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樓亦水的辦公室來了個不速之客。
樓亦水坐在沙發上，閑閑地打量着對面的程北，“程總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
樓氏跟程氏的梁子早在樓父在任時就已經結下，程北突然來找她，想來也不會是什麽好事。
“不用對我這麽大敵意。”程北和善地笑道“我跟你爸認識這麽多年，按照輩分來說，你還得叫我一聲叔叔。”
樓亦水眉一挑，沒說話。連情面牌都打出來了，她倒要看看，程北想搞什麽幺蛾子。
程北悠悠放下茶杯，“我也不賣關子了，今天過來找你，是想跟你談一樁生意。”
“哦？”樓亦水來了興趣，“我倒是不知道，樓氏跟程氏，能談哪門子的生意？”不搶生意就不錯了。
“逐浪！”
樓亦水面色一凜，“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我想跟你談談逐浪這個項目。”程北道。
樓亦水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一般，起身欲返回辦公桌，“程總，我很忙，沒時間跟你開玩笑。要是沒什麽事的話，慢走不送。”
“你看我這樣子像是在跟你開玩笑嗎？”
樓亦水腳步一頓。
程北繼續道“我是帶着誠意來找你合作的，樓總真的不想聽聽？”
樓亦水眼珠子一轉。
“好吧！”她重新坐回沙發上，做了個“請”的手勢。
程北道“我知道，逐浪這個項目能給樓氏帶來極高的利潤，但是樓總，這點完全不足以和整個“渡”相比。“渡”在逐浪上幾乎傾盡了所有，如果逐浪出了問題，“渡”就會陷入危機。相信我，吞并遭到重創的“渡”對樓氏來說，遠比逐浪更有意義得多。”
樓亦水聽罷，面容平靜地問“請問您家養驢了嗎？”
“驢？”
“沒養的話，今早出門的時候腦袋怎麽挨踢了一腳？”
不得不說，程北在這方面的肚量大到能撐船，被人這麽罵臉色都沒變一下，甚至還能平心靜氣地跟對方繼續交談。
“樓總很幽默。”
樓亦水問他，“你應該知道我跟賀一舟的關系吧？”
“如果你指的是你跟賀一舟之前的同學情誼還有現在的暧昧關系，那我是知道的。”程北笑問“但是，這跟我們的合作有什麽關系呢？”
樓亦水這下是真的看不懂了，程北既然知道她跟賀一舟關系匪淺，怎麽還會找上她？
“我不明白。”她直接了當道。
“亦水啊，你還年輕，經曆的實在太少了！”程北換上長輩一般的口吻，“程伯伯今天給你上一堂課，你要記住，這個世界上，唯有利益才是永恒的！”
樓亦水“所以這兩者之間有什麽關系？”
“唉！”程北故作爲難地歎了一口氣，“本來沒打算跟你說這件事的。”
樓亦水抱着手臂，冷眼看他表演。
程北從口袋裏掏出一支小巧的錄音筆，看了樓亦水一眼，摁下了播放鍵。
“你真的是太高看賀一舟了！你也是男人嘛，男人的劣性你還不懂嗎……”吳銘的聲音從錄音筆裏傳出來，清晰地落入樓亦水耳中。
程北不着痕迹地觀察樓亦水的臉色，除了方才那一瞬間的僵硬，看不出什麽來。
不過，這已經足夠了。
錄音放完，樓亦水沒有說話，程北眼尖地看到她白皙的手背暴起了青筋。
正當他想說些什麽，樓亦水的手忽的一松，說“程總，這種把戲，實在沒什麽意思！”
“你不信？”
樓亦水“不信！”
“還是太年輕了啊！”程北歎道“你不是男人，不了解男人的劣性。一個男人，特是賀一舟這麽成功的男人，走到哪裏不是莺燕環繞？五年隻爲一個人駐足，你覺得有可能嗎？人生才多少個五年？不說賀一舟，你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你，你做得到嗎？”
樓亦水道“我做得到做不到，就不勞程總費心了。”
“果然，一旦涉及到這些情情愛愛，女人的智商都會下降到零。我原以爲你夠聰明，沒想到……”程北惋惜地搖搖頭，“沒想到你也不能免俗。”
樓亦水的眸光閃了一下。
這一下沒能逃過程北的眼睛。程北微微勾着嘴角，勝券在握的模樣，“或者說，其實你已經信了一大半，隻是顧慮着面子，不敢承認。”
樓亦水避開他的目光，“沒什麽事的話，程總請回吧！”
程北理了理身上的衣服，“何必呢？你這麽優秀，坐擁樓氏龐大的資産，想要什麽樣的男人沒有，爲什麽非把自己吊死在賀一舟身上？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情啊愛啊，那都是虛的，隻有握在手裏的利益，才是最真實的！”
他沒有過多糾纏，說完就起身準備離開。走前，他對樓亦水說“我會再來找你的！”
離開樓氏，一直等在門外的助理沒忍住問“程總，談的怎麽樣？”
“沒答應。”程北道。
助理“那怎麽辦？如果沒有她的參與，我們的計劃恐怕沒辦法進行。”
“她沒答應才是正常的，要是這麽輕易就答應了，我還擔心有詐呢！”程北耐心很足，“一步一步來，她現在對賀一舟的信任出現了裂痕，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接下來，就是攻心戰了。”
助理遲疑道“萬一她還是沒打算跟我們合作呢？”
“你覺得有可能嗎？”程北反問。
不等助理回答，他又說“樓亦水這人高傲得很，你覺得她能容忍賀一舟欺騙她的感情？女人一旦碰上了感情問題，要麽處在極端的劣勢，要麽……呵！”
“樓亦水就是一匹狼，狼會用自己鋒利的裂齒和爪子将敵人狠狠撕碎！”程北冷冷地笑着“這一次，賀一舟不死也殘！”
助理看到他這模樣，不由打了個哆嗦。
程北瞟了他一眼，嗤道“慫貨！”
總裁辦公室。
樓亦水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程北的車駛離停車場彙入車海，淺色的眸湧動着讓人看不懂的色彩。
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就笑了，沒頭沒尾地說了句“希望不會讓你失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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