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那個小女孩看病的時候，她一直在哭，哄都哄不好，怎麽都不配合。不過奇怪的是，隻要那個院長一跟她說點話，她就不哭了。那個小女孩說她身上很疼，但是我仔細查，也都沒有在小孩子身上找到什麽傷口。做了掃描也沒有發現任何問題。小孩子隻不過有點低燒而已。”

“很奇怪。”季醫生說“就是怎麽都找不到病源。我們就像讓她去大醫院嘗試看看。但是院長不願意走，她覺得我們肯定是忽視了什麽身體檢查，執意要給小孩子做全面檢查。”

“但是那些檢查，你知道是不适合她那個年齡段小孩子做的。她的身體發育都沒有成熟，怎麽給她做檢查。更何況，有些檢查是很疼的，要抽血，要麻醉，小孩子要受很大的罪。我們不建議她做這些檢查。”

“隻是孤兒院的院長很堅持。後來，我們實在沒有辦法，隻給小孩子做了一個簡單的體檢。沒有查出來任何問題，就讓她走了。”

“過了大概有兩個多月，那個小孩子又重新回來了。隻不過她那個時候已經神志不清了，全身多部位器官已經衰竭得很嚴重了，連呼吸都很困難。盡管我們很盡力地去搶救她，但她還是沒撐過來。”

“這件事對我們醫院影響還挺大的。送小女孩過來的孤兒院院長一直說，是我們醫院不給她檢查身體，耽誤了病情，她才會那個樣子的。”

季醫生很沮喪“可根本不是這樣的啊，我們那個時候給她檢查身體的時候，沒有一點問題。就算她的病是潛伏在身體裏，單單隻過了兩個月，是不可能發生那麽大面積的器官衰竭的。”

他停下來看着陸承恩“你可以拿我們醫院的記錄去看，不會發生錯誤的。至少我可以保障我自己給那個小女孩下的每一個治療過程都是正确的。我也盡力了。”

陸承恩問他“那另外的那個孩子呢？你還記得呢？”

季醫生說“那個小男孩我也記得。他之前沒在我們這邊看過，送到我們這邊的是有氣無力的狀态了。檢查了一圈沒有什麽問題，就讓他住院觀察了，誰知道第二天在病床突然就不行了，很快就死去了。”

“也是因爲呼吸衰竭死的？”

“對。”

陸承沒在醫院呆太長時間，他和季醫生聊完，也先回了警局。沈寂這個時候正好把他們聚集在一起，說要開一個會。

“都各自說一下你們的看法吧。”

章弦說“孤兒院裏的建築，包括一些設施都沒有找到什麽有毒的化學成分。我懷疑小孩子是不是在孤兒院外接觸到了什麽人，那些人對她們下毒手的。”

陸承恩把自己在醫院的發現跟沈寂說了。他說“我覺得小孩子的死很醫院沒什麽關系，雖然說醫護人員很容易就能取到一些緻命的毒劑，但醫院有很嚴格的規章制度，它數據把握得非常嚴格，我們在後面肯定會找出來的。如果說，在哪個環節除了問題的話，我們都會知道。”

“但在我們之前，南山市警局這邊已經對那家醫院審查得非常仔細，并沒有發現任何不正常的地方。”

沈寂說“我查了一下孤兒院近幾年人員變動的資料，發現最早一名死亡的兒童是在五年前。她死的那個時間段很特殊，因爲沒過多久，她就可以按程度，被一個家庭收養。”

“我又查了一下孤兒院所有這些孩子的就診記錄。發現這些孩子好像大多身體虛弱，孤兒院裏在外面拿了很多藥，不過大部分都是一些治療發燒，感冒的，很平常的病。”

“還有一個就是，三年前有個小女孩一樣也是生了重病，找不到原因。但她被送到醫院剛開始情況很壞，但是沒幾天身體就突然好轉了。從醫院出來之後，這個小女孩就再也沒有去過孤兒院，而是跟着之前通過申請的收養家庭離開了。”沈寂說“我覺得，我們很有必要找到這個小女孩。她過去經曆的事情，一定多少跟現在這樣的案子有關。”

“你們覺得呢？”他問章弦和陸承恩。

“可以。”兩個人都點點頭。

章弦說“看來最主要的問題，還是出在孤兒院上。”他問沈寂“我們下一步應該怎麽做？”

沈寂說“你還是盯着孤兒院吧。詢問一下裏面的小孩子，看能不能問出點什麽。”

陸承恩說“那我就先放下醫院那邊，跟章弦一起去孤兒院。”

“好。我去一趟水夢縣。”

