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闊的廣場上,燈火通明又井然有序。
由司貴妃引起的一個小插曲随着音樂的響起也被大家忘記。
高台中間空曠之處,圍着幾個穿着紅色紗裙的女子。
在這些女子中間,是一個身穿白色紗裙的女子。
随着樂器的開始,那些女子也慢慢的散開。
在一群紅色之中,那一抹白色顯得清新,突出。
白衣女子是出自司家的司盈。
與那些身上帶着妖豔感覺的女子相比,這個女子倒是讓人眼前一亮。
若是用一個詞形容,那就是清新脫俗。
司貴妃滿意的看着中間跳舞的女子,微微靠近皇上,“皇上,盈兒可是專門爲皇上學了這支舞,您可喜歡?”
皇上目不轉睛的看着中間舞動的女子,眼底幾分火熱,“哈哈,愛妃有心了。”
聽到皇上這麽說,司貴妃臉上的笑變深,“皇上可要好好對盈兒。”
“愛妃放心。”
司貴妃坐好,在女子跳完之後,給她一個眼色。
司盈微微喘息,接收到司貴妃的眼神,對着上位的皇上行禮,“盈兒獻醜了,希望皇上喜歡。”
“哈哈哈,喜歡,喜歡。到朕這邊來。”皇上笑的開懷,視線被眼前清純可人的女子吸引着。
司盈遲疑了一下,臉上露出幾絲绯紅,這反應,更是讓皇上心口一熱。
“過來,坐到朕身邊。”
司盈屈膝,“是。”
司正青看此,眼底笑意閃過,招手讓人安排接下來的事情。
穆清媱看着,嘴角微揚,注意到皇後完全沒有變化的神色,垂眸。
看來,皇後已經習慣這樣的事情了。
或者說,從另外一方面來講,皇後也不指望皇上什麽了。
也許不止皇後這般想,除了司貴妃以外的妃子大概都不将希望放在皇上身上了吧。
“哈哈......給各位愛卿倒酒,還有朕的狀元,榜眼,探花,這可是咱們大瀚的人才。”
皇上心情十分好,摟着司盈吩咐下面的人。
大臣們也都其樂融融,互相舉杯說話。
穆清媱看着不少宮女上前倒酒,狀元郎苗威等人身邊卻不是宮女。
“那些都是司家的女子?”穆清媱靠近晏梓臨,看着那邊明顯不同的女子。
晏梓臨擡眼,“恩,司家帶來的那十幾個女子。”
“他們還真是無孔不入。”
“之前一直比武,沒機會接觸這些學子。現在已經決出名次,前三基本都會得到重用,司家就想趁這個機會拉攏。”
穆清媱點頭,倒完全不在意這一點。
現在兵權基本都掌控在晏梓臨手中,相信那些人也了解形勢。
至于如何選擇,自然掌握在他們自己的手裏。
穆清媱不再多想關于那些人的事情,輕輕靠在晏梓臨邊上,“桑丘那貨在這邊呆煩了,王爺看是不是要他做些什麽?”
