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電話裏已經把樓亦水的情緒安撫下來了，賀一舟到底放心不下，中午下班之後過來帶人去吃午餐。
“不是說了，已經沒事了嗎？幹嘛還特地跑這一趟？”樓亦水道。
賀一舟停好車，道“沒親眼看到，我不放心。好了，我們進去吧。”
兩人并肩往餐廳門口走去，路上，還碰上了熟人。
“諾拉，這麽巧！”克裏笑着打了聲招呼，沖賀一舟點了點頭。
樓亦水問“你一個人？”
“當然不，我跟我honey一起來的！”克裏努努下巴，“喏，那就是我honey！”
樓亦水順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見着謝筠往這邊走來。她面色微訝，很快又恢複常态。“原來是謝總，幸會！”
謝筠颔首。
克裏“你們都認識，我就不做介紹了。對了諾拉，上次你給我的方案我看了，很不錯，稍後我會讓助理聯系你的。”
謝筠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什麽。
方案？樓亦水隻是愣了一瞬，很快接上“好，我等你消息。”
“那麽，就不打擾你們了，祝你們用餐愉快！”克裏扭頭對謝筠說“honey，我們走吧。”
吃飯的時候，樓亦水有些心不在焉。
賀一舟往她碗裏夾了塊排骨，“又在想什麽？”
樓亦水脫口而出“克裏！”
賀一舟擡頭看她，目光幽幽。
遲鈍如樓亦水，難得看懂了賀一舟眸中的深意，忙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隻是有點驚訝。我跟克裏認識五年，今天才知道他口中的honey是謝筠。”
賀一舟挑眉，“然後？”
然後她覺得克裏給自己設的賭局有點懸。
樓亦水跟謝筠交集不多，唯一一次交手還是在逐浪的競争上。謝筠無疑是一名優秀的商人，商人的特質在她身上得到了完美的體現。
從某些方面來說，她們還是很像的。目的性都很強，而且都很有野心。不同的是，謝筠的世界裏隻有自己，而她，自從回國，看到的東西，看到的人越來越多。
樓亦水看得出來，謝筠對克裏其實沒多少感情，她不愛克裏。接近克裏，隻是想通過克裏得到些什麽。
樓亦水大概猜到克裏那個賭局的内容了。
謝筠看到她跟賀一舟同時出現時，她清晰地捕捉到謝筠眸中一閃而過的訝異和探尋。作爲友人，樓亦水決定幫克裏一把。
“沒什麽然後，隻是有點出乎意料。”樓亦水沒想把這件事告訴賀一舟。如果她的猜測沒有錯，那謝筠也會參與這次的事情，告訴賀一舟隻會給他平添煩惱罷了。
手機響了，克裏打過來的。
樓亦水想了想，起身道“我先去接個電話。”
“去吧！”
樓亦水找了個僻靜的地方，這才接起電話。
“你這麽聰明，應該猜到我打電話的目的了吧？”克裏問。
樓亦水“大概。”
“那麽，可以給你最好的朋友提供一點幫助嗎？”
“當然。”樓亦水道“需要我怎麽做，我會盡量配合你！”
她話鋒一轉，“不過，人情歸人情，生意歸生意，記得叫你助理跟我聯系，我們來讨論一下那個方案。”
克裏咋舌，“那是我胡謅的，你之前并沒有給我什麽方案。”
“你既然都說有了，我變都會給你變一個出來。”樓亦水從來不會讓任何機會從手頭溜走，“一言既出驷馬難追，别想賴賬！”
“你可真是……”克裏失笑，“行，等會兒我會讓他跟你聯系的。”
樓亦水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嚴肅，“克裏，站在商人的角度，我覺得你這筆買賣并不劃算。”
克裏輕笑，“站在商人的角度，你這次的計劃也不劃算。你知道，你現在的所有謀劃，一旦有一個環節出現意外，你将會面臨難以估算的損失。”
“我不會讓它出現意外。”樓亦水說“但是你這個……”是必輸的局面。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克裏卻聽懂了。
“那又怎麽樣呢，人生嘛，總得留下那麽一些遺憾。我長那麽大還從來沒輸過，正好嘗嘗鮮。”克裏道“好了，我honey還在等我，先不跟你說了。”
樓亦水放下手機，輕歎了一口氣。
她曾經不知道聽誰說過，沒有遺憾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但是，如果可以，誰又會想留下遺憾呢？
她收拾好情緒，回到餐桌，歉然道“抱歉，處理了些小問題。”
“沒事。”賀一舟道“如果有需要，随時找我。”
“謝謝。”
賀一舟淡淡道“相比于謝謝，我更想聽你說點别的。”
說點别的？說什麽？
樓亦水眨眨眼，沒怎麽明白。
賀一舟沒有爲她答疑的想法。有些東西，還得自己去發現，說出來就沒什麽意思了。
樓亦水帶着疑惑吃完了午餐。
手機振動了一下，樓亦水垂眸看了一眼，對賀一舟道“待會兒你先回去吧，我還得處理點事。”
賀一舟提議“我送你？”
“不用了，就在這附近而已。我剛看到你手機了，戚語催你回去開會。”樓亦水玩笑道“再這樣下去，你都快成昏君了。”
賀一舟回道“我是昏君，那你豈不是禍國妖妃？”
“别貧！”
樓亦水送他到停車場，臨走前，賀一舟伸手抱了抱她。
“以後有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多想想我。喵喵，别怕，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在你身邊。”
樓亦水眷戀地蹭了蹭他的肩膀，“嗯，我知道。”
賀一舟最後揉了把她的腦袋，“走了。你回到公司記得跟我說一聲。”
樓亦水點頭，目送他開車離去。
黑色的商務車消失在視線，樓亦水臉上的神色淡了下來，眸色也泛着點冷意。
隻見她從包裏拿出濕巾，一點一點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那是賀一舟方才一直牽着她的那隻手。
她擦得很仔細，連指甲縫都沒放過。
末了，她把濕巾扔進垃圾桶，輕嗤了一聲，轉身離去。
謝筠從陰影處走出，看着她離開的方向，嘴角的弧度帶着滿滿的趣味。
“還挺有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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