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程笙笙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背過身睡在沈寂的懷裏,身體還維持着昨天晚上睡前的那個狀态,沒穿衣服,他的手臂橫在自己的腰間。用一種類似于保護小孩子的姿勢擁抱着自己,讓她的後背依靠着自己。
程笙笙往後看去,發現沈寂還閉着眼睛,沒有醒來。她又轉過頭,手輕輕地放在他抱着自己的手上。她喜歡他抱着自己的時候。
沒過多久,沈寂不知爲何也醒了過來。程笙笙感覺到背後他的動作,她回頭看他“你醒了?”
“嗯。”他微微擡身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又倒在枕頭上。
程笙笙笑了起來,給了他一個早安吻。他反過來在自己的額頭上親吻了一下。他對她說“你早上想吃點什麽?“
“什麽都可以。“
“我今天應該也可以早一點回來。可以陪你吃晚飯。”
“真的?”
“嗯。在酒店等着我,我會給你打電話。”沈寂說“等忙完這兩天,你就可以跟着我一起回去了。”
程笙笙又在他的嘴唇上親了一下“好啊,等回去,你也要跟我一起吃飯。”
他們在床上安靜地抱了一會,沈寂就起身換起了衣服。地毯上掉落着晚上程笙笙脫掉的衣服,沈寂撿了起來,遞給正在找着衣服的她。
“謝謝。”他們都很默契地,誰都沒有提夜裏發生的事情。
但程笙笙的衣服還沒穿完,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沈寂匆忙系上襯衫的扣子,看着床上還在穿衣服的程笙笙,說“我去吧,你在床上坐着。”
沈寂走過去把門打開,外面站的是陸承恩。他站在門口,将門半掩着,隻留了一條不大不小的空隙。問道“什麽事?”
陸承恩将手裏的文件給他“昨天晚上又給費伊錄的口供,他聽到金秋水說的話後,突然要找警察,改了很所之前的說辭。“
沈寂簡略翻看着手上的文件“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他說完就要将門關上。
“哎……老大你等我進屋喝口水,我昨天晚上可是值了一晚上的班啊,今天一大早就把東西給你送過來了,你不能對我這麽冷淡啊。”陸承恩說着就要往裏走。
沈寂擋在原地,腳步沒有讓開“回你房間裏喝。”
“我進去不就一伸手就能喝嗎,還非要下個樓跑到我自己的房間。”陸承恩覺得奇怪,沈寂從沒有這樣将一個人拒之門外過,以前他們經常要分析案件開會,在他房間裏一呆一整個晚上都沒有問題,怎麽現在壓根不讓自己進。搞得都要讓陸承恩懷疑他房間裏是不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了。
“回你自己的房間喝,我馬上要洗澡了。”沈寂說。
陸承恩看着他身上穿着的整整齊齊的襯衫,在心裏打了一個問号,然後他突然間聽到了東西碰撞的響聲,那是從他房間裏傳出來的。
“嗯?”陸承恩看着沈寂,又想探頭去看裏面。沈寂擋住他,拉住了眼前的門,嘭地一聲,将他關在了門外。
陸承恩站在原地,好奇心蹭蹭蹭地往上長。他決定趴在門上,仔細聽一會裏面的動靜。
沒多久,他就聽到了有人講話的聲音。不同于沈寂的聲音,另一個聲音很輕,像是女孩子的聲音。雖然沒聽到他們之間在說些什麽,陸承恩還是立馬就站直了身子。
沈寂房裏竟然有個女人?!我的天!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他們昨天晚上在房間裏做什麽?老大竟然還不讓他看!
他要趕快把這個消息告訴調查組的其他人,尤其是方如斯!他必須趕快讓她知道!
而房内的沈寂和程笙笙卻并不清楚外面的陸承恩在想些什麽,程笙笙換好衣服後就要和沈寂去了酒店樓下的餐廳吃飯去了。
在電梯裏,程笙笙拉着沈寂的手,她總是忍不住地就會看着他笑。沈寂把她拉到懷裏,問她“笑什麽?”
