樨照常穿一身月白箭袖,在訓練場上練習拳腳。不一會兒衣服就汗濕了,黏在身上很不舒服。
雨散本是陪練,結果被樨打成沙包,身上到處是傷,雖然沒有傷及筋骨,但是痛啊!
“打住,休息一下!”雨散氣喘籲籲,揉着手臂上的青腫,“你也太能打了。”
“還好吧。”樨解開衣領,露出半個胸膛,坐在一根木樁上吹風,一隻腳屈起另一隻垂下,将手肘撐在膝上,“你體力太差了。”
雨散被戳到痛楚,紅着臉反駁“纨族體力普遍不行,我已經算好了,秘術傳人又不是單純的武夫。”
“雨鹙比你強多了。”樨又給他心上來一刀。
雨散幾乎吐血“我怎麽能和雨鹙哥比!”
“知道,雨鹙是你們纨族最厲害的天才,你什麽都比不上自然不配比了。”樨懶洋洋地逗他。
雨散果真被激怒了“你再說一次試試?”
樨又重複一遍,氣得雨鹙撲上去要把樨推下木樁。
樨得逞一下,下腰躲開雨散的手,起身反客爲主反将雨散踹了下去。
雨散甩出空竹絲借着慣性又上了木樁,又一股空竹絲纏上樨的手腕。
樨反手絞住絲狠狠一扯,纖細的絲陷入手上的肌肉。雨散被拽到半空,來不及動作,樨站在木樁上來個倒挂金鈎,踹進他的腹部。
雨散疼得叫不出聲來,身形一亂,摔倒了地上,又給樨抓住了破綻。
樨跳到他背上,将他的手臂反扭至背後,用力往反向拉扯,雨散頓時痛叫起來。他得意洋洋地騎在俘虜後腰上,一手擰着手腕,一手扣着雨散的臉側緊貼地面。
這種屈辱讓雨鹙拼命扭動起來“該死!放手!放手!”
“不放!”樨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除非你認輸!”
“你絕對是在報複我!”雨鹙怒吼,但很快憤怒就被疼痛壓了下去。
原本的破口大罵變成了小聲求饒“好吧,我認輸……你放開……”
這時邊上傳來清脆悅耳的笑聲,隻見那醉月公主在一衆侍從的簇擁下走到兩人面前“沒想到小哥哥這麽厲害呢,難怪昨日剛在我父親面前那樣說話。”
“你是從哪兒冒出來的,沒見小爺我教訓人嗎?”樨哼了一聲,“纨族重地,你是什麽人竟敢涉足?還不快滾。”
夏禮還沒說什麽,她的侍從都露出不忿之色,顯然已經很久沒人對夏禮這麽無禮了。但是,其中并不包括昨晚見過的那個黑衣少年。
他也在人群中,不過依舊隻是冷眼旁觀。
樨從雨散身上起來,雨散自己也慢慢爬起,自覺丢人就不肯說話。
夏禮似乎把樨的話當了真,一對赤瞳淚汪汪的“小哥哥,你這麽快就忘記人家了嗎?”
“不得無禮。”雨鹙帶着兩個族人過來,穿着家常的玄色小袖窄袍,墨帶束發,器宇軒昂,“這位是非觀将軍的女兒,醉月公主夏禮。”
“哦不好意思,我給忘了。”樨一臉漠然,“那你想咋滴?”
“我要在卻長城住幾天,想找個又好看又有個性又有評委又會玩兒的本地少年做向導,隻有小哥哥最合适了,所以特意來請你的。”夏禮噘嘴,那模樣倒是可愛。
隻不過她的目光一直在樨半解的衣襟之處來回掃動罷了。
樨被她看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哪裏不對,忙把衣服拉好,在對方失望的目光下道“那好吧,不過你可别對我動手動腳的,也别耍什麽公主脾氣。對了,也不可以對我朋友出手!”
最後一個才是最重要的好嗎?
天知道他看到夏禮親雨鹙的時候都快氣炸了。
夏禮笑得山花爛漫,撲上去抱住樨的胳膊,滿足地蹭蹭他的肌肉“那是當然,有了小哥哥,人家哪還能想到别人!”
這模樣,像極了昏君啊……
樨和雨鹙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夏禮目的達到,立刻走人“小哥哥我們走吧,今天父親要在坤王宮議事,我要玩一整天!”
