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爲什麽對我這麽好?”
“嗯?”沈寂看她。
“爲什麽要給我房子住?”程笙笙又問他“爲什麽要救我?”
“救你是我應該做的事情,讓你住在這也隻是一件小事。”沈寂說。
程笙笙又問他“你對我這麽好,就沒有想過要得什麽報酬嗎?”
沈寂笑“這不是什麽應該得到報酬的事情。”
程笙笙也笑了。沈寂看着她,以爲她的酒稍微醒了一點,剛想跟她說,帶她回去睡覺。卻被她下一個舉動弄得手足無措。
程笙笙上前,伸手攬住了他的脖子,整個人都挂在自己身上。
沈寂轉過頭,想要拉開她的手臂,卻沒有拉開。她的呼吸帶着令人微醺的酒味在他的耳邊圍繞。他說“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睡覺。”
程笙笙笑了笑“你還沒有告訴我想要什麽報酬。”
沈寂想要拉開她的手,卻又害怕她摔倒“我不想什麽報酬,你先把手松開,好嗎?”
程笙笙擡着頭在他耳邊說“可是我想給你,怎麽辦?”
沈寂還沒來得及反應,他猝不及防地低頭,程笙笙的嘴唇就貼了上來。
那一瞬間,沈寂是愣住了的。他變得慌亂,想要拉開自己跟程笙笙的距離,腳步退着,後背就撞上了後面的陽台隔離門。
睜開眼睛看她,發現她已經閉上眼睛,趴在自己身上好像睡着了一樣。
沈寂淺淺呼吸了一會,他小聲叫着她“程笙笙?”
她沒有回答他,身體往下墜着。沈寂手上又使點力氣,把她扶穩。
最後看着她熟睡般的面龐,扶她站直了一點,一把将她橫抱了起來。
沈寂的眼睛早已經在黑暗中适應了光線,但是抱着程笙笙走路,此刻他卻是小心翼翼地。因爲,他感覺自己的大腦此時已經暈乎乎地,心裏卻被一種充沛的感情膨脹着。大概那瓶紅酒的度數真是有點高吧,沈寂想着。
他把她放在床上,俯下身摸了一會她的頭發,又把旁邊的被子蓋到她的身上,看到她恬靜睡去的面龐,才關門離去。
第二天早上,沈寂很早就醒過來了。他如往常一般出去晨跑。回來的時候,看着牆上的時間,原本想着程笙笙應該已經醒過來了。但是屋子裏仍然沒有一點動靜。
他敲了敲程笙笙的門,依舊沒有聲音回應他。沈寂想了想,還是扭開門把,推開了門。程笙笙正側着身子還在床上睡,和夜裏他把她放在床上的姿勢沒什麽兩樣。大概是醉酒還沒醒吧。
警察局的局長給他打電話,說讓他回警局一趟,有點事情跟他說。沈寂想着,估計又是哪個案子出了問題。他沒在家裏多呆,換好了衣服就出去了。
等他到警局,見了局長,果然是又有新案子找上來了。他把商山市公安局的案子轉到自己手裏了。說這件案子很蹊跷,那邊公安局查了好長時間都沒有查出來什麽結果,如果兩個星期内,他這邊也查不出來的話,這個案子還要轉交給其他組。
沈寂拿了案件的資料,在辦公室裏看了一會,就把組員集中到了會議室,準備開會。
章弦和韓新寒對于這麽快就有新的案子進來,都有點歎氣。因爲他們手底下的另一個案子還沒結束,現在還要中途又插進來一個案子。
但是相比于他們的情緒低迷,沈寂的情緒看起來要好很多。他在給案件資料的時候,臉上都好像是笑着的。這讓章弦很不理解,看見他笑,感覺像是看見他被鬼附身了一樣。
“我們前幾天那個案子由韓新寒和方如斯你們兩多費心一點,繼續跟進,現在的這個新案子由章弦和陸承恩你們兩負責。”
“許桑桑你這次要忙一點,兩個案子的背景資料你都要幫忙協助他們幾個。我呢,我暫時先着手新的案子,把案件的思路整理一下。另一個案子如果有什麽新的進展的話,記得及時向我彙報,我也會定期跟你們溝通的。”
沈寂繼續說“等到前期的案子結束之後,韓新寒和方如斯你們兩就可以過來,來幫新的案子了。”
“那現在我們就先看一下新案子的情況。”他說着,打開了面前的投影儀遙控器。
“這是本地的一所孤兒院。不知道什麽緣故,最近幾年,院裏的孩子都因爲呼吸衰竭死亡。原本當地的警察并沒有在意,隻以爲是正常的人口死亡。直到一個月前,一個警察到了孤兒院内調查,統計了一下五年内的死亡人數,才發現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警察局原本懷疑是有人投毒殺害,但是調查了一段時間,并沒有找到毒害,又沒有找到任何有作案動機的人。”
“他們那邊的人希望我們盡快找到這些孩子死亡的原因。”
陸承恩問“孩子的死因确定嗎?是因爲什麽引起的呼吸衰竭?”
