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有明天有時間，你把地址發給我就好了，我會去的。”
沈媽媽一邊答應着，一邊又說“哎。你不能這個态度啊。你是去相親，不是去工作。别跟前幾次一樣，見到了人家姑娘，說的話全是跟彼此工作有關的。”
沈寂說“你還發不發給我了。不發我不去了啊。”
“發發發，我這就給你。早去一會，别讓人家姑娘等你。見了面多說點，人家姑娘喜歡聽的東西。帶人家去看看電影，别光吃一頓飯就回來了。”沈媽媽反複叮囑着。她會這麽說，也不是沒有理由的。他兒子對待相親的态度，實在跟工作沒什麽兩樣。要不是别人姑娘脾氣好，當場甩他個臉色都是輕的。
一分鍾之後，沈寂的手機上傳來了媽媽發給自己的聯系方式和地址，還附帶着一張那姑娘的照片。沈寂連點開看都不想看，把手機扔到一邊，繼續工作看着文件。
他太了解他媽媽了。如果不答應她，她絕對會哭得沒完沒了，挂了電話又會跟自己打過來。以前就是這樣，自己不答應，就會磨到自己答應爲止。後來，沈寂慢慢地就妥協了。
無非就是跟别人吃一頓飯，浪費一段沒什麽意義的聊天時間而已。結束之後，他該做什麽就便做什麽了。
………………
沈寂下班回去之後，程笙笙正在陽台畫畫。她聽到開門的聲音，站起來往外面看去，沈寂正在玄關處換鞋。她手上還拿着畫畫的油彩筆，問他“明天，我們什麽時候出發啊？要去哪裏玩？”
沈寂擡頭看她，但很快又低下眼神“明天，大概是不行了。我中午突然有點事。”
程笙笙臉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哦，好。”她說“沒關系的，你要是有事你就先去忙。”
沈寂走到她的面前“對不起啊，實在是突然之間出了點事。不過如果明天順利的話，應該下午三四點就結束了，我照樣可以帶你出去，隻是時間可能沒那麽充裕了。”
“我後天也有時間，如果明天太晚的話，我們後天也可以出去。”
程笙笙笑“沒關系的。你先去忙吧。什麽時候忙完了，我們再說也不遲。”
原本想着明天就會跟沈寂一起出去，她連要穿什麽都想好了，還看好想去吃的餐廳。但是現在突然計劃變了，她有點擔心沈寂是否真的有時間跟自己出去，畢竟他的工作一向很忙。保不齊，到了明天下午三四點他又會有新的事情找上頭來。
“我明天結束就會跟你打電話的。”沈寂說。
程笙笙點了點頭。想着其實沈寂沒有時間跟她出去也沒關系的，他們以後應該還有更多的時間見面的，不着急這一次的。
她并沒有在意這件事。但卻沒有想到，本以爲第二天不會見面的他們還是碰面了。隻是，這次碰面對程笙笙來說，并不是很愉快。
隻是，這次碰面還有個好處，讓她開始重新審視起來跟沈寂的關系來。畢竟，一味地隻知道隐瞞和拖沓并不能帶給一段感情任何好處。她不能再讓自己和沈寂這個樣子下去。
但，這天晚上的程笙笙來沒有想到那麽深刻的地方。她隻是躺在床上想，明天沈寂若不能帶自己出去了，她應該要去做什麽。要繼續待在家裏畫畫嗎？
直到墜入夢鄉之前，程笙笙也沒有想到一個好的想法。
第二天早晨出來的時候，程笙笙并沒有在外面見到沈寂。想着他可能去忙自己的事了。她看着空空蕩蕩的房子，并不想畫畫。正在這個時候，尤加給她打來了電話，說要談談藝術節畫展的事情。
程笙笙想了想便去了。她跟尤加在餐廳裏一邊吃着飯一邊說這着事。但是沒吃多少時間，尤加接到了一個電話，好像說他的畫出了什麽問題，讓他趕忙過去一趟。他起身跟自己反複道歉。程笙笙說沒事，她隻是有點奇怪，自己好像最近被人放鴿子放的有點多。
尤加走了之後，程笙笙便一個人低頭坐在位置上吃着東西。隻是過了一會，她擡頭好像看到了沈寂的身影。
程笙笙以爲她看花了眼，但是仔細看，那個坐在不遠處，背對着自己的男人應該就是沈寂沒錯。他靜靜地坐在那裏，好像在等着什麽人的到來。
她感到奇怪，猶豫着要不要上前給他打招呼。隻是還沒等站起身，就看到他對面坐下來一位長頭發的漂亮女人。她沖他笑着。
程笙笙剛要動起來的身子又穩穩地坐了下來，她的心也慢慢落回原處。
她與他們相隔大概三四個桌子的位置，遙遙地不能聽清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麽。她隻能看見她對面的那個女孩笑得很開心，一直在說話。程笙笙微微挪了點位置，這下能看到一點沈寂的側臉。她看着他的嘴張張合合，很認真地看着那個人。
