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澤話落叩首,以謝恩賞。
拓跋小新成厲聲道:“章澤,你身爲平州地方将,卻行悖逆之爲,本王理應斬首于你,可念在你悔過有功,這才放你一條生路,但你的右軍校尉之職得換換人,你也要如白粥之禮一樣,從陣前小卒做起!”
“多謝王爺,罪将必定盡心盡力,效忠王爺,絕不再行叛逆之爲,倘若有絲毫反意,就讓我遭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章澤連連叩首,拓跋小新成收心之後,才轉問州城糧草辎重何在。
“王權毅占據平州城時,城内錢糧十幾萬石,區區十日不過,怎就府倉皆空?”
“王爺,實不相瞞,那王權毅占據平州城當晚,就把所有的府庫糧草搜刮裝車,所得錢糧辎重清點之後,全都運出,具體何向?屬下不知,除此之外,平州城内大的名号商賈,士紳大戶,悉數被搶…”
聽得這個回答,拓跋小新成怒意中燒。
“好一個貪婪叛逆的王權毅,竟然給本王行這決根之策!”
怒斥中,章澤插了一句:“王爺,之前屬下在将府議事,偶然聽得一句話,說什麽暗連相供,以東西結合,施壓北魏大都,過後,那徐成的前營便去籌措糧草,另有何懿登門商賈,強收銀兩,事後,我無意中從将府親騎營哪裏聽得一些消息…王權毅似乎要以糧草錢銀用作起事根基…”
“起事根基?”
拓跋小新成疑聲,身前,範希丞思量片刻,狐疑道:“王爺,王權毅大肆搜刮錢糧,用作起事根基,隻怕方圓州地的一些皇親王爺也會纏事其中啊…”
此話直接挑起拓跋小新成的憂慮,他細細一盤,心中直呼不好:“若是照此估量,那幽州情況可就危急了,鬧不好王權毅已經到達幽州!”
“幽州?”章澤渾然不明,可範希丞卻知道拓跋小新成在擔憂什麽。
幽州、平州兩地相接,其州城相距不過五百裏,在幽州城内,濮陽王闾若文、永昌王拓跋仁皆封爲在此,與拓跋小新成掌權平州城軍政要權不同,二人宗親之位乃是先皇賞賜,算是蒙蔭得來,此番溫文成皇帝改革軍政,實屬對他們不利,縱然二人拉起反旗,也不是沒可能!
想到這些,拓跋小新成也有所感覺,末了他沖範希丞下令:“立刻派兵前往四野郡縣,進行征糧,以保大軍所用!”
“征糧?”範希丞一時驚蟄:“王爺,您可要想好了,此時征糧,上無通命,如若被有心人尋住疏漏,日後可都是麻煩!”
“此一時彼一時,本王乃是爲了平叛,顧不得其它!”拓跋小新成怒聲:“現在立刻派遣飛騎趕往幽州傳令,本王要知道幽州的情況!”
在拓跋小新成狐疑幽州生變時,步六孤尼率領輕騎火速前行,來至幽州城西。
遠遠望去,幽州城門大開,街面行人來來往往,算是有些人氣,至于城頭,骁武、骁騎軍的旗幟各自飄揚無變,顯然沒有發生戰事。
可步六孤尼之前已經有所懷疑,此時來見,縱然一絲變化都沒有,反倒讓他心生不安。
“平州叛亂已經半月有餘,幽州離之不過數百裏,不可能不受影響!”
“都将,您是懷疑幽州城已經易手了?”
随行騎隊的伯長開口,步六孤尼點點頭:“這樣,你等幾人喬裝打扮一番,入城看看情況,兩個時辰内,務必出來禀告于本将,否則本将就當你們出事,另行計劃!”
“都将放心,我等得令!”
旋即,東陽鎮輕騎隊伯長帶着兩個人離開,他們喬裝過路鄉民,進入幽州城。
城中永昌王府,闾若文攜所從勢力與拓跋仁結盟在此,身爲皇族宗親,二人以虛職的身份挑起大旗,更得幽州州軍掌控,此比起建甯王拓跋崇和其子濟南王拓跋麗,實在強硬的多。
待結盟儀式了尾,拓跋仁道:“若文兄,我這有個消息,你聽聽看?”
闾若文疑聲:“何事?”
“平州方向,王景文将軍義子王權毅已經戰敗,率部向幽州撤來,你意下于何?”
得知王權毅敗戰,闾若文低罵一聲:“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當初憑借狗尾之恩攀上王景文,本王對他沒什麽看法!”
聽出闾若文的不屑,拓跋仁笑笑:“不管怎麽說,他也挂着王大将軍的名,現在平州城濟陰王拓跋小新成那厮強勢殺出,單靠咱們,隻怕不好應對,況且咱們門前已經到來大都的爪牙,還是多謝幫手爲好!”
“既然你都打定主意作何?那還問本王什麽意思?”闾若文心有不滿,可拓跋仁有沓盧期那一層幹系,整個幽州軍力幾乎歸掌于他,所以闾若文隻能把不滿壓在心底。
這時,骁騎軍的哨騎來府急報,言曰東門方向有人求援。
“求援?可是平州敗軍?”拓跋仁問道,哨騎搖頭:“非也,來求援的人獨身一騎,身上甲胄似乎是地方郡铠…”
“地方的人?”拓跋仁一迷糊:“去召來至此,與我等相見!”
半刻之後,上谷郡的纥奚永寶來到永昌王府府門前。
望着那高門金匾,纥奚永寶隻有一個念頭,請求宗主殿下們出兵援助,讓他血刃仇敵,爲上谷郡的父老報仇。
“王爺,小民乃是上谷郡郡尉纥奚裏之子,纥奚永寶,自太武皇帝時代,我纥奚旁支便爲皇帝陛下看守門戶,保一方平安,可這一切都在平州叛軍到來後毀于一旦,在此小民懇求宗主殿下以正皇室之威,給上谷郡的父老們報仇雪恨,剿滅叛賊!”
纥奚永寶聲淚俱下,讓人爲之動容,可是永昌王拓跋仁與濮陽王闾若文早已心生謀反之意,他纥奚永寶讓二人去打自己的同派将領,簡直就是笑話。
當然,拓跋仁也不會當庭就殺了纥奚永寶,畢竟此人是鮮卑氏族,給他個體面的死法,也算是鮮卑的舊制禮節,于是乎,拓跋仁道:“纥奚永寶,你說平州叛軍襲擊了上谷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