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媱不關心桑丘如何辦自己交代的事情,她接下來的時間基本上都是忙着科舉的事情,抽空幫邢寒準備嫁妝。
邢寒和胡欣兒的事情很順利,穆清媱讓人去提親的時候,胡家人雖然猶豫,但也聽了胡欣兒的,讓她嫁過來。
因着日子定在五月份,穆清媱隻偶爾過問一下,詳細的安排都交給了石管家。
穆清媱忙着的時候,偶爾聽漫寒禀報桑丘和司家某某小姐如何如何,商丘被司家追着如何如何。
還有司家剛成親沒多久的女子被桑丘擄走,然後所嫁的人家和司家發生矛盾。
穆清媱聽到的時候,隻想拍手叫好。
司家一直靠着女人擴大家中關系。
現在也因爲女人而混亂起來。
這樣,晏梓臨應該也會找到下手的機會。
熱鬧又忙碌的日子過的飛快。
在一個多月以後,科舉題目的事情終于都搞定。
穆清媱立刻傳信讓邱氏他們來京城。
在傳出信的第二日,宅子裏迎來好幾輛馬車。
“爹,娘,大姐......”
看着所有人都來了,穆清媱眼底笑意掩飾不住。
魏老爺子下了馬車,看着整齊的宅子,“三丫頭,我可好久沒見你了。”
“魏爺爺,您以後就住在這,咱們肯定天天見。”
“哈哈,好啊,這宅子不錯,寬敞。”
“那當然,咱們這一大家子都能住下。”
穆清媱說着話,讓下人幫着收拾東西,她則是扶着邱氏往大廳走。
看到邱氏微微隆起的肚子,“娘,晚上睡覺的時候有沒有不方便的?”
“沒有,現在月份還好,沒那麽累。”
“娘,這兩日我讓二姐縫出一個抱枕,晚上您睡覺的時候墊在肚子下面,會舒服很多。”
邱氏點頭,“好,娘聽你的。”
穆清媱讓大家先休息,那邊準備的飯菜剛好差不多了。
一家人熱鬧的用完午膳,穆清媱讓他們自己挑選院子住下。
穆清妍之前來過,還是住在原來的院子,魏汲和魏老爺子住在一起。
中午休息了将近一個時辰,程家的帖子随着送了過來。
邱氏看着手上燙金的帖子,眼底是一陣的不安。
“媱丫頭,娘,娘也沒和她們打過交道,怎麽......”
“娘,沒事。程老夫人和程夫人都不錯,她們經常讓非瑤提點我許多事情。”
邱氏搖頭,“那不一樣,你是小孩子,和她們自然不會聊什麽。”
邱氏明白,人家從一品大臣的夫人能夠給她帖子,肯定是看在王爺的面子上。
更是因爲,自家女兒受王爺重視。
可,她根本就什麽規矩都不懂,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和那些貴婦人相處。
“媱丫頭,娘能不能推了?”
看邱氏那膽怯的樣子,穆清媱輕歎,“娘,這個還真不合适,您無論如何都要去這程府走一趟。”
“可是......”邱氏眉頭擰緊。
穆清媱拉過邱氏的手,“娘,您可不能有什麽壓力,您現在還懷着孩子呢。”
“我知道,知道。”邱氏應着,緊鎖的眉頭卻沒有松開。
“娘,明日我跟您一起去,您也見過非瑤,程老夫人的身子也是我幫着調理的,他們家孫媳婦現在懷着孩子也是我的功勞。”
邱氏聽着,對穆清媱淡淡搖頭,“你這丫頭,就算幫了人家,也不能因爲這些沒有規矩。”
“我知道,娘,我這是讓您放松,不要想那麽多。”
“娘知道,娘就是怕做不好,到時候給你丢臉。”
穆清媱抱住邱氏的胳膊,“您可别這麽說,是因爲我才讓娘這麽爲難,我心裏也過意不去,所以,娘真的不用在意,就跟平常一樣就好。”
穆清媱明白,程府請邱氏過去就是把邱氏看的比較重。
若是一般人,程老夫人自然不可能親自下帖子。
這麽做,也是想擡高穆清媱的身份,讓京城那些人看着,他們程府是站在穆清媱身後的。
其實,這一切,穆清媱心裏明白,也很感激。
不管程府是感謝她之前的出手還是最近的交情,她都感激。
邱氏點頭,“放心吧,娘雖然不懂那些大家族的規矩,基本的禮貌還是知道的。”
“恩,娘不要有壓力。”
“好。”
“娘,小妹在京城的名聲可是很好的,您真的不用有任何壓力。”穆清妍也開口安慰。
“是嗎?”
