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到了大廳,程笙笙随着沈寂又往外走,她們來到樓下他的車旁邊。程笙笙拉開了副駕駛的門,沈寂已經坐進了主駕駛,發動好了車子,好像一秒都不想在這多呆似的。
已經是深夜,路上早沒了人。他沉默地開着車,程笙笙實在受不了這種氣氛,說道“我跟尤加,他脫衣服,就隻是爲了當我畫裏面的模特而已。我們真的沒做什麽。”她拉開蒙着畫闆的拉鏈,想給他看“你看,這就是畫的畫。”
沈寂的聲音依舊冰冷,連往自己這邊看都沒看一眼“你不用特意跟我解釋什麽。我已經知道了。”
程笙笙又默默地把畫收了起來,不知道該做些什麽,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車裏的時間如煎熬一般,在密封的車廂裏,過分詭異的安靜,讓程笙笙覺得呼吸都是一種錯誤。好在,很快他們就到了公寓樓下。
到了家裏,程笙笙看着沈寂的臉色,她把畫闆放了下來,想了想,小聲說“今天麻煩你了,那我就先回去睡覺了。“
“等一下。”沈寂叫住她。他脫掉了外套,坐在了沙發上,右手磨砂着自己襯衫上的袖扣“那你的畫拿來,給我看看。”
程笙笙點了點頭,忙把畫從外罩中取出來,給沈寂“還有一點細節沒畫好。”
沈寂看着那張畫,畫面上的跟沈寂在酒店看到的那個樣子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别。隻不過,程笙笙虛化了躺在床上那個男人的臉,在陽光上多下了點功夫。
她把尤加畫的很好看。畫面裏的那個男人,隻有腿上薄薄一層布的遮蓋,身體完美地在陽光下伸展着。他身體的每一處肌肉線條她都畫的很好,就像隔着畫面就能觸手摸到似的。
橘黃色柔和的光線陰影交錯在男人的身體上,蓬勃的力量感和溫柔感被很好地交融在了一起。沈寂看的出來,程笙笙筆必定是花費了很多心思在畫面上這個男人的身體上。
程笙笙在一旁看到沈寂看着畫,遲遲都沒有說話的樣子,說道“我沒騙你。我們隻是在畫畫。”
沈寂把畫放在了一邊,看着她說“我想要把你進到酒店之後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告訴我,可以嗎?”
程笙笙說“我已經跟你說了啊。我們在畫畫,他躺在那,我就在旁邊畫他,就是這麽簡單。”
沈寂說“那我也要知道你畫的每一個步驟,你跟那個男的每一個互動,他什麽時候脫掉衣服的。在這期間,你又跟他說了些什麽。我是說所有,我都要知道。”
程笙笙抿了下嘴,過了一會說道“進了酒店之後,我就開始調整畫架,準備顔料,确定了位置,找出來卧室那個地方的光線最好。然後尤加就脫了衣服……”
沈寂打斷她“等一下,尤加脫了衣服,在哪脫的?”
“當然在洗手間啊。我也不可能會讓他在我面前脫的啊。”
沈寂說“然後呢?”
程笙笙說“他就圍着白布出來了,躺在床上,我過去幫他調整姿勢,把白布上的層次弄出來一點就開始畫畫了。”
沈寂說“你幫他調整姿勢?爲什麽?”
程笙笙說“因爲我要畫他啊。他的哪個姿勢最好,我都應該要清楚的。”
沈寂說“他自己沒有手嗎?”
程笙笙不明白沈寂爲什麽會糾結這一點“他自己調整,肯定我自己調整方便一點啊。”
她又說“畫人體的話,一般都是創作者指導模特應該做些什麽的。以前在學校,我們也都是這樣的啊。”
“可能,你覺得那樣畫男性的身體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情。但這對我來說很正常啊,我以前也畫過很多次。”
沈寂說“你們在這畫畫的期間,說了些什麽?”
“沒說什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專心畫畫的時候,是不怎麽說話的。”
沈寂說“你知不知道你跟一個脫光了衣服的男的單獨待在同一個房間裏,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程笙笙說“不會的,我了解尤加。你不要把他想的那麽壞,他是很好的人,也很專業。”
沈寂冷笑“你就這麽輕易相信别人?”
“他是我朋友,我爲什麽不相信他。”
沈寂說“我上次就讓你離他遠點,你還是不聽。”
程笙笙搞不懂爲什麽沈寂和尤加兩個人對彼此都存在那麽大的偏見。明明他們兩個誰也不是什麽心存詭圖的人。爲什麽看起來就那麽讨厭對方呢。
沈寂問她“你爲什麽要畫人體畫呢?你不一直都畫的是一些風景嗎?”