雖然下午應下了桑丘,但是她才是掌握主動權的人,想怎麽改變就怎麽改變。
而司家的話,他們家族女子少一個就能讓他們少拉攏一個人,暗暗破壞一下也可以。
另外一點,今日見到皇上以後,她總覺得皇上不像是被迷惑了,反而很精明的感覺。
不知是她感覺錯了還是真的如此。
“恩,晚點本王來安排。”
前段時間一直在查關于司家的事情,中間被科舉打斷。
現在司家又不安分起來,他也剛好可以趁機出手。
司家那麽多女婿,想要一個個清理也是一件費力的事情。
趁還未拉攏過去能少一個是一個。
宴會很熱鬧,卻也很平常。
最高興的大概是皇上了,一直能聽到他時不時的笑聲傳出。
宴會進行到一半,皇上拉着身邊的司盈起駕回行宮。
司貴妃看着,心裏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看向穆清媱這邊,司貴妃嘴角勾起若有若無的嘲諷。
她根本不相信攝政王隻會娶一人的說法。
在她眼中,男人都是禁不住誘惑的。
雖如此想,但心裏還真的有幾分羨慕和嫉妒。
不管以後如何,穆清媱能得到攝政王這樣的承諾就不是一般女子能比的。
她也覺得很可悲,明明那麽喜歡皇上,卻不得不把皇上分享給自己的侄女。
可能在外人看來她是爲了蠱惑皇上才被送進宮。
但是卻不影響她喜歡着皇上,她不願看着皇上寵幸其他女子。
尤其還是父親安排的。
希望司盈能争點氣,早日生下一個皇子。
皇上離開沒多久,皇後和幾個妃子也漸漸回了行宮。
穆清媱注意到司家幾個女子聚在一起,全都跟着一個嬷嬷離開。
晏梓臨對邢寒擺手,低聲吩咐了幾句,邢寒應聲下去。
穆清媱起身走到程非瑤幾人身邊,跟他們說自己和晏梓臨去附近走走,讓她們不用管她。
打完招呼,晏梓臨和穆清媱也一起離開了。
這邊大臣見皇上和王爺都離開了,一些夫人也都準備回去,臣子們則是更放開了一些。
就連第一次參加這種宴會,一直小心翼翼的那些武考學子也稍微放松許多。
這邊的熱鬧繼續,穆清媱和晏梓臨找了個偏僻些的亭子坐着。
桑丘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看着穆清媱,就是什麽都不說。
穆清媱挑眉,“做什麽?本姑娘欠你的?”
“不是說今晚有行動嗎?”他可一直在附近,眼睜睜看着司家的女子圍在那些學子身邊。
穆清媱輕輕翻個白眼,“急什麽,本姑娘什麽時候說話不算話了。”
“咦?不需要我動手?”還以爲需要他親自去才行。
穆清媱轉身,靠在晏梓臨身上,看着遠處的湖面,“你還是别去了,本姑娘怕你搞砸。”
“我不去怎麽知道選哪個?”
穆清媱轉頭斜了他一眼,“你以爲你在選秀,還能任由你挑選?”
桑丘神情一喪,随着又不在意的甩甩手,“司家的那些美人兒确實都不錯。”
穆清媱無語,“等着吧,一會兒别讓人看見了。”
桑丘挑挑眉,沒說話,飛身隐到遠處的一顆樹上。
穆清媱伸了個攔腰,沒骨架似的靠在晏梓臨身上,“王爺,晚幾日我要回莊子,就先不跟你去京城了。”
已經很久沒回去了,穆清媱有些不放心莊子裏的事情。
“好,盡快回京城,邢寒下個月成親的事情還要交給你這個王妃操持。”
晏梓臨雖然不想和穆清媱分開,卻也知道穆清媱必須回去。
“我知道,需要的東西我之前都列出來了,回頭都放在邢寒的院子裏就好了。”
晏梓臨輕輕應了一聲,低頭吻了吻穆清媱的頭發,“辛苦丫頭了。”
穆清媱眨眨眼,仰頭,“有沒有什麽獎勵啊?”
“丫頭想要什麽獎勵?”
“那就,等回京的時候王爺抽出一整日時間陪我。”
晏梓臨嘴角上揚,“好,本王會盡快處理手上的事情。”
“你還真答應啊?我就是這麽一說。”知道晏梓臨比較忙,她就是撒個嬌而已。
“自然,丫頭說的話必須答應。”
“王爺大人真好。”穆清媱轉身,踮起腳尖親了晏梓臨一下。
“聽說大乘國皇帝快要不行了?”
