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家這會兒的當主實際上是毛利隆元。
天文十四年的時候,毛利元就的正室妙玖夫人病逝,毛利元就“心灰意冷”決定隐居,将毛利家的家督讓給了長子毛利隆元。
然而這隻是表面現象。
妙玖夫人的死确實對于毛利元就來說是個打擊,但毛利元就是什麽人,那是能想盡一切辦法将“占便宜”運用到極緻的人。
當時毛利隆元還在大内義隆身邊做人質(據傳和西國無雙侍寝大将一樣是大内義隆的小姓),毛利元就正在安藝大肆擴張,此舉雖然獲得了大内義隆的許可,但是毛利元就也怕大内義隆事後反悔。
所以毛利元就便以正室病逝心灰意冷的說法宣布隐居,并且請求大内義隆将作爲人質的毛利隆元送回來繼承家督。
這個理由于情于理都沒毛病,所以大内義隆很快同意了毛利元就的提議。
毛利隆元一回來,毛利元就再無掣肘,撸起袖子就是猛幹,所以在天文十四年到天文十八年(公元1545——1546年)間,毛利家的發展是最爲迅速的。
先是配合吉川家的家臣,把親近尼子氏一方的當主吉川興經給囚禁,然後将次子入繼吉川家成爲吉川家當主,稱吉川駿河守元春。
月山富田城之戰時沼田小早川家當主小早川正平戰死,隻留下了一個患有眼疾的兒子小早川繁平。當時另外一家竹原小早川的當主正是毛利元就的三子小早川隆景,竹原小早川絕嗣,大内義隆便讓小早川隆景去做了竹原小早川的當主(小早川隆景早期也是大内義隆的小姓,大内義隆很喜歡長相俊秀的年輕人........)
這一時期,毛利元就積極運作,讓小早川隆景娶了小早川繁平的妹妹,以女婿的身份整合了倆家小早川。
如此操作之下,吉川家和小早川家這倆個安藝的有力豪族全都成爲毛利家的配下,“毛利兩川體制”得以确立。
再加上宍戶氏等原本就與毛利家締結盟約的國衆,以及幕府賜予的“安藝守護代”役職,毛利元就順理成章的成爲了安藝國中名副其實的大名!
......
周防,山口館。
大内義隆現在愈發的享受生活了,即便案頭上的文書已經堆積成山,但是大内義隆仍然視而不見。
早已失去雄心的大内義隆,整日和京都來的公卿們混迹在一起。
連歌會、酒宴連日舉辦,甚至大内義隆還學會了麻将,每天都在打牌,而且輸多赢少。
準确的說基本上沒赢過。
三條公賴、二條尹房等人輪番上陣,在京都被京極高廣赢麻了,到了周防鄉下赢個新手菜雞大内義隆還不是手拿把掐。
大内家現在内部的花費巨大,在失去了石見銀山之後,實際上已經入不敷出了。
而大内義隆爲了維持自己的奢靡,隻能不斷的加稅以及讓守護代們給自己搞錢,一時間大内家領内是怨聲載道。
今日,大内義隆又在山口館爲自己剛剛出生沒幾年的兒子“元服”,取名大内義尊,借機又搜刮了一下領内的家臣和國衆。
山口館大内家屋敷内,大内義隆正與二條尹房等人載歌載舞,好不快活。
而與大内屋敷僅一街之隔的一處院落裏,陶隆房、杉重矩、内藤興盛三人也秘密碰頭了。
“相良武任匹夫現在越來越過分了,照這樣下去,家中遲早生變。”
“尾張守,此事需要盡早決斷了。”杉重矩看着陶隆房說道。
陶隆房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内藤興盛,“下野守殿認爲呢?”
内藤興盛是周防内藤氏當主,在大内氏家中也是舉足輕重的人物,他的孫女正是嫁給陶隆房作爲正室的。
“相良武任與我們三人之間是不可調和的生死之敵,眼下主公有意放權,留給我們的隻剩下一條路了。”
陶隆房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畢竟陶隆房與大内義隆之間的關系那可是相當密切,陶隆房可是大内義隆的心腹愛将,備受寵信。
“真的要如此麽,主公....主公待我可不錯啊。”
杉重矩沒好氣的說道“主公待你當然不錯,可是現在的主公已經不是當年的主公了。”
“自從前兩年主公聽信相良武任等人的讒言開始削弱我等的權力,眼下周防、長門、石見等地國人們苦不堪言。”
“若是我們再不有所表示,國人們的刀就該架在你我身上了。”
杉重矩的壓力也很大,他作爲豐前守護代,既要防備大友家又要拉攏豐前一堆牆頭草,本來工作就不好做,大内義隆和相良武任還在排名的削權。
現在各地的國人們對大内家都非常不滿,起因是大内義隆的奢靡導緻領内負擔加重,而爆發的原因則是相良武任等人的削權,導緻守護代們的權力受限,自然就沒有辦法替麾下的國人們發聲。
“尾張守,事情已經迫在眉睫了,若是你還顧念與主公之間的感情,必将成爲我大内家的罪人!”
“我們隻是讨伐相良武任,又不是謀反,何必如此顧慮!”杉重矩苦口婆心的在陶隆房耳邊勸說道。
然而,陶隆房突然擡起頭直視杉重矩道“開弓沒有回頭箭,若是要起兵,那就必須徹底。”
“主公既然昏聩,那麽便再立新主,正好主公之子也元服了,不是正好繼任家督嗎。”
陶隆房突然轉變态度讓杉重矩和内藤興盛也是一愣。
陶隆房也有自己的考量,既然愛他,那就殺了他,我要給世人留下一個完美的大内義隆,隻有他現在死了,他就還是那個西國霸主而不是一個老年昏聩的庸碌之人。
這個,便是所謂的愛情吧。
回想起當年在大内義隆身邊二人的朝夕相處,那時候的日子是多麽的美好。但是,眼下的大内義隆已經不值得被愛了,但是就算是死,大内義隆也必須死在自己的手裏。
我必須親手殺了他!
陶隆房這般想道。
内藤興盛也大手一拍,“既然如此,那我們這便各自聯絡援手吧。”
“我來負責堵住門司城,防備築前的兵勢。”杉重矩說話了。
築前守護代杉興運是支持相良武任的,這裏也是相良武任一派唯一控制的地盤,而門司城是九州地區與周防之間的門戶,絕對的戰略要沖,堵住這裏,就算是有百萬人也不能殺入周防。
陶隆房也補充道“我來聯絡毛利等安藝國衆,若是出兵,尚需他們的支援。”
内藤興盛點了點頭,“我去穩住石見國衆,特别是吉見氏,既然不肯加入我們,那就隻能事後解決掉了。”
三人說話間,一個影響着大内家命運的決定便達成了。
敵在山口館,清君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