卻長城内。
作爲别洛的都城,卻長城連小吃也不輸其他地方,加上非觀到來不少人趁着這個噱頭進城做買賣,坤王也想利用這個來向非觀展現出别洛的繁榮,以至于街上的小吃、把戲等等比趕集時還要多。
樨被迫牽着夏禮四處逛街,因爲他不想被那麽多人跟着,夏禮就把侍從遣散,隻留下先前那個侍衛小哥在身側。
“别哥哥,我找小哥哥玩,你有沒有覺得生氣呢?”夏禮問身邊的黑衣少年,她倒也想牽他的手,不過很顯然目前她克制住了。
少年再次無視了她,目不斜視,好像不知道有人在和自己說話一樣。
夏禮也不失落,繼續逛着街,左一個右一個都是十分俊美的少年,惹得路人紛紛注目。
樨大口咀嚼着手裏的鹵雞爪,本着把小妮子吃窮的信念逢食便吃,夏禮倒也喜歡投喂,一路付錢下來眼睛都不眨。
開玩笑,要是在乎這點小錢,她還算什麽涫城城主兼将軍之女、明帝親封的醉月公主。
倒是樨,吃飽喝足了,暫時也就不計較她抓着自己手不放的事,吧唧吧唧吃得很歡,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還說自己不滿意。
不滿意個鬼。
那姓别的少年瞥了他一眼,覺得他太幼稚,又移開了目光。
夏禮擡眼望見前面一堆人圍着看些什麽,拉着兩人湊過去一看,原來是個賣藝的。不過他的技法很有意思,通過吹響一支橫笛,誘導罐子裏的一群小蟲在空中表演雜耍,底下一條眼鏡蛇昂着頭吐信子,扁着脖子伴随笛聲而舞。
“表演的是什麽人?”樨出神地看了一會兒,問邊上的老頭兒。他主要是覺得那笛聲的曲調很熟悉。
“聽說是住在東門的,專養這些東西泡酒賣,不知怎麽今兒個也來湊熱鬧,居然玩起了雜耍。”老人樂呵呵地說道,顯然也沒見過這玩意。
樨光顧着看,沒注意老人與圈子内的賣藝人打了個眼色。
忽然那音律一變,竟帶上了隐隐殺機。同時老人也拔出袖中的匕首,往樨身上刺去。
樨看也不看擡手接住,奪過了匕首。
音律越發詭谲兇險起來,飛蟲紛紛往夏禮身上撞來,樨把夏禮拉到身後,黑衣少年拔刀隻一斬,不知怎麽所有蟲子全落了地,流出了紅黃的液體。樨見那匕首過過毒,又見眼鏡蛇也遊過來,手腕一甩把那匕首紮進了眼鏡蛇的七寸。
老人衣服一掀,有飛出數百毒蜂,将三人圍住。
這一切隻發生在幾息之間,樨剛要聚氣,黑衣少年的動作卻更快,将夏禮拉進懷中,一腳把樨絆倒,以夏禮爲圓心甩過外衣,毒蜂全都被兜了進去。
樨顧不上爬起來,就對着那衣服使出了秘術風井雲吞,擠壓之下毒蜂全都被攆死在内。
少年贊賞地看了樨一眼,樨沒有看到,爬起來閃身來到老人背後,長刀橫在他脖子。
但是當他準備割斷老人的頸側動脈時,動作卻下意識停頓下來。
不過一念之差,就讓他失去了最好的機會。那老人陰險一笑,夏禮看見了,忙從别洛懷裏探出臉喊道“小哥哥,當心!”
樨一愣,一條小蛇閃電般咬住了他的手腕,再看那老人,他早已逃竄而去。
四下裏人群早已逃散,樨剛想追上去就被夏禮拉住“别追了,你都被蛇咬了,放着不管會有危險的!”
而留在原地的賣藝人,面對黑衣少年淩厲的刀法,渾然不懼,衣服一掀隻見他身上貼滿了引爆符!
樨臉色一變,黑衣少年的刀更快,在賣藝人準備引爆以前就手起刀落将他人頭砍下。
他的手法之利落,連樨都忍不住抽一口氣,擔心地去看夏禮,發現她的眼睛被黑衣少年遮得好好的。
而那個跑遠的老人,也沒有幸免,黑衣少年連眼神都懶得給一個,看都不看把手裏的刀脫手出去,直接命中後心。
老人一頭栽倒,生死不知。
而樨也感覺到了那小蛇的毒性,其實這種蛇的毒本是緻命的,幸好他本身對這類東西有抵抗力,甚至還會慢慢消化毒性。饒是如此,現在他也是頭暈眼花,手腳綿軟。
“怎麽樣?”好歹是協助作戰過的人,黑衣少年扶住他搖搖晃晃的身體問了一句。
樨咬牙道“還好……”
“硬撐什麽。”
黑衣少年略帶責備和不滿地說道,随即将樨橫抱起來。
“好吧,去醫館,離這裏不遠。我指路。”樨無奈地說道,這黑衣少年雖然人狠話少,但意外地讓他很有安全感。
他往少年懷裏靠了靠,開口說出了通往月觀醫館的最短路線。
醫館内。
黑衣少年幫樨放出過毒血,加上救治及時,樨自身也抗毒,很快就沒事了,接下來隻是需要靜養。
樨躺在床上,對少年點點頭,笑道“謝謝你,你叫什麽名字?我的名字叫樨。”
“别連。”
少年說着就往外面去了。
病房内隻留下樨和夏禮,面對公主心疼的眼神,樨隻覺得壓力山大“公主啊,你看,我不得不靜養幾天,恐怕會耽誤了你的遊玩計劃。不如……”
他說着期待起來。
可惜看到夏禮那一臉花癡什麽也聽不進去的樣子他就覺得自己的幻想破滅了。
“本公主知道了。”夏禮爽快道,“我天天陪着小哥哥養着,反正繁華街市本公主也見多了,還不如小哥哥這麽好看又厲害的人,才真叫千載難逢。”
說着她繼續花癡地盯着樨看。
樨欲哭無淚這妮子還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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