程笙笙沒想到沈寂竟然也會關注自己的畫“我要開個人畫展了,都是風景畫感覺不太豐富,主辦方和我朋友都希望我可以增加一張人體畫。所以,我才會畫的。”
“個人畫展?什麽時候?你怎麽從來都沒跟我說過?”
“下個星期。你最近不是很忙嗎,我也沒找到機會跟你說。”
“你要想說的話,打個電話就能告訴我。”沈寂看着她。
程笙笙低下頭沉默了。他們聊到現在,時間已經很晚了,沈寂擡頭看了一眼時間,不知不覺已經是深夜兩點了。他站了起來,說“你以後還是不要再畫人體畫了。”
“爲什麽?”
“因爲不好看。”沈寂說。他回頭看程笙笙“還有,你今天在外面呆到那麽晚,都沒跟周邊的人說一聲。你覺得這樣應該嗎?”
沈寂像是嚴厲的老師在訓學生一樣,讓程笙笙莫名地感到畏懼“對不起,我下次不會了。”
沈寂歎了口氣,他說“算了,時間太晚了,你也趕緊回去睡覺吧。”
他說完,就轉身往卧室的方向走了。
她跟沈寂之間,又是以不愉快結束了一天。最近這段時間,沈寂好像總是對她生氣。
程笙笙很想讓沈寂跟自己的關系再回到從前那樣,但是顯然,并不是她努力就能做到的。他的工作,程笙笙一竅不通。而她的愛好與工作,沈寂也不能理解。
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到底要怎樣才能走到一起呢。
第二天的早晨醒來,程笙走出來的時候,沈寂并不在外面。她以爲,他又是有工作,早就去警察局了。于是便去廚房,準備随便給自己做一些吃的。
可這邊她才剛動鍋的時候,沈寂卻從外面回來了。他身上依舊是一身運動服。程笙笙看了眼時間,他今天運動回來的時間比往常晚了一個多小時。往常這個時間,他都已經在去警察局的路上了。
程笙笙問他“你今天上班時間不晚嗎?”
“不晚,案子剛剛忙完。”沈寂身上滴着汗,拿了一杯水喝。
程笙笙竭力想要忘掉他們夜裏發生的那些不愉快,主動問他“你想吃點什麽嗎?我給你做。”
“不用了,我不餓。”沈寂轉身就離開了自己眼前,往浴室走去。
吃飯的時候,沈寂也沒有出現在自己視線裏,她聽到書房裏有些響聲,自己一個人坐在餐桌上,默默吃着東西。
過了一會,沈寂走了出來,身上已經換好了平常去工作時的衣服,手裏還拿着一些文件。程笙笙坐在餐桌上看着他,沈寂最終還是回身看了一眼自己“晚上我應該不回來吃飯了,不用問我。”
“好。”程笙笙說。
“今天你如果要出去的話,還是不要在外面呆的太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嗯。”程笙笙回答道。沈寂叮囑自己的其實翻來覆去也就這麽幾句話吧。有的時候,程笙笙真的不清楚,沈寂跟自己說那些,是真的關心自己,還是隻是單純地因爲想保障自己的安全。
怎麽樣,她都猜不透他的心思。
………………
時間過得很快,再過一天就是程笙笙個人畫展的時間了。那幅人像畫最後的細節也處理好了。與沈寂不同,黃蓓蕾很喜歡那幅畫。她看到那幅畫的時候很驚訝,說她畫的所有畫裏,她最喜歡這張。
程笙笙倒是對那張唯一的一張人像畫沒什麽感覺,不喜歡也不讨厭,心情很平靜。就像交了一份完成度不錯的作業。她已經很盡力地去畫了。
因爲要舉辦個人畫展,黃蓓蕾很早其實就在d市呆着了。她也早就派人将程笙笙畫的畫都運到了藝術館。在開展的前一天,黃蓓蕾突然跟她說,明天開展活動,她還需要上台說一段話。
這根她們之前的設想不太一樣。在原本的計劃中,程笙笙是不用在畫展上公開亮相的。她跟在張曜文身邊那麽多年,早就厭倦了那種在外抛頭露面,作爲他的妻子,靠着她這張臉爲他打理各種關系的日子。
所以,她想着,隻需要把自己的照片立在裏面,告訴别人是誰畫的就可以了,沒必要舉辦什麽活動。黃蓓蕾也答應了自己,跟那邊也商量好了。但是誰知到了最後一天,主辦方那邊卻突然變了卦,說像舉辦畫展,有她這樣漂亮的臉不利用,簡直是一個很大的浪費。他們堅持新加一個活動,讓她在觀衆前分享一下自己的繪畫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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