沈寂說“這個,那邊還沒有調查。等我們到了那邊,可以去負責收治這些孩子的醫院找醫生問一下。”
章弦說“這些孩子都在孤兒院,會不會是孤兒院存在某種有毒物質,孩子的抵抗力比較弱,久而久之,潛移默化讓孩子死去。”
沈寂說“有這個可能。”他又繼續說“那章弦等到了那邊,你就直接去孤兒院,找孤兒院的院長了解一下情況。”
他看着方如斯說“前兩天的那個案子交到你們這邊,沒什麽問題吧?”
方如斯說“沒問題。”
“好,有不懂的可以随時跟我打電話。”
“那如果沒有什麽問題的話,我們就散會。章弦。陸承恩和許桑桑,你們收拾一下,我們一會就出發去。”
沈寂和幾個組員坐上了飛機,他們幾個忙于昨天的案子,上了飛機都早早地補交了。沈寂坐在位置上,看着手機,從早上自己過來,一直到現在,他都沒有接到程笙笙給自己打的任何一個電話。
沈寂來回轉着手機,想到昨天晚上她與自己的那個吻,不知道爲何,突然變得忐忑不安起來了。
下了飛機之後,沈寂便沒有空閑的時間了。他一直忙于跟警察局的負責人了解各種情況。章弦和陸承恩也都分别去了醫院和孤兒院。
他讓許桑桑把孤兒院近幾年,孤兒院所有兒童的就診記錄和人員變動記錄都找了出來。厚厚的一層資料,沈寂想要在裏面發現值得注意的地方。
一直忙到了晚上九點,沈寂才有空閑時間吃晚餐。這個時候,他看着桌子上的手機,站了起來,還是想給程笙笙打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了。程笙笙微微有些沙啞的聲音在那邊響了起來“喂?”
“嗯……”沈寂說“早上我出去的時候,你還在睡。就想跟你說一聲,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有個案子要辦,我在這邊。”
程笙笙說“哦。好,我知道了。”
她說話的語調微微有點清冷,跟夜裏在陽台處她跟自己說話的那種柔軟的語調完全不同。他的心,也随之慢慢地冷了下來。
沈寂問她“昨天夜裏的事,你還記得嗎?”
程笙笙說“啊?”她停頓了一段時間,說道“你是說,我喝了酒的事情嗎?”
“嗯。”
她緊接着說“對不起啊。我也不知道我怎麽就喝多了,明明之前還記得在陽台喝酒的,不知道怎麽就睡在我自己床上了。是你把我送進來的嗎?”
“嗯。”
“我夜裏喝醉了,有沒有對你做什麽不好的事情啊?對不起,我真的不記得了。我如果胡亂說了什麽,你也不要介意。”
“你都不記得了?”沈寂問她。
“隻記得一點點。記得我在陽台跟你說話。”程笙笙說“我是不是做了什麽糗事麻煩到你了?”她又跟他道歉“對不起啊。”
沈寂心裏那種忐忑的不安感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别扭的感覺,不怎麽好受。很久很久之後,沈寂才知道,那種感覺叫失望。
“沒事,以後不要再喝那麽多酒了。”
“昨天謝謝你把我送回來。”
“沒什麽。”沈寂說“那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挂了。”
電話結束了,程笙笙握着手機還遲遲沒有從耳邊放下,她的眼中沒有神采,隻是盯着空氣中某個虛無的地方,精力像是被徹底耗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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