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書遙不會真的在趕來的路上吧,要知道,從成都到這裏,不光是坐飛機就可以的,而且還要乘坐幾個小時的大巴。
但在這個惡劣的天氣環境下,大巴有沒有發車都是問題。
或許他不會來,哪怕是派别人來也好。溫傾雨不希望他因爲自己而受到任何傷害,哪怕隻有一點點。
夜晚太過漫長,所有好的壞的思緒都在那一瞬間注入到她的腦子之中,她希望自己冷靜下來,但卻無法冷靜。
第二天,雨還在下。
她從房間走了出來,走廊上面全身積水,一片昏暗。她拿着手電筒,走到了招待所的大門口。
“丫頭,外面刮大風下大雨啊,你要去哪裏啊?”老闆撐着雨傘,雨水一滴滴從屋檐上往下落。
“我要去水果店,我要去打電話。”
“你不要命了嗎?”
砰!就在這個時候,招待所的門被吹倒了,發出了刺耳的破碎聲。
溫傾雨看到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
“書遙!他一定出事了,怎麽辦”
“姑娘,你冷靜一點。”
就在下一秒,溫傾雨踏過那些玻璃碎片,她沖了出去。風和雨打在她的身上,她連路都走不了了,眼睛睜不了。
最開始,雨水隻是在她頭發上沾着,随後漸漸将她淹沒,路上的積水阻止她前進的路途。
空中飛散着落葉和樹枝,身旁的樹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要砸下來。
但是溫傾雨顧不上那麽多了,她想知道江書遙的情況,很想很想。
她沖到了水果店,卻發現水果店早已關門了。
怎麽會這個樣子?溫傾雨被淋成了落湯雞,她渾渾噩噩地回到了招待所。
溫傾雨站在招待所的門口,她雙手掩着臉,人已經疲憊不堪了。
她在内心千百遍祈禱,他一定不要出事。哪怕自己放棄了一切,可是自己擁有什麽呢?
“求你了”
溫傾雨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她想哭泣,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哭。
假如江書遙出了什麽事情,她是最大的罪魁禍首。她學着他剛才的語氣,哀求着老天爺。
淚水就從她雙手的縫隙中落了下來,好似天上的雨落在她的臉上。
雨和淚混在一起,從臉上滑落,一個是溫熱,一個是冰冷。
就在刹那間,溫傾雨的身體受到一股強烈的沖擊力,那股沖擊力之大,讓她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回過神來,她竟然被一個人抱在了懷中,他身上有着她最熟悉的味道和氣息。以前她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原來是有多麽貪戀這一份溫柔。
“你爲什麽站在這裏?不是要你乖乖地待在裏面等我嗎?”
江書遙伸出手,撫摸着她冰冷的臉頰。任天地間狂風大作,她隻能聽得到他的聲音。
“我”溫傾雨說不出任何的話。
“我來接我的傾雨回家了。”
江書遙将身上的大衣取了下來,披在了她的身上。
江書遙緊緊牽着她的手,溫傾雨就這樣任他牽着,就在這個時候,江書遙的助理從樓上走了下來。
“溫小姐好,我幫你把行李取下來。”
“你們?”
“對啊,董事長一直在這裏等你,卻沒想到你跑出去了,溫小姐,你淋那麽多雨嗎?”
溫傾雨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有多麽狼狽。
“沒事的,我們先離開這裏。”江書遙打了一通電話,讓他的司機快點過來。
就在這個時候,老闆不樂意了。
“她在我這邊住的錢還沒有付呢!”
溫傾雨一聽,急忙說道“我明明已經按時付了。”
“不夠不夠,從今天開始,我們要收裝修費和小費。”
就這種糟糕的酒店設備和差勁的服務态度,竟然要收費,溫傾雨打了個噴嚏,鼻水都要嗆出來了。
就在她想上前理論的時候,江書遙攔在了她的面前,走到老闆的身邊,遞給他一疊錢。
“這些錢足夠你裝修這些地方了。”
說完之後,江書遙牽着她的手走出了招待所,就在這個時候,江書遙的車子已經開到了招待所的門口。
溫傾雨坐上了車,車内的暖氣立刻讓她溫和了起來。
“我們要去哪裏?這邊的橋斷了,我們出不了這個村子了。”
“我知道。”
江書遙接過一個毯子,仔仔細細地擦拭着她的頭發,眼神從她的頭發落到了她的臉上。
溫傾雨别過頭去,不敢看他的眼睛。
“看着我!”江書遙的眼神依舊落在溫傾雨的臉上,無論溫傾雨的頭轉到哪裏去,他的眼神總是會跟過來。
溫傾雨無奈轉過去,落在了挂滿雨滴的車窗玻璃上,卻發現他的倒影依舊看着自己。
“你爲什麽要來這裏?”
“我不能告訴你”
“行,那你爲什麽不告訴我,你到底要去哪裏?你知道嗎,你有可能回不來了!”
“如果你有事情可以找我哥,通過他來聯系我。”
忽然,司機一個刹車,他們兩個人便摔在了一起,兩雙嘴唇,就差了幾毫米,就貼了上去。
溫傾雨近距離望着他的眼睛,江書遙伸出手,将她貼在了車的座位上。
本想質問她,卻抵不過她的眼睛,她靠近自己的時候,總會不經意間表露出害羞的樣子,亦是呼吸急促,或是臉頰通紅。
“不好意思,剛才前面有一塊大石頭這”
這個時候,司機轉過頭來,卻看到他們這樣的畫面,他趕緊尴尬地别過頭去。
“那個你們繼續。”
溫傾雨的臉變得通紅,她趕緊推開了江書遙,重新坐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們來到了方圓十裏最好的酒店,雖然不如五星級大飯店,但裝修也算别緻淡雅。
溫傾雨小聲對着身邊的減速問道“這裏怎麽會有酒店?”
“這附近有一個農貿市場,大多數來這裏的人,都會選擇住這家酒店。”
二人走到了前台,前台小姐笑嘻嘻地看着二人。
“不好意思,我們隻剩下一間标準房了。”
“一間?”
江書遙也覺得很詫異,他回過頭卻看到助理捂着嘴偷笑着。
“那,張助理你住哪裏?”
既然房間隻有一間,那麽助理和司機要住在哪裏呢?
助理走到他們的身邊,他笑着說“我早在醜團上定好了酒店,噢,忘記幫你們定下來了。”
“我也提前定好了。”司機同樣笑着說。
溫傾雨轉過頭來看着身邊的江書遙,江書遙卻避開她的眼睛,就像做壞事的孩子一樣,小聲地說“那就勉強地住下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