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又下了起來,像是斷線的珠子,跌入了路燈映着的玉盤裏。不過陳煜烽的車子停在醫院門口的時候,那些珠子再一次停止,陳煜烽看看天說道:“哎,這雨真是通人性,竟知道要等咱們坐進車裏再下,下了車就停!”
“說明咱們都是被老天眷顧的孩子啊!”
“你們是沾了我的光,謝謝,記得以後要對我充滿感激!”
劉常安說道:“我出門都帶傘,你送我回去,我取傘去!”
“我不過是要你感激我,又不是要你以身相許,至于麽?”陳煜烽撇撇嘴,看着羅孝霆,道,“大燈泡,你爲什麽不留下來尋找其他線索?”
“老式挂鍾都找到了,也證實了許承智的确從酒吧帶了幹冰回去——不需要質疑我們的推理!”
劉常安笑了笑說道:“你們是搭檔,待會我如果能讓他開口,你們可以盡快的給他錄口供,往常我也遇到過這類的案例,雖然跟我說的很好——
想要争取寬大處理的機會,但面對警察的時候,卻又三緘其口,也許是他們仍抱有僥幸,也許受過高等教育的他們,懂得心理咨詢師的訪談記錄不能作爲呈堂證供!”
“催眠這種東西,在法律效力上,的确值得商榷!”陳煜烽說着,指了指病房,說道,“你确定要空着手進去?”
“心理咨詢師的道具是需要随身攜帶的!”劉常安拍了拍自己的口袋,說道,“老規矩,你們外面等着,我不出來,你們不要進來打擾!”
陳煜烽說道:“不是我多事,但是你一個人,我實在是不放心,那家夥情緒激動起來,眼神都是狠的!”
劉常安說道:“你不過是因爲墊了内增高,看起來比我高一點而已,沒準你都沒我能打呢,放心好了,哥是練過的!”
陳煜烽說道:“知道、知道,你爲了保護某個女人,大半夜不睡覺捶沙袋——啊,要是有危險,你立刻呼喊,我們就在門口候着,弄點聲響出來也行!”
“摔杯爲号是吧?”劉常安笑道,“我是心理咨詢師,所有人在我面前都會收斂起他暴躁的鋒芒!”
陳煜烽推門,給裏面守着的兩位同事使了個眼色,兩名同事就走了出來,劉常安走了進去,陳煜烽與他點了點頭,關上了門。
在門的一旁坐了下來,陳煜烽感歎道:“這小子從前喜歡一個姑娘,喜歡到瘋狂的狀态,但是人家姑娘有男友——你猜怎麽着?”
羅孝霆淡淡的說道:“癡情的種子!”
“他給自己練出了一身的肌肉,說如果那個男人欺負那個姑娘,他就會毫不猶豫的沖上去暴打那個男人一頓!”
“癡情的男人,往往都很傻!”
“是啊,所以那姑娘一直都不知道常安喜歡她,不過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情況,真希望那姑娘不要辜負了這傻小子!”
羅孝霆看看忽然泛濫起舊日情緒的陳煜烽,問道:“你是不是很少跟同學、朋友聯系?”
“我聯系也得要有時間啊,從畢業到現在,連個正常的周末都沒有過——科技的發展,讓作惡的人的犯罪手法也越來越高明——
所以小時候的夢想很好笑啊,那時候想快點長大,然後當警察對付壞蛋!
現在希望世界和平,沒有壞蛋!”
“這是所有人的夢想!”
陳煜烽去旁邊買了兩杯咖啡,說道:“剛剛應該給常安也買兩杯咖啡進去,你說現在送進去,會不會——?”
“我看還是别刺激許承智了吧!”羅孝霆接了咖啡,說道,“待事情處理完,咱們請劉醫生去吃頓好的——”
“哎,他現在的工作是收費的好吧,我這是爲他介紹工作賺外快,應該是他請我——看你一把年紀怪可憐的,就帶你作陪吧!”
“嗯,陪吃飯、陪喝酒、陪聊天!”
“好的,小姐姐!”陳煜烽笑着,“記得到時把胡子刮一下,腿毛刮一下,啊,順便把臉擋上!”
羅孝霆喝了口咖啡,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陳煜烽說道:“啊,好緊張,不知道常安在裏面談的怎麽樣!”
“看出來了,你要是緊張,聊聊你們以前的事吧!”
“高中的時候我們是同桌,大學進了不同的學校,我當了警察,他當了心理醫生——啊,咨詢師——你以後别叫人家劉醫生,尊稱劉先生吧,順便尊稱我爲陳先生,好吧,羅先生?!”
“你的話,給點錢,我沒準能答應!”
“——!”
兩個人聊着有的沒的一直到了深夜,熬不住了的陳煜烽竟靠在羅孝霆的肩上睡着了——畫面很和諧,要不是有口水流下來弄髒了羅孝霆的西裝的話!
劉常安打開門走了出來,蹬蹬的皮鞋聲驚醒了打盹的兩人。陳煜烽慌忙的坐直了,懵懂的擦了擦口水,看着劉常安,問道:“怎麽樣,他沒怎麽着你吧?”
劉常安忙向後退了退,說道:“我打擾到你們了?”
羅孝霆揉了揉眼睛說道:“劉醫生——啊劉先生你真厲害,熬一個晚上都這麽精神!”
“也休息了一會,因爲也要讓他休息——你們現在可以跟進去跟他錄口供了,他與我的談話呢,出了這個門兒,我可是什麽都忘了!”
羅孝霆由衷的豎起了大拇指。劉常安說道:“我這就回去了——煜烽,記得手續補一下!”
“那必須的,我送你好了,這裏還有同事,雖然我很想知道爲什麽,但是送你比較重要啊!”陳煜烽說着買了咖啡,遞給了劉常安與羅孝霆,說道,“沒想到一晚上就這麽過去了,昨天晚上我們倆還商量着要請你吃飯呢!”
“盡一份力而已,跟我就别那麽客氣了!”劉常安說着淡淡的低了頭。
陳煜烽看着他的表情,說道:“那走吧,我送你,也别跟我客氣!”
說着,陳煜烽不由分說的拉着劉常安就走了出去,上了車,陳煜烽說道:“我看你欲言又止的樣子,是不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
“你送我去辦公室那裏吧,我拿點東西!”
“然後呢?”
“楚溪死了!”
“楚溪死、死了?什麽時候的事?怎麽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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