏一直不相信罷了。

刁陽點頭,“前兩日姑母來家裏找祖母的時候說了,這件事是真的,穆清媱她們确實在官府備案了。”

呂順聞言,一拳砸在自己腿上,更像是在發洩,“那老子還娶穆婷婷做什麽?”

刁陽垂眸,随後輕笑一聲,“順子,慕家不是要四兩銀子的聘禮嗎?反正你也沒打算給。再說了,娶不娶的還不是你自己說了算。”

“話是這麽說。”呂順的臉色并不好看,“現在村裏人都知道我和穆婷婷的事了,我要是不把她娶回家,你覺得你那姑父會放過我嗎?”

說到這個,呂順不滿的冷哼,“刁陽,當初要不是你大嘴巴的将這事說了,我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爲難。”

“順子,我這不是也沒想到嗎?當初我可是想幫你的。況且,你娶了婷婷也沒有壞處,咱們之間不是更鐵了嗎?”

刁陽伸手搭在呂順的肩膀,也爲今日沒得到好處,反而賠了車錢而心煩。

呂順煩躁的擰眉,“這事還是等以後再說吧。我可沒銀子給穆婷婷做聘禮,她不嫁正好。”

家裏不是沒銀子,馬氏這幾年做媒婆,可比種田掙的多,别說四兩,就是八兩也能拿出來。

隻是呂順覺得,穆婷婷都已經是他的人了,再往外拿銀子簡直就是浪費。

而且,他根本不喜歡穆婷婷,當初那麽做更多的是刁陽在一邊的慫恿,加上那時候對穆清媱的恨意,讓他頭腦有些不清醒,鬼迷心竅之下就做了那件事。

刁陽眼珠子微轉,歎口氣,自責的道,“順子,這事怪我,當初要不是我沒打聽清楚狀況就亂出主意,還怕婷婷不敢說這件事,所以就沒瞞着村裏的人。”

“我就覺得你是個男子,這事對你沒多大的影響,隻要把婷婷娶了就好,哎”

呂順這會兒心氣平了不少,看刁陽将事情全都攬在自己身上,心裏的抱怨也少了幾分。

“這事說到底也不能勸怪在你身上,當時我就知道後果。”

“順子,婷婷好待是我表妹,她已經這樣了,你還是回去跟你爹商量商量,多少給點聘禮,就當是給我個面子。”

刁陽拍着呂順的肩膀,勸說道,“誰家娶個媳婦不是要花二兩銀子。”

“話是這麽說,可我爹之前跟向氏那個老太婆鬧的挺不好的,我爹肯定不會去低頭。”

而且,向氏還把馬氏的事拿出來說,這分明就是往爹的臉上抹黑。

這也是自己有點反感娶穆婷婷的原因。

馬氏再不好,再做錯事情。自己家人關起門怎麽說都行,外人肯定不可以提。

刁陽也是一臉爲難,“要不這樣吧,你回去跟你爹商量商量,到時候找個中間人幫着說和說和。婷婷都已經這樣了,我姑母肯定會點頭的。”

“這,怎麽說和?我爹應該不會那麽容易點頭了。穆家也放了話,沒有聘禮不行。”

刁陽沉默半響,拍拍自己胸口,“這樣吧,你回去跟你爹說說,拿出二兩銀子,到時候我去幫你們說這事。”

“你”呂順蹙眉。

“對呀,誰讓咱們是兄弟呢,我總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你被人指着鼻子罵。”

刁陽這話說的很是仗義。

呂順看了看刁陽,想了一會兒,最後點頭,“行,我呂順認了你這個兄弟,二兩銀子現在就給你。”

呂順說着話,從袖袋裏拿出二兩碎銀子和一把銅闆。

“順子,你”

“這是上次和穆家吵架之後,我爹甩給我的。說就這二兩銀子給我娶媳婦,讓我自己看着辦。”

刁陽眼底喜色頓生,鄭重的接過銀子,保證道,“兄弟你放心,這事我肯定給你搞定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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