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凱運沉默一會,聲音沙啞地說道,“能不能…擡擡手,給個機會,我就是一時間被人蒙蔽,我願意賠錢…”
“賠錢就不必了。”鄒小鳳冷冷說道,“你回來,當個真男人,回程車費我給你報。”
說着,鄒小鳳挂斷電話。
…當晚十一點半左右,唐凱運開着自己的寶馬轎車,連夜趕路,從鄰省的Y市回到H市。
下了高速開出去三裏多路後,唐凱運把車停在拐角的一棟爛尾樓旁邊,安靜等待着。
幾分鍾後,斌子帶着兩個年輕人,乘坐一台面包車趕到爛尾樓。
再等二十多分鍾,金剛帶着兩人上了唐凱運的寶馬,随後跟着金剛來的一名青年開車,三人去了郊區,唐凱運隔着窗戶,遠遠的,沒打招呼地看了老婆孩子一眼。
…淩晨一點多,H市靠近Z江的某條小河邊。
寶馬轎車在河邊停滞,大燈開着,河邊滿是荒草雜草,即使是白天,這一帶也鮮有人迹,這個時間點,連隻鳥都沒有。
“咣”
車門彈開,斌子率先下車,他下車後,伸手敲了敲後座的車窗玻璃,冷冷地沖唐凱運說道,“下車。”
唐凱運望着周圍荒寂的雜草,喉嚨滾動了下,吞了口唾液,沒敢挪身子。
“唰”
坐在唐凱運身邊的一名青年二話沒說,掏出了兜裏的搶,直接頂在唐凱運的右腰上。
唐凱運還是沒敢動,渾身顫動地沖車外的斌子說道,“哥…哥幾個,你們不能在這把我殺了埋了吧?”
“唰”
金剛沖過去,手從車窗伸進車内,一把揪住唐凱運的頭發,強行将後者拖出來,喝道,“現在知道怕了嗎!早幹嘛去了?”
唐凱運“噗通”一聲,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就這麽跪在地上,他涕淚俱流地沖斌子說道,“我錯了,真錯了,我隻求你們别殺我,我不是是是怕死,我真不不能死,我一死死…死了就完了,我家庭就完了,兒子還沒成年,我沒有親兄弟,就隻有一個姐一個妹,老人都靠我養着…”
“唰”
斌子上前一步,就揪住他的頭發,将他半提起來,冷笑說道,“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歲嗷嗷待哺的小兒是吧?能換個新鮮詞彙嗎?”
“是真的,我沒騙你!”唐凱運一邊抹淚,一邊呼吸急促地解釋,“我媽今年79,有帕金森,我爸82歲,有膽結石,剛開了刀,年初的時候又摔了一跤,現在整個人癱了,躺在床上也不能動彈,需要有人二十四小時伺候着。”
斌子冷漠說道,“跟我關系?”
“我我…我不是求情,隻求留口氣,我真不能死。”唐凱運眼淚橫流,跪在松軟而多雜草的黑土地上,聲音低沉哽咽,“我姐和我妹妹是普通家庭,一年到頭收入就幾萬塊,全靠我支着…”
斌子看着他跪在地上,像是乞求偷生的狗一般的模樣,低聲說道,“其實你也挺可憐的。”
唐凱運頭低到胸口,低聲抽泣着,沒吭聲。
斌子盯着他,沉默兩秒後,轉身從寶馬車後座的儲物台上拿來一個千斤頂,丢到唐凱運腳下,“老婆兒子你都見了,我們也沒拿你老婆兒子撒氣,做得夠到位的了,金剛右腿廢了,怎麽還他,你自己動手。”
聞言,唐凱運雙眼瞳孔猛地收縮了下,渾身都顫抖起來。
“叭”
斌子點了支煙,指了指河邊的一座荒水泥橋,低聲說道,“是個爺們,快點把活兒辦完,我們在橋頭等你。”
說着,斌子帶着兩人,抽着煙,漫步走到離唐凱運大約有十幾米的橋邊。
唐凱運渾身劇顫,腦袋下意識歪過去看了眼橋邊的斌子三人,猶豫半晌,随即脫下外套,嘴巴死死咬住西服外套,用顫抖的手撿起身邊的千斤頂,一咬牙,猛地一錘子砸在自己右大腿上。
“嘭!”
“呃—嗬,嗬!”
劇烈的疼痛讓唐凱運差點昏死過去,隻不到兩秒鍾,唐凱運身上的白襯衫加西褲都被汗水打濕了,渾身像是剛蒸了個桑拿似的,大汗淋漓。
…唐凱運是屬于自殘的,盡管這自殘有外力逼迫的痕迹。
…我曾經查閱過不少的相關資料,也有目的的看過不少相關的紀錄片。
從老婆孩子被要挾開始,唐凱運就沒想過逃了,也壓根沒想過報警,斌子一句讓他自己動手的話,唐凱運盡管很猶豫,盡管很糾結有過掙紮,可還是自殘了。
從某個程度上說,現如今君豪的影響力也很接近劉大佬這一層面了。
大到王朝更疊,小到江湖換代,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盛極而衰這是自然規律,而江湖上的一些小團體勢力,爲啥能在九州這塊特色土地上,成長到荼毒一方的毒瘤呢?這也是一個值得深思的問題…
…同一時間,在省廳的強力介入下,一場波及全省的嚴打浩浩蕩蕩的展開了。
s市洞城市區,唐濤的場子之一,清水芙蓉洗浴城門口。
一台台警車停滞在洗浴城門口,從車上陸續跳下武景、緝毒景、掃h等等景察。
“嘩啦啦”
一對對景察步伐輕快有序地沖去洗浴城,開始查毒、查賭、查H、查在逃人員。
洗浴城四樓,668号房間内,一名四十來歲,秃頂的中年男子在聽到房間内的警報聲音後,慌慌張張地匆忙套了個褲頭,擰開房門就往外跑。
“唰”
房内的年輕技師也迅速穿好一件連體裙子,一邊往外邊竄,快速的沖中年喊道,“大哥,大哥走後門,爬窗戶,我有經驗了,跟我走吧!”
“大妹子你不早說。”秃頂中年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連忙跟在技師後邊,一邊倉皇而逃,一邊回應道,“大妹子,這回就靠你了,跟你說,我不能被抓的,要被抓了,我就完了,全家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