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不行,我做不到!”丁紫咬着下唇搖着頭,晶瑩的淚水四下飛濺,水花一樣得晶瑩。
“你就當……幫幫我,好累,好痛,好難受,幫幫我……”秦嫣嫣捏住丁紫的手臂,渴求的卑微。
“媽……”丁紫泣不成聲。
“你要,做個好人。”秦嫣嫣吃力得叮囑,不曾放下一絲半點的擔憂,抓着她的手貼在臉頰上緩緩摩擦,“我們阿唯……這麽漂亮,不可以,不可以變醜的。”
丁紫一怔,早些年,她病得不算重的時候,她就時常這麽拉着她,殷切叮囑,補上那些年疏漏的,那些做人的道理。
比如,人的心要是變壞了,容貌也會變醜的,貪嗔癡,那是時間的毒藥,會把一個人原本好看的眉眼毒的面目全非,醜陋異常!
“我……我會的,我會做個好人,行善積德……孤兒院,我會讓孤兒院照顧更多的孩子,我會捐贈希望小學,給你行善積德,媽,我隻求求你,千萬不要死……”
“這是……我的孽……”她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往外一推!原本不知何時被她的手指勾到的呼吸管猛然罷了出來,末端分明還帶着血!
“秦唯”一下子尖叫起來!
護士猛然沖進來,一看到垂落的呼吸管臉色就是一變,娴熟得安排機器叫醫生搶救,可惜,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秦唯”就那麽傻愣愣得站在那兒,就像是種在哪裏的一顆樹,連醫生護士進來搶救都似乎毫無感覺,就那麽看着,看着她的生命指征一個接着一個的停下來,看着不管醫生怎麽搶救用什麽措施,那些生命指征的數據就是倔強得一動不動,無比清晰得昭告着,死亡。
……
那一天,等秦唯意識到的時候面對的已經是秦嫣嫣的遺體,而最殘酷最殘忍的直面秦嫣嫣死亡的過程,卻是丁紫承受了。
“那楊彥呢?楊彥又是怎麽一回事?你到底用我的身體做了是?”秦唯追問道。
“媽媽說,要我做個好人,積攢功德,嗬,可是世界上值得救的好人那麽少,應該被懲戒的壞人卻那麽多,懲惡既是揚善。而且,那麽多負心薄幸的人,還少的了人欠缺管教懲罰嗎?”丁紫冷笑一聲。
不用丁紫解釋,秦唯的腦海中就浮現出了那段記憶。
秦嫣嫣過世之後,秦唯遵從她的遺囑回了國,正常參加了高考考上了臨安大學。可是同時,秦唯也不想放棄積攢功德的想法,她的行爲就是經營遺産開辦孤兒院捐贈希望小學,嚴于律己行善積德,活的像個聖人。而作爲她的另一面,丁紫的選擇卻與她截然相反。她選擇了懲惡。
如今治安良好,便是有醜惡也不會露在明面上,普通人哪裏來的那麽多機會給她見義勇爲呢?而最肆無忌憚的,就是那些煙花柳巷中,那些勾搭成奸的狗男女。若是未婚尚且是自由,便是出賣身體也是自己的選擇,但是那些已經結了婚卻不尊重婚姻,出軌劈腿的,既然他們自己都不要臉了,也别怪别人把他蓋在臉上的那張臉撕下來。對于出軌和破壞他人家庭的小三的厭惡和憤怒,雖然已經過了五年,但是丁紫從未消散。
還是得感謝國内的治安環境和文化風俗,丁紫化妝易容在在那些場所裏蹲點,發現一對狗男女隻要一個輕飄飄的報警電話,就夠那些人雙手抱頭警局一日遊了。
可惜夜路走多了總會遇上鬼,她的形式太過高調張揚,哪怕她逐漸學會了化妝易容甚至學會了制作矽膠面具還是逐漸引起了夜場人員的注意和警惕,在一次差點露馬腳的意外事故之後,丁紫意識到自己已經承了那些場所背後經營者的眼中釘肉中刺,就算她現在放棄行動,那些人也不會放過她的,而那些人,遲早會查到秦唯頭上。
爲了避風頭,丁紫暗中影響秦唯申請了出國做交換生,也是避避風頭。
在美國,那相對寬松的治安環境和盛行的英雄主義給了她更多空間和發展的土壤,她學到了更多的技能,行事也越來越偏激剛強,越來越樂此不彼,甚至在這樣那些狗男女倉皇逃竄的身影中,丁紫才找到了這個身份和人格存在的意義。後來甚至是平民窟裏租了房子,經營了一個流莺的身份作爲僞裝,換着容貌出入各種場所,奉行自己心中的正義。
白天在學校,她是溫婉娴靜的東方仕女,晚上在夜場,她就是鏟奸除惡的獨行俠。這樣的日子,畸形卻刺激,直到那一天,她遇到了一個人。
那是個一如既往燈紅酒綠喧嚣非常的夜晚,丁紫哼着歌甩着包從一個酒吧後門走出來,想到剛剛那個男人臉上被他老婆撓出的三道紅痕心情就格外愉悅。矽膠假體擠得她的有些憋氣,不過現在還不是把那些裝備卸下來的時候。全世界的酒吧後巷似乎都是這樣,狹窄陰暗潮濕而且肮髒,所以當着其中響起一個男人艱難的喘息行走的時候,也顯得格外清晰。
丁紫的腳步一頓,就想繞開。國外不比國内,持槍都不犯法,又是酒吧街後巷這種地方,出什麽事都不覺得奇怪。
可是那人雖然貌似傷重卻動作極快,就好像故意和她撞在一起一樣,不等她回避就直直撞上了!
隻見一個高大的人影在她眼前劃過,接着天旋地轉就被一股巨力掐着喉嚨按在了牆上!洶湧的血腥氣撲面而來,就像要把她淹沒一般!
但也是這個動作,讓她被迫擡起頭,也看清了面前這個人。
黑發黑眼!
劍眉星目,尤其是一雙眼,雖然迷蒙卻也仿佛有星雲在其中盤旋,深邃仿佛猶如夜空一般!雖然鼻梁高挺,卻也是東方人的鼻若懸膽,極爲誘人!
“中……國人?”丁紫艱難得吐出幾個字,下意識活動的雙手一伸,指尖一觸,便是滿手的粘膩血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