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口館中,毛利元就也帶着毛利隆元滞留在此。
陶隆房等人搜捕相良武任,但是卻被相良武任給逃跑了,不得已之下,陶隆房隻得封鎖了周防各地要道,希望能抓住相良武任。
“父親,尾張守此舉幾乎等同于謀反,但是爲何大内家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呢?”毛利隆元疑惑的看着毛利元就。
毛利元就将手中的黑子落下,頭也不擡的回答道“大内義隆如何能想到陶隆房會造反呢,甚至吾認爲在大内義隆的眼中,陶隆房等人的行動都沒有被視爲造反,隻是家臣間的矛盾罷了。”
“呵呵,現在的大内家怎麽會變成這樣呢?”
“真是奇怪!”毛利隆元想不通,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大内義隆爲什麽會變成這樣。
毛利元就指着棋盤說道,“别多想,專心下棋吧,屬于我們的時機就快到了。”
“京極家那邊,也會有所動作的,管領殿交給本家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現在隻需要等就行了。”
“是,父親!”
毛利元就收到京極高政的指示之後隻幹了一件事,那就是“通風報信!”
相良武任之所以能逃跑,正是毛利元就暗中将陶隆房等人的決議透露給了相良武任,相良武任在陶隆房等人動手之前便提前逃跑了,這會兒估計已經快到立花山城了。
在毛利元就看來,如果相良武任繼續呆在山口館,那麽陶隆房等人輕易便能殺了他,但是如此一來,大内家并不會有什麽損失,死得無非就是相良武任爲首的少數人,對于西國霸主大内家而言,隻不過是撓撓癢罷了。
毛利元就認爲事情還不夠大,必須要将倆派的矛盾弄到不可調和,大内家内部爆發大規模合戰的地步。
如此,毛利家才能渾水摸魚,這樣既能完成京極家交給自己的任務,又能讓毛利家趁機獲取利益,從而達到利益最大化!
大内家對于毛利家而言還是太過強大了,隻恨自己的實力太弱,否則又何須京極家,自己一個人便......
唉.......
想到這些,毛利元就自己反而還有些心神不甯了。
.........
“廢物!”
“這麽多人抓一個相良武任,居然還能被他跑了,這下上哪找人去!”
”剛剛主公還讓人來問詢,雖然被我應付過去了,但若是事情敗露,再想殺相良武任,可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了。”陶隆房無奈的說道。
這次在山口館,陶隆房等人隻帶了側近數十人,所以他們本打算悄悄把相良武任殺了,以此威逼大内義隆。
然而沒想到相良武任跟個泥鳅似的,等陶隆房等人跑到相良武任家中的時候,相良武任早就跑了。
相良武任跑了,陶隆房等人一時間便不敢直接對大内義隆下手了,因爲這樣便“師出無名”了。
既然要清君側,那名義上的目标便是相良武任,若是直接去找大内義隆那便是造反。
況且他們手上隻有幾十個人,光是大内義隆身邊的親信都搞不定,更别提山口館外還有冷泉隆豐帶着的大軍,這跟送死沒區别。
“在下認爲,此事應當是有人洩密,否則我們剛剛制定的計劃,爲何相良武任能這麽快就逃離。”杉重矩推測道。
陶隆房自信的擺了擺手,“不會,我們身邊的都是一族武士和郎黨,絕技不會。”
“會不會是毛利家?”内藤興盛猜測道。
“更不會是毛利家。”陶隆房笑着說道,“毛利隆元與我乃是好友,毛利右馬頭與我早就有聯絡,這次毛利家父子自己也在山口館,若是洩密被我們發現,不是自尋死路嗎?”
陶隆房對毛利元就父子很是信任,這得益于陶隆房與毛利隆元兄弟的親密關系,幾人私交甚好。
“應該是相良武任在我們身邊安插了耳目,所以我們稍有動作他便察覺到了。”
“其他的事情不重要,現在最重要的是盡快找到相良武任,否則夜長夢多啊。”
杉重矩這時候開口道“依我之見,相良武任應該逃到了築前,不如我等各自返回領内動員兵勢讨伐相良武任如何?”
“不可!”
“若是直接出兵,主公得知之後必會怪罪,且周防有冷泉隆豐的大軍,我們如何能繞開冷泉隆豐去築前呢。”内藤興盛搖頭表示了質疑。
陶隆房想了想,然後說道“我們應當做兩手準備,一邊暗中集結兵勢随時準備出兵,一邊安撫住主公讓主公不會懷疑我們。”
“山口館事務衆多,主公現在已經不理政事,他身邊少了誰也不能少了相良武任,過不了多久,主公自會讓相良武任回到身邊,到時候我們再動手!”
不愧是大内義隆的親近之人,在座三人中也隻有陶隆房最了解大内義隆了。
“好主意,就這麽辦,我這便返回築前。”
“隻是,還有一個問題,若是我們出兵之後,大友家趁機來攻呢?”
“大友家可不會放過這麽一個好時機。”
大内家和大友家之間關于北九州的争奪由來已久,雙方明争暗鬥了多年,若是大内家中生變,大友家肯定是會趁機動手的,到時候幾人把兵力帶走了,築前豐前的領地怎麽辦?
但如果豐後和長門不出兵,分兵防守大内家和築前的杉興運,那光憑陶晴賢麾下的倆千多人,又打不過冷泉隆豐。
“或許我們應該換個思路,早些年主公不是收了大友家的兒子爲養子麽,既然如此,不如我們暗中聯絡大友家,表明願意重新迎回此人,那麽便可消除大友家的威脅。”這個時候,陶隆房想起了之前曾經短暫做過大内義隆養子的大内晴英(大内義長)。
大内晴英是大友家出身,大友義鑒的次子,大友宗麟的弟弟。
當初大内晴持溺死,大内義隆便收大内晴英爲養子,但是沒多久大内義隆自己的親兒子大内義尊出生了,便又把大内晴英送回了大友家。
......
築前,立花山城。
相良武任在幾名側近的保護下,一路飛奔來到築前投奔了築前守護代杉興運。
“陶....陶隆房要殺我!”
相良武任神色慌張,上氣不接下氣的對着杉興運說道。
杉興運作爲經略築前的大将還是見過世面的,平靜的回答道“陶家起兵了?”
“這倒是沒有。”相良武任一愣,然後回答道。
杉興運笑着說道,“若狹守是否有些草木皆兵了,在山口館難道陶隆房還敢當着主公的面對你動手麽?”
相良武任都快哭了,“是真的,有人将此事暗中告知了在下,否則隻怕在下已經死于尾張守的刀下了。”
然而不管相良武任如何說,杉興運依然不信,隻當是相良武任太過緊張。
見杉興運不相信自己,相良武任沒有辦法,隻能先在立花山城住下來。
幾天之後,相良武任奮筆疾書,将陶隆房等人暗中謀反的前因後果羅列成書,然後派人送往了山口館。
是爲《相良武任申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