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小何超問的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方默都敏捷的回避掉了。
因爲有的問題讓她覺得自己身爲一個成年人面對着一個小孩子特别尴尬,許是那些問題過于尖銳的緣故。
不過她可以判斷出來一點,方海妮去雲州那一趟并沒有那麽單純的,否則小何超爲什麽會突然間問她那些問題。
一定是方海妮在雲州跟其他男人做了些什麽不幹不淨的事,還讓孩子在邊上座着等她。
條件該是有多艱苦。
沒過一會兒方剛便提着自行車回來了,擡頭一看,那不是自家妹妹座在院子裏麽?
“小妹!”方剛一喜,跟着笑了笑,“回來了?!不是跟策陽在津洲随軍嗎?!”
方默笑笑,“突然間有點想回來,于是就回來了,準備回來呆一段時間。”
方剛湊了過去,“你該不會是跟策陽吵架了吧?”
“才沒有,你妹妹像是那麽無理取鬧的人嗎?!”方默微微蹙眉“有事沒事的才不吵架。”
“喲!懂事了嘛!省的媽擔心了!”
方剛往裏走着,跟方默聊了幾句。
聊的都是些家裏的事,廖群珍那邊知道了方海妮的事,現在不敢過來要人了,連屁都放不出來一個。
他們也怕将一個耳朵有問題的孩子接回去負擔重。
方海妮從雲州消失後,再沒有出現過了。
方母去了外頭割豬草,沒過一會兒就回來了,背着個背篼,手裏拿着一把鐮刀,剛把背篼放下就往裏走去做飯了。
方默去廚房裏幫忙。
“對海妮我們家仁至義盡了,養活一個孩子不容易,我要不養豬的話,我們家怕是連飯都吃不起!”方母說着,不再是意味深長的語氣,臉上挂着笑的說。
摸了摸包裏,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往院子裏快步去。
方剛正跟小何超一同數棍棍。
方默見方母神情嚴肅,于是跟了上去。
“小兔崽子你!偷東西!”方母走了過去,咬了咬牙,看着就要去拿邊上的掃把。
小何超叫了起來,往另一邊跑從兜裏拿出幾毛錢隔的老遠往地上一扔,随即哇哇的哭了起來。
仰頭望着天哭着,哭的傷心欲絕的。
看得方默有些難受,“媽,不能這麽對孩子。”她說道。
“偷偷摸摸的習慣不該你長大就做賊了!”方母沒好氣的沖着小何超大聲道。
小何超聲音更大,仰着頭大哭。
那一瞬間,方默發現何超跟其他的小孩子不太一樣,尤其是跟與他年齡一般大的小孩子,是天壤之别。
“媽,沒那麽嚴重,小妹,拉着她先進去先,火燒的大一會兒别掉了出來!”方剛說着,走了過去将小何超抱了起來。
方母心裏有氣不知道往哪裏撒,“你瞧瞧,這麽點大的孩子成了錢星兒了,有一回就有第二回這話果然沒錯,要讓他養成偷偷摸摸的習慣以後若是長大了還怎麽得了?!”
方默在旁邊勸着,不曉得說什麽好。
小何超的确是可憐,方家若不要他,他還能去哪裏。
“默呀,媽就惟願你在陸家好好的,不要在鬧什麽小性子,媽就謝天謝地了!”方母一邊說一邊歎氣。
方默挺怕的,怕方母整天擔憂的事情太多會把自己累到。
可方母是什麽脾氣她曉得。
“媽,你要注意身子,别太着急。”
“我沒着急,就是想着海妮,真是白眼狼!”方母說道。
聞聲,方默将竈裏加了一些柴火。
小何超剛才也提到了白狼,估計跟聽到的次數多有關。
無論大人們做了多少不好的事情,小孩子都是無辜的。
“媽,以後當着何超的面,千萬不要在說這些了。”方默說道。
方母擡頭看着方默,神情若有所思。
“何超畢竟不是三歲小孩。七八歲了,别看小,年齡在這兒,說什麽他長大了可能都還記得的!”方默說道,“我們決定了把他留在家裏養,就得好好的教呀!”
“急人呐!”方母說道,繼而繼續炒菜。
方默吃飯的過程中跟方母和方剛提到了自己想要在津洲開火鍋店的事情。
方剛二話不說的豎起了大拇指,“好啊,方家總歸要出個生意人了,二哥支持你!”方剛笑着說道。
方母的語氣就顯得沒那麽支持了,“還得投進去多少錢呀,陸家曉得了怕不高興,賺了還好,虧了的話指不定怎麽說!”方母語重心長。
方母是個悲觀主義者,一切都做最壞的打算,不認識的人就這麽一看,都知道她愁眉苦臉的,因爲那焦灼憂慮呀,都挂在臉上的。
“不會呀,我跟爸媽講了,跟策陽也說了,他們都挺支持的!”方默說道。
方母也沒講什麽了,就是說,“策陽年紀不小了,軍事任務又重,陸中華的孫子,上頭對他是看重的,有什麽重要的立功的也會交給他去做,你做什麽事要多考慮了,不能像以前一樣。幹什麽都先想着自己!”方母叮囑道。
她的一片苦心方默自然是知曉。
飯吃完了,方剛在裏屋收拾什麽東西去了。
方默在陶屋裏座着,水泥牆上滿是一些塗塗畫畫,看上去不那麽規整。
方母時不時看着自家的女兒,像是有許多話想要說但卻不好說似的。
“你要時時刻刻警醒自己,什麽事該做什麽事不該做!”方母突然說道。
估摸着是方母知道了一些方海妮的什麽事,可惜呀知道了也晚了。
“媽,我知道,這個你放心!”
“當年你一個人跑去烏鎮,回來後就哭哭啼啼的,家裏執意讓你嫁去陸家,要是不嫁,你讓你爺爺奶奶怎麽跟陸家老爺子交代?!”方母苦口婆心的說道,“你恨家裏恨了這麽些年了……”
“沒有,我不恨。”方默說道,“媽我怎麽會恨你呢?說什麽呢!”
方母伸手,“也不用解釋了,當年你是罵你媽不爲你想,現在回頭看看,我要是不阻止你跟那個姓周的好,像你大姐一樣……”像是想到了什麽,方母改了口,“像海妮一樣,什麽情況你也看見了。”
方默沉默着,方母對她的好,她心裏自然知曉。
“姓周的,好的時候歸好,要是不好了呢?!年紀比你大了一歲,不懂什麽的,哪有策陽有責任有擔當?!”
自然是沒有,全天下陸策陽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