程笙笙說不清楚她的心情是怎麽樣的，酸澀大概又帶着一點苦味。反正總不可能是好的。
正在她專心緻志看着他們的時候，對面突然坐下來一個人。程笙笙回過眼神看向自己的對面，才發現是一張熟悉的面孔，她好像在哪見過。
“哎呀，真巧啊。你也在這。”章弦坐在對面，看着她說。
“你好。你是？”程笙笙不好意思地問道。
“我是章弦，沈寂的同事，我們之前還見過面呢，你忘了？”他笑。
“啊。”程笙笙想了起來，她沖他點點頭“你好，你好。抱歉啊，我記憶力不是很好。”
“沒事。”章弦看她“你一個人在這吃飯啊？”
“嗯。朋友有事先走了。”
程笙笙的注意力不自覺地又放到了不遠處的沈寂身上，章弦自然發現了她的眼神，也往後看去，驚喜地發現不遠處坐着的竟然是沈寂。
“這也太巧了吧。”章弦揮着手正要喊着沈寂，卻被程笙笙突然拉住了。她抓着他的手臂，低下身子小聲說“你别喊他！不要讓他看到我們。”
章弦疑問地轉身，他問程笙笙“爲什麽？”
他又回頭看了一眼沈寂，這才發現他的對面還坐着一個陌生的女孩。他轉頭看程笙笙，不解地問道“你不是跟我我們老大在一起了嗎？怎麽……”
程笙笙“嗯？我沒有跟沈寂在一起啊。你從誰那聽說的？”
“可那天，在飛機上，我看到你們接吻啊？”
“啊？”這下程笙笙更驚訝了“接吻？沒有啊。你看錯了吧。”她對他說“我跟沈寂充其量也就是朋友關系而已。”
章弦說“那老大現在身邊坐着的女孩子是誰啊？”
程笙笙吃了一口桌前的菜，味如嚼蠟。
章弦想了想，摸着頭笑道“不好意思啊，我好像弄錯你跟沈寂的關系了。”
程笙笙隻是對他笑了笑，她不想再去看那邊的兩人，低着頭一直在吃菜。
但章弦卻頻頻回過頭看去，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沈寂和他對面的那個陌生女子，說道“哦，我知道了。那一定就是老大的相親對象了吧。”
“相親對象？”
章弦跟她說“對啊。你都不知道，我們老大的媽媽有多希望他早點結婚。之前一整個辦公室隻要誰又認識的好的女孩子，老大媽媽就要給他介紹的。”
“他，以前經常相親嗎？”
章弦搖搖頭“倒不是經常相。我們剛來那會，有一段時間還是挺頻繁的，除了工作，他下班好像就直接去相親了。但是最近這兩年，可能老大媽媽也看開了，也沒見過他相過親了。倒是很早就回家了，他以前根本不回家的，直接拿辦公室當休息室睡了。”
她看着沈寂和那個女生交談的背影，他的背坐得筆直，對面那女生對着他腼腆地笑着。她仔細看着那女孩，想找出來她跟沈寂并不合适的證據，但找來找去，其實并沒有。
那個女生很好，與沈寂站在一起應該會很相配吧。
看她跟沈寂交談得那麽開心，想來也會又很多共同話題吧。根本不像自己。沈寂和自己在一起，總是說不了多少話。
程笙笙看得有點入迷，對面的章弦在她面前搖了兩下手，她才回過眼神。他問她“你不上去跟老大說兩句話嗎？”
她搖搖頭“不了吧。”
程笙笙實在沒什麽心情，她的筷子攪和着碗裏的飯菜，根本沒有任何想吃的。章弦小心翼翼地問她“你喜歡我們老大？”
程笙笙擡頭看着他，她苦笑了一下，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問他“你覺得你們老大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
章弦說“我想不出來。他平常也不跟我們說什麽工作之外的事。總感覺他除了破案，對什麽東西都不感興趣的樣子。”
她笑“對啊，他就是這個樣子的。”
程笙笙覺得自己對沈寂來說，跟普通人來說，其實沒什麽兩樣。他們之間也并沒有涉及什麽深入的話題，都是很淺顯的生活而已。如果不是自己住在他家，也許，當初那件案子結束之後，她就會變成陌生人一樣。
他們原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就算他去相親，也絕對不會碰上自己這樣的人吧。
她跟他，注定是沒有結果的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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