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說真的,楊彥。”淩泠伸手搶過冷冉的手機,“我知道,是因爲我曾經在殺手訓練營裏遇到過一個這樣的人,雙重人格的造成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兒時的心理陰影,楊彥,以秦唯的童年來看,你真的覺得她沒有這個可能嗎?”
“哐!”楊彥猛然坐了起來,抓起車鑰匙就沖了出去!
“你确定?”
哪怕是室内,話筒依舊因爲奔跑收進呼呼的風聲。哪怕他的聲音依舊平穩,可是這舉動已經足夠洩露了他的心緒。
比起楊彥的激動淩泠的回答卻比他冷靜:“你要我給你百分之百的肯定,可能嗎?可是你比我更了解她,你真的覺得,她隻是單純的失憶嗎?”
不是。
絕對不是。
“淩泠,據我所知,雙重人格,是至今沒有攻克的疾病。你見過的那個人最後怎麽樣了?”
“死了。死的挺慘。雙重人格到後期會嚴重惡化,幻視幻聽幻覺,最後是精神崩潰了吧,殺手訓練營那種鬼地方你也知道,他到死也沒去醫院檢查過,最後瘋了,沒兩天就病死了。”淩泠說的話讓楊彥心中一寒。
“你在開車?”冷冉猜出了他現在的舉動,不由得勸道,“你小心點啊,别跟丁紫一樣出了車禍。”
“車禍?”楊彥重複了一次,“你是說她當初不是自殺?”
“她不是會自殺的人,她對你的感情也沒有那麽輕易就會被動搖,我懷疑,那一次大概是她發病時的幻視才造成的意外。”比起冷冉,淩泠更了解秦唯,或者說丁紫。
楊彥就是怕她想起來再自殺一次才小心翼翼,既然她不是自殺,那就他就無需這麽顧忌了。
“哐哐哐!”三更半夜的門被敲得震天響,别說秦唯原本就睡得淺,就算她睡得和豬一樣死也被吵起來了!
“誰啊?”秦唯纏緊了手腕上的吊墜,半個身體靠在門上,要是發現來人不對,她馬上就可以把門堵死!
其實她大可以不用這麽緊張,這裏是臨安,不是洛杉矶,她是秦唯不是丁紫,這裏是老政府家屬院,安保很是不錯,要是這裏都會出事那基本上離天下大亂都不遠了。
可是大概是剛剛融合了丁紫的記憶,還有些神經過敏吧。
“阿唯,是我。”
“楊彥?”秦唯一把拉開門,發現他身上穿的居然還是睡衣。
眼見着左鄰右舍都要亮了燈探出頭來看看了,秦唯有些窘迫,一把把他拉了進來:“你怎麽來了?還連衣服都不換,你不冷啊?”
現在可已經是十二月的天氣了,就算臨安地處江南氣候和暖,可這地兒的魔法傷害也不是開玩笑的,他就算身體好也經不起這樣糟蹋啊。
“披上,别凍感冒了,小欣在裏面睡着,你說話輕着些。”秦唯找出一條毛毯扔給他,還順手給他倒了一杯熱水。
楊彥就看着她替他忙前忙後,臉上不由得挂上一抹笑。
“這麽晚了來找我,什麽事啊?還連衣服都不換,要是傳出去,你的形象可丢光了。”秦唯看他裹着毯子的狼狽模樣,覺得很是喜感。
“我在你面前,什麽時候有過形象?”楊彥自嘲了一句。
當年的丁紫就聰慧,隻是她不問才不知道的事,現在的秦唯更是開了挂,加上她對楊彥的了解,楊彥想要瞞過她基本不可能。
他一開口,秦唯就知道,楊彥知道她已經想起來了。
“是冷冉說的?”秦唯垂了垂眉角。
昨天還在和淩泠說呢,讓楊彥知道的是就别想瞞過冷冉,同樣冷冉知道的事轉頭也會馬上捅到楊彥那兒去,隻是楊彥比她想想的,來的還要急。
“你既然已經想起來了,爲什麽不回來呢?”楊彥很不理解。既然她已經知道楊彥另有一個白月光隻是拿她當替身的想法隻是無稽之談,爲什麽還愛外面住着?冷冉和淩泠久别重逢就滾在了一起,他和淩泠也同樣算得上久别重逢了吧?
“我們情況不一樣。”秦唯未曾擡眼,一直盯着手上的杯子。
“有什麽不一樣?難道你懷疑,我對你的感情還會變了不成?”楊彥坐到了秦唯的身邊握住了她的手,“你自己摸摸,我對你的心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你對丁紫的心意我自然是知道的。”秦唯抽回了手。
“那我們回家吧?這裏是你長大的地方,可是到底沒有我們家住的舒服不是?”楊彥手上一空,臉上還在強自笑道。
秦唯沒有說話,隻是緩慢而又堅定得搖了搖頭。
“到底怎麽了?你告訴我,到底還有哪裏出問題了?”楊彥很不理解,可還是按住情緒,細心追問。
“問題在于,你愛上的那個人是丁紫,不是秦唯。”秦唯眉眼染上一絲落寞。
而楊彥的表情卻是……
WTF?你在說什麽?
“這有什麽區别?!不都是你嗎?”
“記憶不一樣觀念不一樣經曆不一樣想法決定都會不一樣,你告訴我這怎麽是一個人?”秦唯的語調也忍不住拔高了。
“楊欣還會是你女兒啊!”這些亂七八糟的有這麽重要嗎?
“但你不是真的隻是爲了給你女兒找個媽啊!”如果真的隻是一份職業,一份工作,秦唯何必如此?能讓他們自苦的,也隻有一個情字了吧?
“可你本來就是楊欣的媽啊。”楊彥覺得自己和秦唯的思想完全不在一條水平線上。
“楊彥,你不會真的以爲,人與人的差别,單純隻是身體吧?人格,意識,性格,這些被統稱爲靈魂的部分,難道不是一個人更重要的本源嗎?”秦唯按了按情緒,反問道。
可是就算是靈魂,性格,意識,這些也是會随着時間和經曆的改變而改變的!但是楊彥不會傻到在這個時候跟她讨論本我和自我的哲學問題。
“哪裏會是兩個人?你們的性格,習慣,甚至是技能,都是一個人,反而是容貌有了些許的改變。”楊彥很不理解她的想法。
“我還是替身,不過替身的對象,是我的另一個人格。”秦唯苦笑一聲,情緒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