“恩。大乘國五公主從大瀚離開之後就去了周邊小國。許出去半壁江山讓小國出手。”
“五公主還真是女中豪傑,隻身前往他國集結兵力。”
晏梓臨輕輕擁着穆清媱,“也沒那麽容易。五公主已經嫁給峪葉國皇帝爲平妻。”
“啊?”穆清媱對這個消息還真是驚訝了一下。
“峪葉國是周邊小國中實力最強大的,有這樣一個進軍大乘國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放棄。”
晏梓臨繼續道,“峪葉國皇帝已經四十多歲,他最大的孩子都比五公主大好幾歲。但是峪葉國皇帝生性好色殘暴,五公主嫁給他應該不會好過。”
晏梓臨沒有隐瞞的說出關于大乘國現在的情況。
穆清媱聽完,心中一片唏噓。
五公主,那個高傲的女子,竟然願意委身于一個四十多歲的老皇帝。
她應該是有野心的,但是最主要應該還是爲她那個死去的太子皇兄報仇吧。
隻不過,穆清媱不認爲她會成功。
因爲她的對手是古彥,那個如狐狸一般狡猾又不正經的男子,可沒那麽好對付。
“五公主這時候應該已經回了大乘國皇宮,皇帝隻要咽氣,大乘國應該立刻就會亂起來。”
“會打仗嗎?”穆清媱還是有些緊張的。
她從未經曆過戰争,卻也知道其中殘酷。
而且,她在大乘國還有一個好朋友,宋茗雪。
希望大乘國亂起來的時候,宋茗雪不要被牽連就好。
“十有八九會打仗。”晏梓臨摟住穆清媱的胳膊緊了緊,“丫頭擔心?”
穆清媱輕輕瞪眼,“我擔心什麽呀?我就是感慨一下而已。”
“真的?古彥......”
穆清媱轉身,輕哼,“晏梓臨,這個時候不用吃醋,我根本就沒多想,小心眼的男人。”
“恩?丫頭竟然嫌棄本王。”
“就嫌棄了,怎麽了?”
“那......”
“王爺,邢寒過來了,起開起開。”穆清媱注意到走近的邢寒,手上還提着一個昏睡過去的女子。
“你直接把人搶回來的?”穆清媱看着,眼底神色分外悠長。
這般對待一個女子,穆清媱心中确實不忍。
所以,剛剛她提了要求,一定要查出那些女子性情。
若全都是被迫勾引那些學子,她甯願桑丘沒有出手的機會。
邢寒将女子放到地上,“屬下讓人跟蹤了她們,這個女子悄悄接近季公子,身上還帶着一瓶藥。”
穆清媱伸手,“我看看是什麽藥?”
邢寒拿出一個瓷瓶,“王妃請看。”
穆清媱隻拔開一點兒的蓋子,聞到一股味道之後立刻蓋上,還伸手推了晏梓臨一下,讓他稍微離遠點。
“怎麽了?”
“這是專門針對有内力的人制成的春藥,看來,季光赫也是被盯上了。”
晏梓臨眸子一寒,“不是被盯上了,司家之前不止一次的針對季光赫了。”
穆清媱轉頭看向邢寒,“季光赫知道這件事嗎?”
“屬下跟季公子說了,季公子應該察覺了。他說正準備将人引出來,屬下就過去了。”
穆清媱點頭,看着地上的女子也不知該說什麽。
隻能算她倒黴吧。
季光赫她是别想了,桑丘除了比較花心,也算不錯了。
“那個......”桑丘站在亭子門口,看着這邊,指了指地上的人,又指了指他自己。
穆清媱擺擺手,“别被司家人發現,不然,我可不管。”
“放心放心,絕對不會讓人發現的。”桑丘進門,彎身。
“明日你先回京吧,漫寒會先給你一個月的解藥,後面有需要再找你。”
桑丘伸向地上女子的手一頓,站起身,讨好的看向穆清媱,“要不,您再多給點?每次都要跑一趟,太麻煩了。”
穆清媱嘴角似笑非笑,聲調上揚,“你确定很麻煩?”
桑丘嘴角抽了抽,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晏梓臨,搖頭,“不麻煩,不麻煩,小的很榮幸能經常見到穆姑娘的手下。”
穆清媱翻個白眼,“走吧,若不然就隻給你兩顆,管半個月的。”
桑丘聞言,立刻轉身拿過漫寒手裏的兩個瓷瓶,又動作很快的抱起地上的女子,閃身消失。
“啧啧,輕功真不錯。”穆清媱看他速度奇快的離開,感慨道。
“丫頭想學嗎?”