“那當然,我跟您說。上次我和小妹在主街的時候,好多人叫她小神醫,蘇老大夫藥館的人也都對小妹特别好。”
“還有......”穆清妍坐在邱氏旁邊,叽叽喳喳的說着話,邱氏神情也漸漸放松下來。
穆清媱看着,嘴角微彎。
她一點兒也不擔心去程家的事情,程老夫人的爲人她很清楚。
說說笑笑間,天色漸漸晚了下來。
晏梓臨今日過來的很早,身後還帶着一個老嬷嬷。
“伯父,伯母。”
“王爺不用多禮,快請坐。”白路站起身,将主位讓開。
晏梓臨沒有上前,而是轉身坐到穆清媱身邊。
“康嬷嬷,以後你就跟在白夫人身邊。”
“是。”
邱氏聞言,不自在的動了動,看向穆清媱。
她還真不适應被叫什麽白夫人,她就是一個普通的婦人而已。
“娘,您就帶着康嬷嬷吧,肯定有很多關于規矩的事情需要請教她。”
穆清媱看看晏梓臨帶來的康嬷嬷,慈眉善目,笑眯眯中透着恭敬,沒有因爲他們一家的真正身份而露出瞧不起人的神色。
看來,是個知道分寸的人。放在邱氏身邊她也比較放心。
邱氏動了動唇,“好吧,那,那康嬷嬷以後就多多提點我。”
“夫人客氣了,老奴自當盡心。”康嬷嬷行禮,然後站到邱氏身後。
穆清媱看着,轉頭看向晏梓臨,“你晚上在這用膳吧。”
“好。”晏梓臨颔首。
因着邱氏等人的到來,宅子裏熱鬧了許多,有了人氣。
晚膳很熱鬧的用完,邱氏等人各自散去休息。
晏梓臨跟着穆清媱去了她的院子。
“我娘他們在,晏梓臨,你以後就回王府住吧。”
“不用,本王早上不出現在他們跟前就好。”
穆清媱瞪眼,“那怎麽行?萬一我娘來我院子找我怎麽辦?”
“本王會躲起來。”
“那也不行,搞得我好像偷情似的。”
晏梓臨輕笑,“咱們現在還真像偷情。”
“哼!趕緊走,我明日還要出門,沒工夫陪你折騰。”穆清媱進了房間,坐到梳妝台前。
晏梓臨跟着,站在穆清媱身後看着。
“我母妃傳了信回來。”
穆清媱聞言,拿簪花的手一頓,臉上有幾分緊張,聲音如常的問,“上面說了什麽?”
“說在科舉之後回來。”
“哪個科舉?文考之後還是武考之後?”
科舉分文武兩種。
正常的科舉在半個月後開始。
武考是在文考之後。
“不知,信中沒有詳細寫。”
穆清媱抿唇,“我知道了,我會準備好的。”
晏梓臨彎腰,用胳膊圈住穆清媱,“丫頭什麽都不需要準備。”
穆清媱擡眸,看着鏡子中的兩人,擡手放在晏梓臨的手上,垂眸,“說真的,我心裏還真的有幾分緊張。”
“丫頭......”
“都說醜媳婦也得見公婆,我長得明明不醜,卻還是緊張。”
“哎~丫頭,本王告訴你這些不是讓你緊張的。”
穆清媱身子輕輕後移,靠在晏梓臨身上,“我知道,就是自己也控制不住。”
因爲不知道太皇太妃是個什麽樣的人,所以,難免會瞎想。
也許,明日可以問問程老夫人。
這般想着,穆清媱站起身,“我要洗漱睡覺了,你快回去吧。”
“本王說了,明日早上不會讓人看到。”
“那怎麽行,我可不敢保證我二姐會不會闖進來。”
别人肯定不會,穆清妍還真是不一定。
“本王讓邢寒在外面守着。”
“人家邢寒還要休息呢。”
“暗衛......”
