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鍾，沈寂回到了酒店。房間裏的程笙笙正在衛生間梳洗，她看到沈寂進來後，馬上走了出去，問他“你怎麽今天回來的那麽早？”

她在這裏住了不多不少也有快一個星期的時間了。但每次見到沈寂基本上都是在深夜，有的時候她都已經睡着了，迷迷糊糊早上醒來，才看到他在身邊睡着。她覺得他工作肯定很累，也不想叫醒他，然而等到早上天未亮，她朦朦胧胧又想睡過去的時候，沈寂也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所以，盡管程笙笙來到這裏那麽長時間，她也并沒有跟沈寂好好說上幾句話。

沈寂把手裏拿着的東西放在桌子上，說道“今天工作要順利一點，可以早點回來休息。”

程笙笙把臉上的水擦掉，走到他的身邊“真的啊？”她問他“那你明天早上要幾點出去？”

沈寂說“可以留下來陪你吃頓早餐再走。”

程笙笙笑了起來“這麽好。案子是不是快結束了？”

沈寂說“還沒結束，但是快了。”

程笙笙上前摟住了他的腰“那過幾天，我就可以跟你一起回去了。”

“嗯。”

沈寂低下來看她，摸了摸她的頭發“我先去洗個澡，你在外面坐一會。”

房間裏的寬屏電視機在放着聲音，那是程笙笙爲了讓房間顯得沒那麽冷清，特意打開的。現在沈寂回來了，浴室裏又傳出來水聲，她瞬間覺得整個房間有了生活的滋味。隻要有他在身邊，程笙笙便從不會覺得孤獨。

在等沈寂洗澡的那段時間，她閑着無聊看着電視，沒想到慢慢地卻被裏面的情節吸引了，臉沈寂走出來了，都沒有發現。

“在看什麽？”沈寂渾身還帶着一股溫暖的水汽，穿着寬松的睡袍，在她旁邊擡手擦着頭發。

程笙笙看了他一眼，眼睛又繼續回到電視上“一個綜藝節目。”

“到這邊來看吧。那邊坐的太近，對眼睛不好。”沈寂指了指床邊的位置。

“哦。”程笙笙順從地坐到那邊。

沈寂擦好了頭發，把毛巾放在另一邊的沙發上，坐在了距離程笙笙不遠的床邊。

程笙笙在看着電視笑，沈寂靠在牆邊看着她。過了一會，她回過頭看自己“哎，你怎麽都不說話？”

沈寂笑了笑“你想聽我說什麽？”

程笙笙意識到自己好像沉迷在電視上的時間有點長，都要險些浪費她跟沈寂好不容易才能見面的時間。她過去，趴在床鋪上，靠近他的身體，仰頭看着他“嗯……你可以跟我說一些你案子的事情啊，我想聽你說。”

沈寂說“案子的事情有什麽好聽的？”

程笙笙說“當然有很多啊，你可以跟我講，你是怎麽抓犯人的啊，那些嫌疑人說了什麽話。嗯……想說什麽就說什麽嗎，要不然，我不了解你做的事情，将來跟你有距離了怎麽辦？”

“我們案子的事，都不是什麽好事，你可能不太喜歡聽。”

沈寂所辦的每一個案子都摻雜着黑暗的事情。畢竟人的死亡，本身就是一件悲劇的事情。而在程笙笙好不容易擺脫了過去，她現在所接觸的世界裏，隻有畫上明媚溫柔的色彩。他不想讓她再次踏入黑暗之中。

程笙笙應該被保護起來，任何一點帶着淤泥的東西，都不應該在她身邊出現。

“我想知道。隻要關于你的事，我都想知道。”

程笙笙一直仰着頭看他，感覺有點累，便把頭枕在了沈寂的大腿上，看着他。

但讓程笙笙沒想到的是，沈寂對于她的這個舉動，似乎反應有點大。他幾乎立刻背就挺了起來，身體繃直了起來，手在她的頭邊欲推開。

程笙笙側着身子，意外地看着他“怎麽了嗎？你不喜歡這樣？”她頭微微擡起來“那我還是起來吧。”

沈寂又按住了她的動作，身子放松下來“沒事，你就這樣吧。”

他的腿很硬，枕起來其實并不舒服，但是程笙笙卻想靠他近一點，因爲她總覺得，沈寂跟自己的距離并不親密，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很排斥自己這樣親密的舉動。

程笙笙想跟他做普通情侶之間會做的事情。就算有張曜文有過婚姻，但是她也從未了解過一度正常的感情應該是什麽樣子的。她想要和他一起做，以前都沒有經曆過的事情。

想要和他一起看海邊的日落。想要每天睜開眼睛的第一眼看的就是他。想要他看着自己笑。

程笙笙想要的事情很簡單，隻要在他的未來裏有自己就夠了。

“你來這辦案的時候見到的有漂亮的女孩子嗎？”程笙笙問他。

沈寂摸着腿上她的頭發，笑了笑“你爲什麽會問這個問題？”

“有沒有嗎？”程笙笙推了推他。

沈寂說“嗯……沒怎麽注意過，應該是沒有的。”

她們躺在床上聊了一會，程笙笙的眼睛就睜睜閉閉，感覺有點困倦。沈寂拍了拍她的手臂，說“躺在這裏睡覺吧，我來關燈。”

電視機的聲音關掉了，房間裏的燈光也關掉了。她挪了挪身子，把被子蓋在身上，睡在床的側邊，閉着眼睛本來就要睡過去的時候，卻被從隔壁傳來的聲音叫醒了。

是很奇怪的聲音，程笙笙原本沒意識到那是什麽聲音。她靜靜聽了一會，但很快就明白發生了什麽，變得面紅耳赤起來。

“嗯——”

“好棒！用力！”

“再快一點！”

“咯吱咯吱——”是床闆響動的聲音。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夜裏太安靜的緣故，還是因爲房間不隔音，程笙笙幾乎能聽到隔壁發生的每一個細微的聲響。

“啊啊啊啊……我愛你。”女人高亢的聲音幾乎穿到程笙笙的耳膜裏，她覺得應該一整個樓道都能聽到這個聲音。

程笙笙本想當做沒聽見繼續睡下去，然而，這遠遠還沒結束。過了很長時間，這種羞恥的，隐秘的聲音依舊還能傳到她的耳朵裏，讓她沒有一點睡意。

她翻了下身子。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總感覺自己身下的床也在跟着發出咯吱的響聲。程笙笙轉過頭看沈寂，發現他閉着眼睛靜靜地睡在另一側，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

交往這麽長時間以來，沈寂對她一直是規規矩矩的，一點逾矩的行爲都不會有。他頂多隻會跟她牽手擁抱。就算現在是睡在同一張床上的時候，他們也會保持着一大段的距離。

隔壁的聲音還沒有停止，程笙笙感覺有點睡不下去了，便起身去衛生間上個廁所。

她不想吵醒沈寂，動作很輕，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音。但因爲沒有開燈，屋子裏的視線都是昏昏暗暗的。回來的時候，隻顧着趕緊回到床邊，一個沒注意膝蓋就磕到櫃子角。她疼得面目扭曲，蹲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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