“我還是算了,沒有那個天賦。”穆清媱聳肩,“還是提醒季光赫小心點吧。他們現在不能靠近你,又開始針對季光赫了。”
“還有,司家莫名消失一個小姐,還是去接近季光赫的,這件事他們應該也會懷疑到王爺的頭上。”
“本王知道,丫頭不需要擔心這些事情。”
“恩。咱們回去吧,今日在外面呆了一整日,我好累。”
晏梓臨看穆清媱臉上确實有幾分疲色,心疼劃過,揚手讓邢寒去把馬匹牽來。
邢寒回來的很快,晏梓臨抱着穆清媱直接坐在同一匹馬上回行宮。
晏梓臨将穆清媱送回她的院子就離開了。
穆清媱進院子,看程非瑤三人的房間都亮着燈,證明她們已經回來了。
沒有多說什麽,穆清媱直接回了自己房間,簡單洗漱之後睡下。
翌日
穆清媱起床之後,精力最旺盛的董嬌拿了一支弓箭,嚷嚷着要去打獵。
“嬌嬌,我連馬都騎不好,怎麽可能去打獵?”
董嬌聞言,一拍腦子,“瞧我,把這件事都給忘了。”
穆清媱無所謂的笑笑,“要不就你和火舒一起去吧,我有些累,今日想在院子裏休息。”
程非瑤點頭,“我也不去了,我留下陪着清媱。”
董嬌看看兩人,最後看向火舒。
“那我陪你出去吧。”火舒沒讓她失望。
“好。”
“你們多帶一些護衛。”
“知道知道。”
穆清媱笑笑,倒也不擔心。
火舒身邊有季光赫派去的暗衛,一心打火舒主意的太皇太妃等人也離開了,應該不會有什麽意外發生了。
“清媱,我聽說大乘國要打仗了?”
“季光赫告訴你的?”
程非瑤點頭,臉頰微紅,“恩,昨晚跟我說的。”
“噗~他是不是找不到話題了?怎麽連這種事都跟你說?”
穆清媱覺得季光赫一定也是緊張的吧,要不也不會開始‘胡言亂語’了。
“我也不知道。”程非瑤有幾分不好意思。
“這件事确實是真的,昨日王爺也說大乘國十有八九該亂了。”
“那,王爺有沒有想法?”程非瑤問的有些猶豫,眼裏有幾分好奇。
不都說男人是有野心的嗎?
難道王爺就不想趁機擴展大瀚的疆土。
程非瑤問這個沒有什麽不好的想法,主要是有些擔心。
因爲,王爺若是真的有那方面的想法,到時候季光赫說不定也會去邊境。
打仗倒是無所謂,身爲男兒,身爲将軍,建功立業是季光赫的責任。
但是,他們兩人之間還未定下,這種事情也不能耽擱下去,她也同樣的擔心季光赫的安危。
“應該不會,咱們大瀚現在也是一堆事情等着王爺處理,大概抽不出精力去打仗了。”
穆清媱以爲程非瑤是怕晏梓臨派季光赫去打仗才會關心這件事。
關于這一點,穆清媱還是可以肯定的。
晏梓臨連大瀚的皇位都不想要,何必大費周章的去擴展現在的大瀚。
“哦哦,那就好,大乘國的事情咱們不摻和。”
看她松了一口氣的樣子,穆清媱打趣道,“放心,現在的邊境有季大将軍他們守着,咱們大瀚是絕對不會亂的,季光赫更不用去邊境。”
程非瑤臉上有幾分不自然,但也不扭捏,“你可别笑我,我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隻要一日不定下來,我的心就不會安。我娘也是,每次見到我都恨不得抹眼淚。”
“你别急,王爺說了,會盡快把這件事解決的,肯定不會有任何意外。”
“我知道,主要是我娘太擔心了,我又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穆清媱輕歎,“昨日我們回來的時候王爺說了,最近幾日會想辦法先把火舒送去邊境,免得到時候再出什麽問題。”
“火舒要離開?”程非瑤身子坐正,眼裏有幾分不舍。
原本對火舒是覺得對不起她。
那日兩人聊了一陣之後,火舒直白坦誠的性子是真的讓她很喜歡。
現在知道她很快就要離開,程非瑤心裏突然生出幾分不舍。
“恩,火舒早就迫不及待想回邊境了,這件事不需要她在場,她離開也比較好。”
穆清媱抿了口茶水,笑着看程非瑤,“另外,火舒回去之後,季夫人會回來爲你們定親。季光赫已經往邊境去信了。”
程非瑤聞言,愣了一下,而後臉色發燙,點頭,“恩。”
知道季光赫做了這些事情,季夫人也會回京,她的心也安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