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簡單地沖了一個澡,将濕漉漉的頭發擦個半幹,包了起來。她記得客廳好像還放着一瓶碘酒,穿着浴袍走出來,四處找着。
她在一個抽屜裏找到了碘酒,坐在沙發邊,用棉棒蘸着小部分塗在自己手臂的血痕上。
程笙笙對着手臂輕輕吹着氣,房間外面傳來了開門聲,她看過去,是沈寂回來了。
他的手裏拿着厚厚的公文包。程笙笙看了他一眼,說道“你回來了?”
“嗯。”沈寂關門進來,看見她隻是點頭答應了一下。
程笙笙放下手裏的碘酒,問他“你吃過飯了嗎?”
沈寂說“我不餓。”
程笙笙看着他臉上的表情,覺得他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她站起來,對他說“我早上在冰箱裏準備了一些吃的,你要吃嗎?”
“不用了。”沈寂很冷淡地跟她說,看起來并不想跟她多談,就要起身去書房。
程笙笙從來都沒聽過沈寂用這樣的語氣跟自己說話,她害怕是不是什麽時候惹他生氣了。慌張地往前,就要去叫住他,誰知腳又絆住了桌子,上面的碘酒撒了出來。
程笙笙看着一大片褐色的液體馬上就要流到下面的地毯上,吓得忙抽紙去堵。她跪在地毯上,手忙腳亂地擦着桌子上的碘酒,才好不容易把它給擦幹淨。
程笙笙再擡頭,沈寂已經走到了她的身邊,看着她。
“對不起……”她看着他面無表情的樣子,以爲他要罵自己。
“哪裏受傷了?”他問她。
“啊?”
“你不是在用碘酒嗎?問你哪裏受傷了?”
程笙笙醒悟過來,說“沒事,就一點小傷。”她腳往前邁了一步,給他看腳踝“你看,就隻是流了一點血,不礙事的。我一會擦擦就好了。”
沈寂看着她腳上的傷痕,然後把手裏的公文包放在了沙發上,松開襯衫的袖口,将袖子疊了上去,說“我幫你吧。”
“不用不用。”程笙笙趕忙把腳縮起來“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但沈寂并沒有聽她的話,他按住她的肩膀,讓她坐在沙發上“你坐着就好了。”
就這樣,程笙笙坐下來,他坐在旁邊,拿着棉棒蘸着還有些剩餘的碘酒,輕輕地給她在腳踝傷口附近擦着。
“疼嗎?”他問她。
“不疼。”程笙笙看着他。
腳踝的傷口很快就擦好了,沈寂的眼光順着往上,又看到了她手臂上那個已經被碘酒擦過的傷口痕迹。“身上還有其他傷口嗎?”
“沒有了。”
沈寂把碘酒重新擰上,放回到桌上,問她“警察局的那一個男的真的是你男朋友?”
程笙笙忙搖搖頭“你誤會了,他不是。”
“我想着你也不會跟他在一起。”沈寂說。程笙笙擡眼疑惑地看着他。
沈寂看着她又說“我并不是想幹涉你的交友自由。但是我還是覺得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像他那樣的男人,你還是少接觸得好。”
“爲什麽?”
“他做事沖動,完全不會顧忌你的感受。不理智,不成熟,自己都想不到一個可以合理解決問題的辦法,還一股腦地跟别人打架。”
在沈寂看來,尤加身上的缺點簡直多到不能再多。程笙笙聽到他這些話,有些不高興“他是爲了我的畫,才會跟别人打架的。怎麽說,也算爲我出氣。”
“但完全有更好可以解決這件事的方法啊。他完全沒必要大打出手,這世界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打架解決的,打架隻是在發洩情緒,起不了任何作用。”
程笙笙低下了頭,頭上包着頭發的毛巾也散了下來,但是她卻不想去收拾它。沈寂說的話,讓她覺得,他在批評尤加的同時,也在批評自己。
也許在沈寂看來,自己可能跟尤加就是一類人吧。不理智,感情用事。他們可能永遠都做不到沈寂希望的那樣,做一個成熟的,聰明的,遇到事情有條不紊去解決的人。
他們跟沈寂,本來就是不同世界的兩種人。
沈寂看程笙笙低着頭,濕漉漉的頭發散落在肩膀處,身上穿的浴袍也松散地打開了一小部分,從他的視線正好可以看到她白皙的兇(錯别字)之間陰暗的溝痕。
沈寂看了程笙笙一眼,她好像并沒有發現這件事,神色不知道爲什麽突然變得很落寞。他上手将她浴袍的衣領合住,問她“想什麽呢?”
程笙笙看了他一眼,并沒有發現他動作的含義,仍舊低着頭“沒想什麽。”
沈寂将她肩膀後面的毛巾拿了出來,蓋在她的頭上,程笙笙仰頭看他,然後慢吞吞地用毛巾擦着頭發。沈寂說“總之,你不要跟他接觸太多。”
程笙笙沒說話,隻是拿毛巾擦着自己的頭發。過了一會,沈寂站了起來,拿着自己的公文包回了書房。程笙笙坐在沙發處,目送着他的離開。
在那一瞬間,她覺得她跟沈寂的距離越來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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