“都需要休息。”
“丫頭......”
“不行!”
“媱兒~”
“晏梓臨!”
“媱兒,媱兒......”
“好,你留下。”
“恩。”
***
翌日
穆清媱起床的時候,晏梓臨已經離開。
簡單的用過早膳,穆清媱和邱氏帶上康嬷嬷和漫寒一起朝程府而去。
到的時候剛好快到辰時。
程家這邊也早就有交代,下人直接帶着母女兩人進了程府。
“伯母,清媱。”程非瑤帶着丫鬟來迎兩人。
“非瑤。”
看到熟悉的人,邱氏倒也沒那麽緊張了。
“伯母,您快跟我進來,我祖母和母親等候許久了。”
“好。”邱氏點頭,面上十分得體,拉着穆清媱的手緊了幾分。
穆清媱輕輕捏了捏邱氏,讓她放松。
幾人跟着程非瑤到了程老夫人的院子。
邱氏和穆清媱一起屈膝,那邊鄧氏也和邱氏打招呼。
“快坐快坐,之前非瑤去過好幾次你們莊子,勞煩你們多多照顧了。”
“老夫人别客氣,非瑤這孩子很懂事。”
“那就好,沒給你們添麻煩就好。”程老夫人說話一直帶着笑意,看邱氏的眼神也像是看晚輩一般。
鄧氏坐在一旁随意的陪着說些平常的話。
邱氏慢慢的也放松下來,和她們說着話。
程非瑤和穆清媱兩人坐在最下首,說着悄悄話。
那邊程老夫人看着,臉上的笑容深了幾分,“邱氏,有些話,你别嫌我老婆子多嘴,我就提點幾句。”
“老夫人千萬别這麽說。我們一家原本的出身您都知道,若是有什麽做的不好的地方,您一定提出來。”邱氏明白,不是所有人都願意講真心話的。
有些人說不定甯願看笑話也不會說出提點的話。
程老夫人看邱氏願意領情,也分得清楚好歹,暗暗點頭。
“關于清媱和王爺的關系,現在在京城算是衆所周知了。”
“隻是,王爺從沒明說過什麽,你千萬不要在意這個。王爺也是在保護清媱,或者說,王爺也不是萬能的。”
邱氏點頭,一時想不通其中意思,隻暗暗記下這話。
程老夫人看邱氏聽的進去,繼續道,“這眼看着兩人的事情馬上就要擡上明面,到時候肯定有很多人不看好。你也别往心裏去。清媱那丫頭有多優秀,我們都知道。”
“另外,這京城中不是所有人都盼着王爺好,以後在京城中,除了幾家交情不錯的,不是所有人都能往來。”
“你不要擔心自己身份的事情,也不要誰的面子都給。”
“另外,這京城中很多夫人表面看上去很好說話,其實心裏不一定這般想。”
“你爲了清媱這丫頭,不要顧忌什麽面子的問題,隻要沒有麻煩,怎麽着都好。”
邱氏點頭,“是,多謝老夫人的提點,我記下了。”
她沒接觸過那些大家夫人,剛剛見到程老夫人的時候還覺得不錯。
現在看來,表面上的和藹,其實大家心思都很深。
并不是覺得程老夫人不好,而是,她知道不能隻看表面就覺得一個人好與不好。
“你心裏清楚就好,别的也沒什麽。王爺既然決定了娶清媱丫頭爲王妃,肯定也不是什麽都沒有準備。”
“你隻需要記住,你是未來攝政王妃的親生母親,論身份,不比這京城哪位夫人差。”
“恩。”邱氏點頭,這話和昨日康嬷嬷說的差不多。
不管她以前的身份是什麽,隻要媱丫頭确認是未來的攝政王妃。
她這個王妃的親生母親自然不會差人一等。
“老夫人,有件事我也隻能問您了,若是有什麽不合适的,您也直說。”
邱氏臉上有些猶疑,但還是說了出來。
程老夫人神色微閃,“沒事,在我們府上你不用顧忌。”
“好。”邱氏看了看穆清媱沒注意這邊,壓低聲音,“老夫人,我想知道,太皇太妃是個什麽樣的人?”
