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9章 我相信我的丈夫
吃過了一家人團圓的晚飯，陪兩個兒子一直玩到孩子們相繼睡下。
抽出身來有了時間的馬拉申科，這才來到遠離家人的窗台前打開窗戶，點燃叼在嘴裏的煙，凝視着窗外被夜色籠罩下的莫斯科夜景，眉頭緊皺間卻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直到一雙熟悉而柔和的手悄然攬過腰間，從背後輕輕抱住了窗台前的馬拉申科。
“你一定是遇到困難了，對嗎？親愛的。”
“.”
“呼——”
不知該如何作答是好的馬拉申科長長地呼出嘴裏的煙氣，将手中本就已經快要燃盡的煙頭摁滅在了窗台邊的煙灰缸裏，感受着自背後而來的溫暖體貼這才悄然開口。
“孩子們睡得好嗎？”
“托你回來的福，兩個小家夥都和爸爸玩累了，睡得很香。”
以自己那布滿老繭的手輕輕撫過妻子攬住自己腰間的雙手，能夠察覺到歲月和家務的痕迹已經悄然攀附其上的馬拉申科依舊滿心愧疚。
結婚這麽多年來，真正能和妻子在一起、替她分擔，盡到身爲丈夫該盡責任的時間，根本就遠遠不夠。
“要我一起在這裏陪着你嗎？還是說你願意告訴你的妻子到底發生了什麽？”
未做開口的馬拉申科再次聽到妻子那柔聲關懷的發問，忍不住從面向窗外的姿勢轉過身來，任未曾離開半分距離的妻子抱進了懷裏。
下意識間的轉頭一瞧，看到了妻子那身挂在門口衣架上的軍裝。
時至今日的娜塔莉亞依然是歌舞團的當紅主唱，晉升少校且歌聲遠揚。
一想到妻子在兼顧演出的同時，還得在鄰居朋友們的幫助下照顧好兩個孩子，心中愧疚未曾減少半分、隻是更甚的馬拉申科這才緩緩開口。
“對不起，我不該把這樣的消極情緒帶回家裏，我隻想留給你們母子一段幸福和快樂的時光。”
“但你是我唯一摯愛的男人，不是嗎？”
不曾從丈夫懷中擡頭的娜塔莉亞輕聲開口，話語中飄蕩着的盡是滿足與幸福。
“還記得我們結婚時的誓言嗎？親愛的。我發誓我要做好你的妻子，一輩子爲你分擔不離不棄，不論那是任何不幸或煩惱，我心永恒。”
“.”
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的馬拉申科低下頭來，再一次深深地擁吻了懷中的妻子。
這一汪心靈的港灣正是馬拉申科永遠的家、永遠的歸宿，不論官拜何職亦或身居何處，都将如妻子那顆摯愛之心一般永恒不變。
“還記得朱可夫元帥嗎？”
面對同樣身爲軍人的妻子，馬拉申科最終選擇了不再保留，以丈夫的身份去悄然開口。
娜塔莉亞當然還記得曾爲自己和丈夫證婚主持的那位元帥，亦或者說叱咤風雲、被奉爲紅軍戰神的朱可夫，本身就在蘇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一如自己的丈夫這般是真正的英雄。
“這次調我回莫斯科的人就是他，他要我帶着領袖軍返回莫斯科，跟他一起參與那些投機倒把、做身爲一名軍人不該做的事。還趁此機會要将領袖軍當做投名狀，當成是某種工具，抹去領袖軍所有與“斯大林”有關的痕迹，以此來證明某些事、證明他自己。”
“他甚至，甚至.甚至還要在莫斯科城下，當着全體指戰員的面宣布撤銷領袖軍的榮譽稱号，一并修改勝利旗，還邀請了赫魯曉夫前來視察部隊。還要讓這之後的領袖軍擔任莫斯科衛戍部隊，成爲離他手邊最近的部隊，也包括我。”
“我天哪，親愛的，你能理解嗎？我都快不認識他了，不認識朱可夫了，不認識那個曾經帶領我、帶領同志們、帶領百萬紅軍通往勝利的戰神元帥了。”
“他所做的這一切跟硬生生撕碎了領袖軍還有什麽區别？失去了這所有一切的榮譽之後，領袖軍還剩下什麽？當敵人嘲諷道“這就是那支曾經令呐粹顫抖、令世界震撼的滿載榮耀軍團嗎？”，我該怎麽向戰士們回答，怎麽給同志們一個交代？”
“當老戰友們流血又流淚地問我榮譽何在時，問我曾經爲之所奮鬥的一切爲何全然消失不見的時候。我該怎麽回答他們才能對得起我肩上的這份責任，對得起領袖軍軍長這身份。”
一口氣說完了堵在心中所有之事的馬拉申科，未曾感到有半點輕松。
恰恰相反，還因爲讓妻子知道了自己現如今的處境有多麽艱難而懊惱，不敢再想自己離開家後的妻子又該如何去獨自面對憂慮。
而與之相的，則是娜塔莉亞那依舊柔聲細語的再度緩緩開口。
“那你一定知道該怎麽做，對嗎？”
“.”
聞言的馬拉申科一怔，輕輕撫在懷中愛人背後的雙手微微顫抖，但也很快就停止下來并報以堅定。
“我會盡我所能去阻止這一切，但代價是我可能會失去我迄今爲止在軍事生涯中獲得的所有。”
“在今天的接觸之後我明白他是不會放棄的，極大的概率不會。但我要向他證明領袖軍不該是這樣的，更不該淪爲爲了一己私欲而任人差使的工具！”
“即便你會因此與他決裂，你也依舊心懷堅定對嗎？”
娜塔莉亞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丈夫陷入了短暫的猶豫，更加知道其中的原因。
“不必擔心我和孩子，親愛的。”
“你心你行一直都澈如明鏡，你一直都相信自己所走的路是正确的，絕不辜負那些與你一起并肩作戰的戰友和同志。”
“你永遠都是我的英雄，去做你認爲對的事、做你該做的事，我相信我的丈夫亦如我的丈夫相信他自己、亦如他的戰友與同志們信任他們永遠的軍長同志。”
“這個家有我就不會倒下，永遠不會，親愛的。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會和孩子們一起等你回家。”
從未像現在這般深受觸動的馬拉申科幾乎說不出話，唯一能做的事便是将愛人緊緊地摟入懷中，在依舊敞開窗外的莫斯科夜晚映襯下久久未能分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