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眼裏,沒有兩個人,你是我傷後失憶久别重逢的妻子,你一直是你,沒有别人,隻是你換了一個名字而已。”楊彥握住她的肩膀,語調真誠。
“可是我和她還是兩個人,怎麽會愛上兩個人……”秦唯掙開他的手剛想說什麽房間裏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我去接個電話。”秦唯急匆匆得轉回去,手機放在房間裏,楊欣也睡在那兒,她怕手機鈴聲把她給吵醒了。
“喂,深深,什麽事?”是林深,她的學妹,在她捐獻骨髓時遇到針紮女嬰的案子的時候遇到的,當時她是醫學院的實習生,在臨安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實習,現在是在那裏規培了。
“學姐,很抱歉打擾你,但是這件事,真的隻能麻煩你了。”林深年輕的嗓音裏帶着深深的疲倦,隐約既然還有一些哭聲。
“怎麽了?你說,我能幫到你的肯定幫。”林深現在時常跟着甯子玲,見識到許多人間險惡,雖然心底還是依舊善良,可是面上到底還是能冷硬許多,像這樣激動到垂淚的,必然是大事,“深深乖,别哭,你說,我聽着。”
“兒科這裏有個孩子,十個月,腦炎,重症,他爸媽把他扔在這裏了,但他登記的不是孤兒,又不是急診,綠色通道開通不了……”醫院這種地方悲劇幾乎每天都能玩出新花樣,說到底,不過就是一個錢和命的跷跷闆,秦唯在各大醫院流浪四五年,早就看遍了。
“兒科是嗎?我打電話給姚主任,先走孤兒院的帳墊一下,有什麽治療手段先用上,我……我讓于姨馬上帶錢過去。”秦桑孤兒院沒有對社會收容孤兒,僅有的渠道就是公安系統轉過來的孤兒,和留在醫院的棄嬰,加上孤兒院裏的小朋友還要來醫院看病,臨安城裏幾家大醫院的兒科她都是熟悉的也自有人脈,包括在醫院裏也有預存的資金可以調用。
“好,謝謝學姐……”林深趴在兒童重症病房的門口,看着裏面無助掙紮的小朋友,額頭無力得抵在鋼化玻璃上,捂着嘴哭的泣不成聲。
也隻有在這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才能肆無忌憚地哭泣,而不用怕被外人所見,折損了醫生的威嚴。
看丁紫打了一圈電話還是惴惴不安滿是擔憂的表情,楊彥問道:“剛剛你是想自己去的嗎?怎麽又不去了?”
“家裏隻有小欣一個人,怎麽放心走得開?”秦唯有女兒怎麽放得下?
“要是在家,你就不用擔心這些了?”楊欣在楊家大宅裏可是備着好幾個阿姨的,可是在這兒,楊欣就算再懂事秦唯也不敢扔她一個人在家睡覺啊,她才五歲,出事了怎麽辦?
“我想你勸我回心轉意的策略應該不是火上澆油?”秦唯沒好氣得哼了一聲。
“我打電話叫阿姨過來。”楊彥知道這個時候不适合笑,闆着一張臉打電話……再讓她順便帶了套衣服過來……多帶兩套!
“這麽晚了,會不會太麻煩人家了?”這都三更半夜了,就算是二十四小時待命的保姆這會兒也上床睡覺了,這個時候把人挖起來,不人道啊!
“放心吧,你把小欣帶走了,她還怕失業呢。”楊彥挂了電話。
畢竟是帶孩子的保姆,要是孩子都被人帶了那還要留着保姆做什麽?楊家給的薪水相當豐厚還包五險一金,保姆可不想失業。
“那等阿姨來了我們就走。”秦唯摸了摸眉心,“我去換套衣服。”
大概是一直處在失業危機中,老闆終于肯召喚她幹活兒了,保姆來的格外快。
“小欣在裏面,你是怎麽過來嗎?”秦唯問保姆。
“我開車過來的……車鑰匙在這裏。”保姆急忙把鑰匙拿出來。
汞楊欣上學也是這個保姆的指責之一,現在學車又不是什麽老大難的問題,自然不是什麽難事。
秦唯卻沒有接,遲疑了一下:“我還是叫車吧。”
“太太,不會開車?”說實話,秦唯這個年紀的女人,尤其是學曆不低的女星,不會開車的反而是少數……除非這手是真的殘啊!
“這麽遲了也叫不到車輛,你一個人坐車也危險,我送你去吧。”楊彥要是想速度換衣服,那可是消防員的水平。
“……也好。”去醫院要緊,秦唯也沒空和楊彥較勁。
深夜無人,晚上的臨安難得不堵車,楊彥哪怕沒超速,到醫院的時候也不久。她從市中心出發,倒是比從城郊過來的于慧還要來的快些。
“學姐?怎麽是你親自過來了?不是說讓于院長過來嗎?”林深的成績好,在醫院呆了這段時間也解除了醫院一些不宣之于口的傳說,自然聽過于慧的大名。
“我近一點,情況怎麽樣了?”秦唯敏銳的從她未施粉黛的臉上看到微紅的眼眶,登時知道,情況恐怕很不樂觀。
在醫院裏的人,見慣了生離死别,看得多了眼淚就尤爲珍貴和稀有。
“在急救。”林深抿緊了嘴唇搖了搖,表情相當嚴肅,哪怕見到不熟的楊彥,連一個禮節性的笑都擠得勉強,“楊先生也來了。”
“嗯。”秦唯顧不得說自己的事情,反而問道,“這個孩子的父母,是什麽情況?”
“看着也不像是缺錢的人,可能是帶孩子的時候不小心感染了化腦……就是化膿性腦膜炎,病勢來的兇急,治了大半月也不見好,前天把孩子扔在醫院就消失不見了。”哪怕見過了針紮女嬰這樣的畜生,見到這樣的父母還是讓她感到齒冷。
“挂号的時候沒有用證件嗎?”楊彥問道。
“他們是醫院,不是警察,查不了戶口的。”秦唯幫着解釋了一句。
“我們已經報警了,可是登記的都是外地戶口,應該是外來務工人員,警察打電話去請當地警方調查,卻說他們全家都已經離開老家,逢年過節才回去一趟,家裏連比較近的親戚都沒有。”林深語調低落。
秦唯摟着她的肩膀:“往好處想,至少不是挂号的時候,就填了假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