“太皇太妃啊。”程老夫人臉上是說不清的情緒,眼底有些複雜。
“按理說,咱們不能妄議太皇太妃的事情。不過,有些事情你心裏有個數也好,但你切不可對外說。”
邱氏鄭重點頭,“老夫人放心,這一點我還是分得清輕重的。”
“恩。”老夫人看了看站在遠處的丫鬟,“以前王爺的父皇在世的時候,現在的太皇太妃還隻是個受寵的妃子。”
“那時候,她在後宮之中雖然受寵,身份卻不是很高。”
“每次宮宴,雖然說她都會在,卻隻安靜的坐在角落。”
“後來,在王爺的父皇駕崩的時候,我隐約聽說,太皇太妃要王爺上位的意思。”
邱氏聽到這裏,眼皮一跳,嘴巴抿緊。
“後來,王爺拿了兵權,被封爲攝政王,太皇太妃當時不滿。”
“再之後,太皇太妃就主動去了城羅觀,到現在有十多年了,一直未回過京城。”
“當初,先皇,也就是王爺的兄長駕崩的時候,聽說太皇太妃給王爺寫了許多書信,還說要回京。”
“之後,具體情況不知道,反正太皇太妃沒回來,王爺從那以後去城羅觀的次數卻少了許多。”
“老身隻知,太皇太妃,是個很有野心的人。”
邱氏臉上變了變,捂住心口,久久說不出話。
程老夫人看着,“邱氏,這些話,暫時先别跟孩子說,你是當娘的,有些心,咱們這些長輩應該操。”
邱氏點頭,“多謝老夫人提點,我會斟酌的。”
她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更不知道該做什麽。
程老夫人長歎,“這皇家的事情,隻要牽扯進去,沒那麽容易理的清楚。”
“是是非非,真真假假,不是聽說的每件事都是真的。我今日跟你說的這些話也不一定全都是真實的。”
“你也不用思慮太多,車到山前必有路,咱們做長輩的就是盡力幫孩子。若是幫不了,至少不要拖後腿。”
“老夫人說的是。”
“好了,咱們不說那些了。我看清媱那丫頭是個有福氣的人,她心裏什麽都能理清,說不定,這些事情,她心裏跟明鏡一樣。”
“是。這丫頭一向有主意。”
“恩。你這肯定要在京城住上一段時間,最近鄧氏剛好沒什麽事,你們一起喝喝茶,聽聽戲,這京城的事情少不得要了解一段時間。”
穆清媱嫁到皇家,她的親生母親肯定少不了一些應酬。
以前從未出現過這樣的場合,現在開始摸索着學習也不晚。
“是,謝謝老夫人幫着安排這些事情。”邱氏心裏明白程家這是在幫着他們。
若是這滿京城的大家都袖手旁觀,讓她自己去研究那些事情,還真是不知道要吃多少的虧。
雖然說身邊有王爺安排的康嬷嬷。
但是,有些事情,也隻有當家主母能夠知道。
“沒事,清媱這孩子就像我孫女一樣,幫着你們也是應該。鄧氏也一樣,對這事上點心。”
鄧氏笑着應下,“娘放心吧,府中最近也沒什麽事情,兒媳正好悶得慌,最近會出去走動走動。”
“好,也顧忌着點,不用操之過急。”程老夫人知道邱氏懷着孩子,也不讓她和外面那些亂七八糟的夫人接觸。
“你們就去一些人少的地方,說說話,聊聊天,不要太累。”
“是,兒媳知道。”
邱氏很感激她們這樣的安排,“多謝老夫人,以後還要麻煩程嫂子。”
“别客氣,你就當是出來閑話家常,不要有任何壓力。”鄧氏也很熱情,出聲寬慰。
“好。”
衆人說了半日的話,中午程府設宴招待母女兩人。
穆清媱看邱氏和鄧氏兩人聊的還可以,心也漸漸的放下。
原本打算去問問程老夫人關于太皇太妃的事情,後來想想,又放棄了。
關于太皇太妃,晏梓臨肯定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不說自然有他的道理,一切順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