程笙笙依舊在笑“沒什麽。”
她抱着他的腰,把頭埋在他的懷裏,不知道爲什麽突然變得多愁善感起來“沈寂,要是我以前能早點認識你就好了。”
早點認識他,以前那些痛苦的日子過起來也就會變得輕松多了。也許,她不會跟張曜文結婚。但如果不跟張曜文結婚,後來張曜文出事的時候,自己也便見不到他。
命運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一環扣着一環,你想跳過某些情節,但卻會引發一些連鎖反應。在你最痛苦的時候,恰恰也會孕育出最幸福的萌芽。而在當你覺得最幸福的時候,痛苦卻不知道什麽時候隐藏在了你的身後。
但很快,程笙笙又被滿心的歡喜所占據。她覺得現在,已經别無所求了。能跟沈寂就這樣走下去,就已經是她能遇到的最好最好的事情了。
她害怕承認她的幸福,害怕在自己因爲感到太幸福,放松警惕,就會被别人突如其來地偷走。所以,她守口如瓶,不敢多跟沈寂說一個字,也不敢跟别人分享自己的幸福,隻是在自己心裏悄悄享受這得來不易的一切。
………………
陸承恩在他們私底下的群裏說了他剛剛在沈寂門口的發現,但章弦和韓新寒顯然都不相信自己說的話,許桑桑抱着看熱鬧的态度,發着偷笑的表情。而方如斯從頭到尾都沒有發任何消息,讓陸承恩以爲他是不是根本沒看到。
真的!老大房間裏真的有個女人!我都親耳聽到她的聲音了!陸承恩恨恨地打着字。
你隻是聽到,又不是親眼看到。反正我是不相信。韓新寒打字道。
章弦緊跟着說,對啊,你這也太離譜了,明知道不可能的事,老大又沒女朋友,哪有什麽女的在他的房間裏?而且現在我們工作出差在外,你認爲老大會讓一個女的住在他酒店的房間裏嗎?
陸承恩反駁他,你怎麽知道老大沒有女朋友?萬一,他現在正好有了呢。
章弦笑,我怎麽看不出來老大有女朋友,咱們之間一天大部分時間都在一起工作,他根本都沒有跟其他女的說過話。
陸承恩覺得有嘴也難以解釋,氣得不想跟他們在群裏說了。他現在隻關心方如斯的看法。
這段時間,陸承恩一直在追方如斯,她雖然沒有躲開自己,但是也并沒有要答應自己的意思。每次他一說起兩人在一起的事情,她就打死不肯再跟他往下說第二句話。
想到這,他就立刻給方如斯打過去了電話。
“喂。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方如斯熬了一個晚上的通宵,剛從警察局值班回來,躺在床上剛睡着,就被陸承恩的一通電話吵了起來,心情煩躁得不能再煩躁。
“我在群裏發的消息,你看到了沒?”
“什麽啊!你有事趕緊說,我急着睡覺呢。”
“我今天早上去找老大,發現他在房間裏藏着一個女人。他肯定是有女朋友了。”陸承恩說。
方如斯氣得肺都要炸“你爲了這是給我打電話?吵我的安眠覺??!”
“啊。怎麽了?”陸承恩說。
方如斯歎了一口氣“滾吧,不要打擾我,明天之前都不要給我打電話,我要睡覺了。”
陸承恩急忙問着“哎哎哎,你先别睡!我還不知道你什麽态度呢?”
“我都要什麽态度啊,他有女朋友就有女朋友呗,現在跟我有什麽關系。”方如斯喊着“難道我之前喜歡過他,以後關于他的任何事情,你都過來問我什麽看法?”
她說“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不說我都忘了。我現在真的什麽态度都沒有,你不要來吵我睡覺了好嗎?”
陸承恩心裏樂開了花“好好好,你睡覺,我不打擾你。”
………………
金秋水和費伊的案子進入了尾聲。他們由剛開始地獨自包攬所有的罪行轉爲了互相向對方身上推卸責任。
金秋水說,費伊是個變态和惡魔。都是因爲他逼迫着自己,她才會幫助他做出那些事。她把她童年的悲慘遭遇都給說了出來,還揭露費伊在床上的一些讓人難以忍受的怪癖,說如果沒有經曆這些事情,她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而費伊在聽到這些後,說一切都是金秋水的指示自己才做出這些事的。他說金秋水是個殘忍冷酷的女人,她對任何人都沒有感情。自己當初隻是推了那個人一把,她卻拿刀插進她的身體裏。都是因爲她,那些女人才會死的。
剛開始深情款款地願意獨自攬下着一切,變成了互相指責着對方的過錯,誰也不肯低頭。讓他們相見,也隻是在指着對方破口大罵。
此刻,他們之間的愛情更像是變成了一種劣質的過期産品。
但這些對得知案件真相卻是很有幫助。因爲警方很快就能從他們兩人的供詞中,推斷出來過去發生的那些事情。殺了那麽多人,他們兩個誰也跑不掉。
至于孫亦茹的丈夫,他在得知自己的兒子也已經去世的消息後,整個人如同抽去了靈魂一般,又很久都沒有回過神來。他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也不願意去警察局認領他兒子那已經變了形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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