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字正腔圓的普通話讓楊彥神志勉強一清,那一點出自同胞的信任讓他松開了扣住她脖子的手。可是指下的,明明是巧克力色皮膚,眼前這張五官,也分明是印度人的模樣!
這詭異的反差讓楊彥因爲重傷失血而攪成了一團漿糊的腦子被打了個雞蛋——更糊了,粘稠得拌都拌不動。
可是丁紫沒有如他的叮囑一樣趕快離開,反而反手一拉楊彥,鑽進一條小巷。
“跟我來。”
“你快走,會有危險。”楊彥腳下虛浮,幾乎是被整個女孩拉着飛奔。
“你是被人追殺了?”丁紫的聲音卻沒有撿到個血人的惶恐,鎮定得很。要是換一個人她絕對不管這閑事,可是誰叫他有着和她一樣的膚色和發色,還有一張看着就是個正面角色的甩臉,念着那一點同胞之情和他這張帥臉的份上,能救就救呗。
“你不怕……連累你?”楊彥讓自己保持神志清晰,甚至有餘暇打量這個突然冒出來“見義勇爲”的救兵。
臉就不用看了,酒吧這種地方的女人的臉都沒什麽可信度,當化妝術真的隻是東瀛專屬?更别提女人臉上那個明明白白的大濃妝,估計連她親媽都認不出來。
女人的骨架嬌小,倒是東方女子的标配,裏頭穿的是一身酒吧街裏的應召女郎标配的省布料服裝,外頭披了一件緊身的長款皮衣,露出來的肌膚膚質普通,卻是中南亞那邊的蜜色肌膚,身上也有那邊人常用的熏香,身材倒是妖娆,越發讓人确定她的職業,隻是她的年紀倒是不大,最多也就二十歲邊上。
酒吧街這種地方最是複雜,她就不知道明哲保身嗎?
“我也不想啊,誰叫你長的帥呢?讓這麽一個帥哥死了就這麽死在毫無意義的事情簡直是暴殄天物啊,就當我同胞之情發作?”丁紫輕笑一聲,“救你呢,跟緊了!”
小巷曲曲折折,偶爾還有礙事的野鴛鴦裝神弄鬼,雖然女孩地形熟悉轉彎奔跑從不遲疑,但是畢竟一個重傷号一個女人,速度提不起來,後面的人卻更熟悉這裏的地形,很快就被趕上了,楊彥仿佛能聽到他們的腳步聲。
“沒用的,就這麽跑甩不掉他們的,你快走,隻要腰上有傷的男人他們都會檢查的。”
“哦?這麽嚴厲啊?”丁紫撇撇嘴,笑得輕佻。
楊彥一僵,連腳下的動作都遲疑了一步!
“哈,這麽拘謹?帥哥,你不會還是個雛兒吧?”楊彥那麽明顯的動作一直和他一起跑的丁紫哪怕不回頭也感受相當明顯,當即就笑了出來。
“你一個女孩子,怎麽可以說話這麽輕佻?”楊彥臉色一闆,還真有些駭人的嚴肅。
“不止說,我還做呢,古闆大叔。而且你也聽得懂,别裝純情好嗎?”丁紫滿不在乎得撇撇嘴,再接再厲繼續撥撩,“你還沒告訴我,他們也看?”
“是的!就”楊彥咳了兩聲,抹嘴擦掉嘴邊咳出來的血沫子。
“看來他們過來這一路不容易啊,有那麽多人要看呢!”丁紫哈了一聲,“
“我沒有跟你開玩笑!黑幫不講道義,你要是和我一起會有危險。”楊彥一臉嚴肅。
“這種你先走我先走的老套劇情先放一放好嗎?這都過時幾百年了!”女孩的眼神輕佻又不屑,倒顯得有幾分桀骜,“你以爲我就是想靠跑甩掉人?别逗了。”
“要是有危險,你先走,别管我。”楊彥入職的初衷就是守護國家,也包括國家中的普通百姓,絕對不想因爲自己牽累一個無辜的心中還有愛國之心同胞之誼華人,哪怕她的國籍也許都不明确。
“大叔你很啰嗦哎!别磨磨蹭蹭!就這兒了。”丁紫從袋子裏掏出一個紙團,眨了眨眼,“黑幫也有害怕的東西啊!”
“這是……”楊彥勉強辨認出方位,良好的方向感讓他勉強記起來,這似乎是一家同性戀酒吧的後巷?
同性戀酒吧?
楊彥一低頭,就見紙團上HIV三個字母格外顯眼。
“穿上。”丁紫頭也不擡得從包裏撈出一件寬大的男士外套抛給楊彥,楊彥觸手一摸就能知道這件衣服是特制的,看着單薄穿在身上卻不會松垮,看起來就像他的身材被放大了一圈,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完美身形硬生生被變成了一個高壯中帶着點癡肥的樣子,更符合普通西方人的體型。
能給楊彥準備這樣的神奇道具她自己自然不會沒有,隻見她背過身,揭起了自己身上的一塊皮!沒錯,就是和《聊齋》裏的畫皮一樣,直接把腰間的一整塊蜜色皮膚給揭了起來!在衣服遮掩的地方塞進了一個鼓鼓囊囊的血包,輕輕拉拽兩下,那塊血包所在的痕迹就自然而然成了胸腹之間的一塊贅肉!
這麽神奇的嗎?楊彥還沒來得及金壇,就看到丁紫脫掉皮衣的朝外的那邊袖子,楊彥頭一暈,家教讓他本能下意識得别過眼。就聽刀鋒劃過肉體的聲音!
“刷!”
丁紫在她和楊彥差不多對齊的腰腹部,猛然割開一道傷口!
鮮血湧了出來!
“你——”楊彥話音未落,丁紫把他往自己身上一按,從包裏抽出一頂金色的假發和一瓶紅酒扣他頭上,豔紅的顔色和血色混在一塊,深深淺淺盡是斑駁,乍一看分不清血迹酒迹。
接着把包往地上一扔,裂成幾團的确診單就落在地上:“古闆的雛兒大叔,手往我身上伸,會不會?”
“你——”楊彥氣急,這人說的是什麽話?!
“别廢話!來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