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改變的不是他，是我。”孟穎對冷冉說話，一雙眼卻片刻都不曾離開唐恭梓的臉，眼底的光芒就像那天他想天生一樣，帶着光明降臨她的世界一樣專注和虔誠，“我不想在經曆那樣的事情，同樣也不想再有别人經曆這樣的事情。他是爲了我的願望，才轉行做建築。”

“不是。”唐恭梓擡手摸了摸她的頭，溫柔又堅定得拒絕。

“不是？”孟穎眼中帶出一點疑惑。

“我那天看到你住的酒店塌了，就感覺我的天都塌了，好不容易才把你從塌了的天底下挖出來，我不想再經曆一次，也不想别人又這樣的經曆。”唐恭梓語速仿的緩慢，每一個詞都咬得精準，讓人覺得鄭重且專一，“我不是爲了你，我是爲了我自己。”

原來這世上，還有這樣的情深。

“我知道你們會覺得很滑稽，但是這的确是我轉行的理由，相不相信，随便你吧。”唐恭梓往後一靠，倚在椅子上的動作顯得很放松，哪怕他知道，對很多人來說，他的理由實在是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不滑稽，一點都不滑稽。”秦唯緩慢卻堅定的搖頭，看了冷冉一眼，得到他的允許後才借着說下去。

這世上，有一種神情，不是親身經曆過，不是親眼見過的人，是不會懂的。

很幸運，在這個房間裏的人，都懂。

“冷冉他家爲了祖國獻完青春獻終身，獻完終身獻子孫，那就是他的理想和信念，爲什麽現在他和自幼灌輸的家訓背道而馳？離開體制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他的理想，可就是終身報國，此生不悔啊。”

話不用說透，唐恭梓和孟穎都懂了她的弦外之音，把目光轉到淩泠身上。

“他說原本的身份太敏感，就敏感在她身上嗎？”唐恭梓和冷冉見過，但也隻是見過而已，僅限于知道對方是誰的程度，當年他們同台競技的時候因爲冷冉分心太多，在IT一道上還是唐恭梓稍勝一籌，沒有滑鐵盧心理陰影，隻是一個齊名的同輩而已，用不着相愛相殺牢牢盯着他的行蹤。而且冷冉是公職人員，除了網絡技術還有行政力量的掩護，查他要冒的風險太大，唐恭梓是拉别人同歸于盡，卻不想被人殺雞儆猴。

秦唯指了指淩泠：“是，他曾經的身份，職業，家世，立場，曾經逼死過她一次，冷冉不像再逼死第二次，所以哪怕他以爲她死了，依舊放棄身份，改變職業，脫離家世，轉變立場，隻爲了她再次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可以毫無牽挂得，和她走到一起。”

“失敬了。”唐恭梓還真沒想到，這個看着冷豔不大好相處的女人居然還能有這樣的磨砺，勾的冷冉這樣神魂颠倒甚至不惜放棄前半生的人生轉變方向。

“這裏的樓上，還有一個讓人爲了她可以放棄事業不惜以職業生涯爲賭注，挑戰粉絲容忍度的女孩正在努力刷題備戰高考。”秦唯又指了指樓上，揚唇輕笑，“不過是愛情而已，誰沒有呢？”

“那你呢？”原本嚴肅的談判方位轉到愛情上，原本的嚴肅就多了一絲浪漫，松懈了警惕也更叫人放松，孟穎就問了出來，“你們的關系，應該不是我們原本想的那樣，隻是單純的‘合适’吧？”

“她是我等待已久的命中注定。”回答她的是楊彥，既然要說開，他也不怕攤在台面上說，冷冉淩泠是知道他們的故事的，孟穎是秦唯最好的朋友，她不會想要瞞着她的，不如就由他來挑明說開。

更何況，他原本的隐瞞是怕秦唯接受不了，現在既然她自己能想通，他也不想一直瞞着。秦唯是楊欣的生母，她應該有被光明正大叫“媽”的權利，而不是還得挂着一個後媽的名聲。

“那楊欣呢？”孟穎很冷靜，沒有被這一句甜言蜜語沖昏了頭腦，或許是聽唐恭梓說得多了就有了抵抗力。而且她也夠了解秦唯，知道比起抓不住的愛情，她更相信的責任和感情。

秦唯跟她提過楊彥曾經說的“一見鍾情”，如果真是那樣，那麽楊彥等于婚内出軌。

“小欣是我的女兒。”秦唯深吸一口氣。

“我知道你當她是親女兒，可是……”孟穎看了看周圍其他人的臉色，恍然大悟，“她……是你親生的？”

“嗯……”秦唯咬着下唇點了點頭。

“你們以前不是不認識嗎……等等，我有點亂，讓我捋捋……”孟穎現在的情緒很複雜。

“阿穎，事情很複雜，我回頭再跟你細說。”秦唯瞬間明白了楊彥的想法，她能理解，也很感謝，但是在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被揭露出來，還是有點尴尬。雖然如此，但是秦唯知道如果她不想和孟穎有隔閡，還想要這個朋友，這的确是最好的解釋時機。之前還可以說沒想起來，沒準備好，但是這個時候事到臨頭了還不說，那就是蓄意隐瞞了。

“看樣子，你們都知道？”唐恭梓和秦唯交情不深，僅限于媳婦的閨蜜，還能保持冷靜，發現冷冉和淩泠的臉上沒有一點意外的神色，似乎早就知道這個事實。

“嗯。”冷冉搶了秦唯本來的位置坐在淩泠身邊嗯了一聲。

“看來你們的關系很親密，就是不知道楊總，是不是也是你的同事。”這個倒不是太難猜，畢竟要不是非常信任的人，就算把這個會面安排在外面的飯點也不會安排在他們家的。

“以前是編外人員，現在年紀大了，有家有業有妻有女做不動了，就退出來了。”楊彥說的太多，讓唐恭梓本能得産生了警惕。

“你不用跟我說那麽多。我又沒問你。”

“但我要告訴你，因爲我想拉你入夥。”楊彥把拉人下水這種事說的理直氣壯毫無愧疚。

“我拒絕。”開玩笑，唐恭梓要是想報銷國家害怕沒門路？他一個人晃悠了這麽多年的唯一理由，就是他對這個不感興趣啊！

“房地産這個行業和官方鏈接的是最緊密，你不想有背景讓你走的更遠？”冷冉已經抓住了他的弱點，無欲則剛，但是有了理想，有了抱負，有了想要完成的事和守護的人，就不再是毫無破綻的鐵闆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