水夢縣離南山市并不遠。沈寂坐車來到那個小女孩現在的地址，在她家裏見到了小女孩目前的養父母，但是小女孩不在家，上學還沒回來。

她的養父母對警察的突然到來有點吃驚，沈寂跟他們說了這次來的原因。

“你們不用驚慌，我們過來隻是想問你們幾個問題。”

沈寂問她的養父“你知道蘭蘭在你們收養之前，生過一場大病嗎？”

養父說“當然知道。蘭蘭本來都已經是我們認定的孩子了，審核程序批下來之後，她就可以跟我們一起生活了。但誰知道她突然生出一場大病。”他歎了口氣“她當初生病我們兩個去看過她，她那個時候身體很虛弱，醫生說他也無能爲力。孩子他媽以爲蘭蘭要死了，一直在哭。”

“但很奇怪，我們去看過她不久，她的病就很突然地就好了起來。後來，我們就把她接出來了。”

“你們那個時候觀察到她有什麽異樣嗎？”

“異樣？沒有，就除了她莫名其妙的病。”

“爲什麽說她的病莫名其妙？”沈寂問。

“因爲她的病時好時壞。檢查結果也是，一會沒什麽問題，一會某一個指标又突然很高。”

“蘭蘭那個時候有跟你們說過什麽嗎？”

養母點了點頭“有。蘭蘭有一天躺在病床上抓着我的手，一直說着想回家，她以爲她說的是想回孤兒院，但是蘭蘭很堅定地搖頭，她說想跟我們回家。”

養母說着說着就哭了起來“蘭蘭真的是個好孩子。她能來到我們家也是一種緣分。”

沈寂問她“蘭蘭跟你們回來之後，有沒有跟你們提到過孤兒院裏的事情。比如說什麽小夥伴啊，老師啊之類的。”

養母搖了搖頭“沒有。她剛開始回來的時候很封閉自己，不願意說話。後來，慢慢好點了，也沒有提過有關孤兒院的事情。”

這個時候，蘭蘭剛好放學從外面回來了。她臉上帶着笑容，看着手上的一本小書笑個不停。她擡頭看見家裏坐着的陌生人，瞬間變得有些畏懼，問她養母“媽，他是誰啊？”

三年的時間過去了，蘭蘭已經十歲了。她長得很快，眼睛也變得很有神采，已經很難再從她剛進孤兒院的那張照片跟現在聯系到一起了。

“叔叔是警察，來我們家問我們點事情，沒事的，别怕。”養母說。

沈寂說“你好，介意我問你一些問題嗎？”

蘭蘭看着他“什麽問題？”

“關于你之前住在孤兒院的事情。”

蘭蘭的神情變了，她沉默地低下了頭，沒有說話。

“别怕，就是一些很簡單的問題。好嗎？”

蘭蘭小心地擡着頭看他“叔叔，你問完我問題，可以不把我送回孤兒院嗎？”

沈寂的心裏隐隐有了些猜測，他對她說“沒人會把你送回孤兒院的，你已經在這裏了，你已經有家了。”

養母也抱着蘭蘭“你是我的女兒，沒有人會把你再次送回去的。”

蘭蘭看了會養母，又看着沈寂，她對他點了點頭。

沈寂問他“你爲什麽會認爲我會把你送到孤兒院呢？”

蘭蘭低下頭，沒說話。沈寂想了想，又問她“那你爲什麽不想要回孤兒院呢？”

“因爲，我不喜歡那個地方。”蘭蘭說。

“爲什麽不喜歡？是不是跟裏面的小夥伴相處得不好？”

蘭蘭搖了搖頭“不是。”

沈寂說“那爲什麽不喜歡啊？”

蘭蘭看了一會她養母，又看了一眼沈寂，最後她還是選擇了沉默。沈寂微微直起腰對養母說“我想要跟孩子單獨聊一會，可以嗎？”

養母說“當然可以，那你們說着，我正好去廚房準備晚飯。”

養母走後，蘭蘭看着她的背影，沈寂蹲下身子，問她“可以告訴我，你不喜歡誰嗎？”

蘭蘭低頭很小聲地說“我不喜歡院長媽媽。”

“爲什麽？”

“院長媽媽想讓我留在孤兒院，我不想要呆在那裏，我想要有個家，想要爸爸媽媽。”

沈寂看着她，過了一會問“你還能記起來你沒來這裏之前在孤兒院生病期間的事嗎？”

蘭蘭點了點頭。沈寂說“你知道你爲什麽會得那個病嗎？”

蘭蘭說“因爲我不乖。”

沈寂皺着眉頭“你爲什麽會這樣想？”

“是院長媽媽說的，隻要不乖的孩子，都會得病。”她看着她，臉上的表情很委屈“院長媽媽還說，如果我不乖乖躺在病床上的話，她就不會讓别人把我領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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