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面的地點定在一家很有格調的中餐廳。
樓亦水來的早，到餐廳的時候賀一舟還沒有來。她扭頭看向窗外，想着等會兒賀一舟過來要說些什麽。
這是五年來她跟賀一舟第一次正式地見面，酒會那次不算，兩人都沒搭上什麽話。
畢竟很久沒見了，也不知道對方變了多少，再像先前那般熟稔的話，說不定會徒增尴尬。
她跟賀一舟算是老朋友，按理說，老朋友多年之後的相逢說一句“好久不見”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樓亦水卻打心底裏不喜歡這樣的開頭。
她想的入神，沒發現有人走近，直到桌面投下來一片陰影。
賀一舟坐在她對面，也沒說話，就這麽靜靜地看着她。
樓亦水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桌底下的手糾結成一團。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着，最後還是賀一舟率先開口，“這些年，過的好嗎？”
他亦是不喜歡說“好久不見”。
樓亦水道“挺好的。到英國之後一邊念書一邊在公司實習，很充實。”
“嗯！”賀一舟點點頭，容色淡淡，不知在想什麽。
“你……”樓亦水鼓足勇氣問“你呢？你過的好嗎？”
賀一舟道“說實話，不太好。”
“啊？”樓亦水微睜着眼睛，正要發問，賀一舟卻擡手招來服務員點單，顯然不欲多說。
“吃什麽？”賀一舟問她。
樓亦水“都可以，我不挑！”
賀一舟捏着菜單的手緊了緊，曾經他跟樓亦水一起吃飯的時候，樓亦水也總會說，都可以，我不挑。
五年之後，很多東西都變了，但總會有那麽一些，保留着之前的模樣。
賀一舟按照她之前的口味點了菜，把菜單交還給服務員，“不知道你口味變了沒有？”
“你還記得？”樓亦水微訝。
賀一舟道“畢竟一起吃過那麽多回，總能記得一些的。”
他沒說真話。
頓了會兒，賀一舟又說“以後你想找我可以直接打電話給我，不用通過助理。”
“我不知道……”樓亦水猛地止住話頭，“你……你沒換手機号？”
賀一舟摩挲着裝着白開水的玻璃杯，眼眸流轉着樓亦水看不懂的複雜的色彩，他說“沒換，一直都沒換！”
喵喵，你知道嗎，我一直在等，等你什麽時候想起我了，給我打個電話。但是我等了五年，你一次都沒有找過我。
一次都沒有！
“是……是嗎？”樓亦水近乎是狼狽地躲開了他的目光，好在服務員陸陸續續把菜端上來，讓她得以片刻喘息。
片刻，她調整好狀态，“我沒想到“渡”的總裁是你。”
“很驚訝？”
“嗯。”樓亦水想了想，“你高三發憤的時候我問你怎麽突然想好好學習了，你當時說，爲了更好地繼承你爸的百億家産。”
想到這個，她神色輕松了些，“所以我以爲，你跟我一樣，給自家打工。”
“你還記得？”賀一舟問。他還以爲樓亦水到了英國之後把他忘得一幹二淨了，要不怎麽一個電話都沒打給他？
“記得啊！”
說起來也是奇怪，明明先前的很多記憶都淡了，但有關賀一舟的，卻清晰地留在腦海裏，五年時間都不曾褪色半分。
賀一舟說“我诓你的。”
才不是爲了繼承什麽家産呢，所有的一切都隻爲了一個你罷了。
賀一舟沒有繼續說的打算，樓亦水也沒有追問。
五年時間，賀一舟真的變的太多了，她不知道該以怎樣的态度來面對他。
樓亦水絞着桌底下的手指，“這次找你出來，是想問逐浪的事。”
“嗯。”賀一舟神色如常，“有什麽問題嗎？”
“我隻是不太明白，你爲什麽會把樓氏納入備選的名單？”
要是換做是别的公司砸過來這麽一塊餡餅，樓亦水才不管對方打的什麽主意，偏偏對象是賀一舟。
“你應該已經做過調查了，逐浪所涉及的領域，樓氏的競争力比不過藍氏緻遠，甚至是謝氏。商人追求的是最大的利益，可是你這步棋，并不算高明。”
樓亦水說這話的時候沒把自己當成樓氏的副總，而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客觀地評價賀一舟的行爲。
不知怎的，她心中升起了一抹期待，雖然連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着什麽。
賀一舟心道老子追的是老婆，要個屁的利益！
當然，這話他沒有說出口，好不容易逮到人，他可不想這麽快把人吓跑。
“樓氏在這方面的競争力确實比不過你口中的那些公司，但是在影響力方面，樓氏遠遠勝過他們。”賀一舟說話半真半假，“我們尋找合作夥伴，有時候看的并不僅僅是項目的契合度，其他方面也很重要不是嗎？”
樓亦水心底一閃而逝的失落。
“再說，這隻是個初選名單，樓氏能不能拿到這個項目還兩說。這個機會，就當是久别重逢，我這個老同學送你的禮物。”
“你……知道了？”樓亦水沒頭沒尾地問出這麽一句。
賀一舟卻是聽懂了，“如果你指的是你如今在樓氏的尴尬地位，我确實是知道的。我等着你讓那群老家夥老老實實閉嘴。”
樓亦水扯扯嘴角，想笑，但是沒笑出來，“你就這麽相信我能拿到？”
“我信！”賀一舟認真地說。
“賀一舟你……你其實可以不用這樣的。”樓亦水心中酸脹，“我自己也可以讓那群老家夥閉嘴的。”
賀一舟他總是這樣，對她好，也不要求什麽回報。真要細究的話，她都不知道自己欠了賀一舟多少？
“但是這樣更省事不是嗎？”賀一舟道“你不用有什麽心理負擔的，跟誰合作都是合作，憑咱倆的關系，我爲什麽不能優先考慮你？”
“你要是真過意不去，就欠我一個人情好了。哪天我混不下去了，就跟着你幹。”
賀一舟目的挺明确的，他就是想讓樓亦水欠他的。欠的多了，她就不會忘掉自己了吧？
樓亦水被他這話弄的哭笑不得，“誰會這麽咒自己啊？”
她不想辜負賀一舟的好意，“賀一舟，我會給你一份令你滿意的方案。”
“那麽……”賀一舟伸出手，“預先祝我們合作愉快！”
樓亦水伸手握住他的，“合作愉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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