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淩泠嗖得一聲竄了出去,那速度之快身手之俊連服務員都給吓了一跳。
“女士請注意安全,不要跳過桌面……”
你不是猴子啊!
“點單,上完東西别來煩我。”淩泠随便寫了幾個咖啡甜點塞了小費就揮退了服務員,窩在卡座裏側對着丁紫的位置探頭探腦。
服務員一頭霧水,但是顧客就是上帝,他要跟上帝提意見是想不得超生嗎?
秦唯不敢繼續看淩泠的方向怕被冷冉發現,隻能低頭用手機微信交流。
“淡定點姐們,你這麽賊眉鼠眼的是怕他發現不了你嗎?”
淩泠也是專業,被她提醒了一聲,就安穩坐了回去。她是一身價值不菲的休閑裝扮,沒帶墨鏡沒帶帽子沒帶口罩,畢竟是在咖啡廳,是在室内,那麽全副武裝的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又問題嗎?
但是她有一項比這些都好上萬倍的法寶。
她在臉上貼了一張面具。
沒錯,時隔五年,秦唯親手制作哦!隻要舉止自然,她的身形變化不小又時隔五年,冷冉認不出她的。
“他怎麽還沒到啊?”淩泠手機打字的速度不算快,似乎回國不久。
“怎麽,等急了?你要是給他打個電話,他能現在就飛過來出現在你面前信不信?”秦唯調侃一句點了發送,就聽到頭頂傳來一聲不算陌生的嗓音。
“等很久了嗎?”
冷冉按照習慣早了十五分鍾,卻發現秦唯已經在約定的咖啡廳裏等着了。
“沒有,我也才剛到。要喝點什麽?”秦唯淡定收起手機笑了笑,仔細得打量冷冉,雖然他們前不久才見過年,但對“丁紫”而言,這也是久别重逢的故人了。
也許真的是善有善報,就連時光好像都對他們特别偏愛,四五年了都沒有在他們身上留下什麽痕迹,隻覺得氣質越發成熟穩重了,也越發風度迷人了。
“特濃黑咖啡,謝謝。”他這喜好倒是和當年一樣,但是秦唯知道他是不會喝的。要不是在他調查過熟知底細的餐廳飯店,他菜照點單照買,但是絕對不會動。點一杯黑咖啡隻是放在這裏聞香味,這是他多年從事保密工作所養成的警惕和本能,哪怕現在已經轉了行也依舊不會改變。
“我有什麽不對嗎?”秦唯打量的目光雖然不算明顯,但是依舊瞞不過冷冉本能的警惕。
秦唯也沒想瞞,反正借口都是現成的:“我在想你破天荒得約我還約的這麽锲而不舍,是想跟我說什麽?”
“楊彥的愛人,是你。”冷冉幹脆開門見山了。
秦唯不打算馬上告訴他她想起過往的事情,情緒大抵和淩泠不願意現在出現在冷冉面前是一樣的,近鄉情怯,不止應該如何面對楊彥,或許,她的顧慮更多一些,情緒也更複雜一些。
“愛人在我們現在國内的社交禮節中是妻子的代稱,的确是我,如果你隻是想提醒我還是他的妻子,我想這應該不值得你跑這一趟。”秦唯低頭抿了一口咖啡,舉止端莊笑容不亂,連嘴角勾起的弧度都像尺子兩國一樣的标準典雅,“如果把這個愛人解釋爲愛的人,即心上人的話……我承認我能感覺到他有一點喜歡我,但若是就這麽上升到‘愛’這個層面上,那‘愛’這個字的分量,未免輕佻了些。”
這才是秦唯,而不是他們記憶中的丁紫。冷冉有點松了口氣,又有些遺憾,也說不清具體是什麽樣的複雜感情。仿佛電話裏那個熟稔随意的語氣隻是他的錯覺。不過對丁紫有對丁紫的态度,對秦唯,自然也有對秦唯的方案。
“那我換一種說法,楊欣的生母,就是你。”
“你在跟我開玩笑?”秦唯哼着笑了一聲,“連蕭跟我說,那個人應該叫做丁格爾。”
“丁格爾?”這哪裏冒出來的一個人?等等……冷冉不是一般人,很快想通個中關節,“我想她說的應該是婷,這是你當年用過的一個化名,拼音寫法讓外國人讀就是類似的發音。”
還真是好生曲折的過程。
嚴格來說,發音應該是“聽嗝兒”,後面兩個音節連在一起念,就像打了個嗝兒。連蕭得到的是不知道轉過幾手的消息,連個名字都能錯的這麽離譜。
“這似乎是一個很曲折的故事,你不妨說說看。”秦唯沒說信也沒說不信,隻是打着太極讓他接着說下去。
這種态度恰恰在楊彥的預料之内。或者說,這才是沒有記起過往的秦唯應該有的反應。冷靜,理智,沒那麽容易相信一個人,也不會輕易被人牽動情緒。
“當年你叫丁紫,我們也不知道你爲什麽會不記得當年的事情,但是年初楊彥見到你的時候,差點瘋了。”
“我們長得像,我知道。”秦唯用的是“我們”,表示她其實沒有相信冷冉的說辭,隻是性格使然,不會盲目拒絕。如果他說的是假話,那麽他說的故事裏至少也會有幾分真實,正好能彌補秦唯信息的空白。
“還是有一點區别的,不至于一模一樣。”其實冷冉對“丁紫”的容貌記憶不是很深,畢竟她當年最顯眼的一個标簽就是會做人皮面具,而且水平高的和易容似的。有這麽一個注解,記她的容貌在潛意識裏似乎就變成了一項不怎麽必要的事情。當然不是說冷冉不記得她的容貌,隻是對一些細節其實記憶得不那麽深刻,而且時間又過去了五年多,楊欣都已經過了五歲生日,怎麽可能記得那麽清楚?沒有高清照片怼臉對比,那些細微的差别光用肉眼其實很難看出來。
“五年前我出過海難,臉被礁石劃傷,動過修複手術。”秦唯的語氣就像在誇他功課做得紮實。現在的秦唯和五年前的秦唯本身就不可能一模一樣。
“我們知道,當年你的手術記錄,我們有調出來查看過。你知道當時的楊彥,是什麽表現嗎?”冷冉想起來還是覺得有些崩潰。
“如果他真的對當年那個‘我’一往情深呢,他就應該痛哭流涕心碎神傷以示情深以至于感同身受恨不得以身代之。”秦唯語調涼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