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一個多麽美好的詞彙。
沈約在一年之後,就是履行了自己和秦王的諾言,然後就可以回家,回去天涯客棧,那裏有赤砂在。
沈約想要回家,而别人又何嘗不想?
特别是來到黑獅城當兵的,若不是爲了一口吃的,誰高興來到千裏之外,遠離家人,家裏是老父老母,妻子兒女。
能寫上一封寄到家裏的信,并能順利送到家人的手中,那就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
不會寫字,那就找人代筆,一個說,一個寫,家裏的人不認識字,那就找會認字的人讀,一個說,一個聽。
在差不多兩個月前的春節,也是不能回家團圓。
春天,淩冽的冷風漸漸不再淩冽。
黑獅城外十幾裏的一條從高山上流下來的河流,水量一日比一日的大,從平緩到奔騰,是山腰的冰雪在春天裏開始融化了。
至于不見頂的高山,則肯定是終年不化的。
因爲這條被稱作黑獅河的河流進入了汛期,就在黑獅城外的一圈護城深坑,也引來了水,成了護城河。
驚蟄,春雨,即便是黑獅關這邊也有下雨,隻是少了些。
當早上睜開眼睛醒來,直覺感覺到昨晚的覺睡的比平時要來的踏實。
外面在淅淅瀝瀝的下着小雨,天陰沉沉的,看來是從昨天晚上就下了,一直下到現在。
晚上天下雨的時候,總是覺得睡的很踏實,也不知道是爲什麽。
在桌上放着一個食盒,裏面是幾個饅頭,吃了一口,還有一些溫熱。
楊白羽來找沈約的時候,沈約剛剛吃完了饅頭,在屋子裏走了會兒,準備再去睡個回籠覺。雨天睡覺很舒服,很安穩。
“前輩,我們什麽時候去?”楊白羽問去闖陳國軍營的事情。
沈約說,“過了這幾天,等不下雨了我們就去,這雨有些難受。”
楊白羽看着沈約放松的準備睡回籠覺的樣子,可不覺得這雨哪裏讓沈約難受了。
“放心,既然我們說定了那就一定會去的,好了,我要睡覺了,記得幫我把門帶上。”沈約說完,就真的上床睡覺了,也不脫衣服,直接躺了,蓋了被子。
楊白羽氣的離開了,自己好好準備了好些天,結果這一場該死的破雨就給攪和了。
沈約說的輕松,楊白羽從小就住在黑獅城,可是知道這個時候的雨會一連下上個好些天的,黑獅城這片地界,一年也就這幾次下雨,一旦下了,就下的十分密集。
一個士兵身後一名将軍打扮的,帶着十分不友好的消息冒雨沖進了元帥府内堂。
然後,就是楊仁知道了小規模的集體生病,上吐下瀉的,軍醫初步檢查,是一處飲用的水井裏的水有問題。
水井暫時封禁,軍醫盡力醫好生病的士兵。
好好的水井怎麽會有問題呢?楊仁想不通,但是問題是一定好好解決的。
楊仁趕去了有問題的水井所在的地方,看了兩眼,自己肯定是不能知道問題的根源所在,還是要靠邊上專業的軍醫。
不止是軍醫,在黑獅城中的大夫,也開始忙了起來,因爲城中的普通百姓也有出現了問題。
消息傳到了楊仁的耳朵裏,楊仁本來就爲了軍隊裏士兵的問題頭痛,現在知道了百姓間也出現了問題,兩相比對,連症狀都是一模一樣的。
“這麽會這樣?一定要軍醫盡快找到症結所在,給出治療方法!”楊仁心急的吩咐下去。
再急也無用,楊仁即便是将軍,也幫不上忙,頂多最大限度的配合軍醫的行事。
“爹,你不要急,我也去看看。”楊白羽勸慰着。
楊白羽去了,見到無力躺在床上的士兵,根本連生活起居的都困難,一點都沒有戰鬥力。
好在好消息是,這些有問題的士兵至少性命無憂,但若是一直這麽下去,丢命那也是肯定的。
軍醫還在找問題,各種各樣的病方試,所有差不多治療類似症狀的都試了,全是沒用,這是一個很不好的消息,那就是說,需要軍醫自己創造一種全新的配方,來治療這個病。
軍醫暫時是沒有辦法了。
楊白羽試着将内力探入了身邊的一名士兵的體内。
虛,十分的虛,試着用内力溫養士兵虛弱的内髒,楊白羽明顯的看到這名士兵臉上的神情都放松了很多。
有效果,可以試着用内力緩解症狀,将内力源源不斷的輸入士兵的身體,叫來一個軍醫,再看看這士兵的情況。
軍醫一手搭上了士兵的左手脈搏,别的不說,脈搏有力了很多,再經過一系列的檢查,這士兵有好轉的迹象。
軍醫問,這是什麽情況?不得不讓他好奇,折騰到現在,軍醫們可是一直沒有找到對症的方法。
楊白羽說,是内力。
這軍醫也明白了,原來是内力,可惜那就是不能普及解決問題。
内力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可修出内力是一件稀少的事情,不僅需要相應的功法秘笈,而且還需要一定的天分,這才是最氣人的。
楊白羽回去和楊仁說了情況,楊仁也沒有很好的辦法,内力這種事情,真的沒有辦法,隻要是會内力的,在軍中大大小小肯定是一個官,手裏都有各自的事務,哪裏能組織起來去就‘沒多大用’的小兵呢。
這突如其來的災禍,讓楊仁頭痛的不行,這是一定要瞞住的,對陳國瞞住,要是讓陳國知道了,指不定要出什麽幺蛾子。
楊白羽還拉着沈約去給士兵治病。
“我們去給士兵治病,那誰去給普通人治病?”沈約問。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要麽救士兵,要麽救普通百姓。救了這個,就相當讓另一個生死由命。
楊白羽在那糾結。
“行了,别想了,一個救士兵,一個救百姓,我們分着來,你選哪個?”沈約說了個折中的建議。
“我去救士兵。”楊白羽說。因爲立場,楊白羽還是傾向救士兵。
“好,那就走吧。”
沈約是去治病救人的,楊仁也就同意一隊人跟着沈約聽從沈約行事。
在一間的茶樓裏,沈約将内力傾注到一壺白開水之中,讓士兵帶着排隊的百姓接過一碗碗水,帶回家給生病的家人。
沈約也說了,這水隻能減緩病情,不能治愈,最終還是需要等着大夫的治病方子。
這樣也還是有很多的人來,一直排到了茶樓外的街上,一個個,撐着傘,擋着雨,臉上也滿是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