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換。

在一番交談之後，李秀甯的心中便升起了這麽一個念頭來。

她的貼身侍女紅拂女很有用的，既是她的心腹，更是拉攏李靖的關鍵人。在聽到白少棠的閑談之後，李秀甯内心竟然是有了一種慶幸之感。至于紅拂女是否能夠保密，這一點李秀甯倒是不擔心。

因爲紅拂女除去侍女之外，還有一個隐藏的刺客身份。

沉思了半晌，在心中琢磨着該用什麽東西與燕王楊倓進行交換人質的李秀甯，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再度落在了那白發蒼蒼的男子身上。

從一開始慈航靜齋傳人秦川的介紹中，李秀甯便知道白少棠的身份，卻也聽出了秦川那話中的深意，她很在乎這一個曾經屬于燕王府中的人，這個白少棠的身份一如紅拂女在李閥的身份。

在李秀甯的眼中，這白少棠一如紅拂女，作用及其大。

甚至，李秀甯有想要用白少棠去置換紅拂女的想法。

但在用言語試探了下，見到輕紗遮面的秦川的眼神之後，李秀甯這才很明确的放棄了這個打算，畢竟這白少棠是跟着秦川出來的，而不是跟随着李閥的人逃出來的。先天之上，便受到了限制。而且李閥現在更多的還是需求佛門的幫助，在李閥與慈航靜齋之間兩者的關系是慈航靜齋爲主，而不是他們李閥。

尤其是在師妃暄爆出了真命天子乃是燕王之後，李閥的局勢其實一直以來顯得很爲尴尬，運營了那麽久的名聲被人摘了桃子，其中的虧可不是單純的能用利益來形容的東西了。

外面。

白少棠看着神情有所思的秦川，開口問道：“剛剛那李三小姐是不是想要用我來置換那紅拂女？”柔和的聲音中有着疑惑，實則是白少棠開始了自己的小動作，準備用語言來攪動雙方的合作。

雖然他很清楚這一點小心思并不會起到什麽作用，但隻要能夠在某些方面濺起一絲波紋，便算是成功。

“那你怎麽看？”秦川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是反問起來。

“我？”

“随意而已。”

白少棠聞言不由一笑，露出了一道溫和的笑容，頗有一種什麽都不在乎，什麽都不值得在意的神情來，給人一種正在堕落，不求上進的表現：“随秦姑娘怎麽處置都可以，畢竟事情再怎麽樣我都經曆過，結果已經不會再壞了不是嗎？”

“……”

聞言，秦川沉默了半晌，許久她這才開口回道：“你與李閥沒有什麽關系，更何況你亦算是我與候希白兩人的救命恩人，我秦川還沒有落魄到恩将仇報的地步。”

白少棠現在與她秦川的關系比較複雜，既是救了秦川和候希白，但是她秦川反過來倒也救了重傷垂危的白少棠。

從某方面來說，兩人之間算是有着過命的交情。

也正是因爲這一點，哪怕是明知道白少棠所知道的東西對慈航靜齋和李閥非常的重要，但是秦川在一路上倒也未有絲毫打聽的意思。

給白少棠頗有一種熬鷹的感覺。

很明顯。

在白少棠看來，秦川想要将自己熬成佛門的人，從身體到精神都是她的人才算。

秦川有着不小的野心。

聽到這話，白少棠展顔一笑。

那憔悴的神情，加上憂郁的眼神，配合着那無暇的笑容，可謂是殺傷力極大。

直瞧的秦川有些慌亂的避開了自己的視線，将目光投注在了遠方。

至于候希白靈感爆發，又在畫畫。

見狀，白少棠也不再說什麽。

他從剛剛的對話中，已經了解到了秦川的心思。

慈航靜齋與李閥的合作中，在外面看起來還是慈航靜齋爲主導，李閥是處在一個緩稱王的階段，在失去了真命天子這個人爲所造的聲望之後，李閥需要慈航靜齋給他們更大的幫助。

畢竟——

造成眼下這種時局的原因還是出自慈航靜齋的另外一個傳人師妃暄的做法。

不管事情是否真假，在‘師妃暄’選出了燕王爲真命天子之後，可以說李閥和佛道兩教專門爲李世民養望多年的成果徹底被篡奪，還是被‘自己人’奪取。那樣的結果，不管怎麽說那都是慈航靜齋的不對。

多年來的計劃，在‘師妃暄’的那一擊下，直接弄成了笑話。

李閥需要補償。

這是一個雙方都不需要用語言說明的答案。

而在白少棠看來，慈航靜齋想要挽回這個局面，徹底挽救真命天子名号易主帶來的影響，隻有一個辦法，尤其是在寇仲和徐子陵兩人更是成爲了禁軍将領，被張須陀收爲義子之後。

在這個天下間，有三樣東西會極大的影響天下局勢。

代表無形名望的‘真命天子’，以及得其一便能得天下的和氏璧和楊公寶藏。

這兩者恰巧是現在慈航靜齋和他白少棠争奪的重點所在。

和氏璧和楊公寶藏，這兩者都是白少棠需要解決的問題。

隻不過和氏璧他根本不知道蹤迹，隻知道慈航靜齋和那道門大宗師甯道奇知曉，和氏璧更是幾乎被甯道奇随身攜帶，想要奪得它以正常的方式來說實在是很難。

但現在不一樣，自從他主體化身‘師妃暄’代替師妃暄做了真命天子選擇題之後，慈航靜齋想要挽回這個局，最好的方式，能夠将損失減弱到最小的方式便是以和氏璧來抉擇真正的真命天子所屬。

實物總比空口來的實在。

和氏璧比單純的語言代表，其意義要更重。

至于楊公寶藏……對于白少棠來說同樣重要，但這個問題眼下不是他需要考慮的。

在主體一分爲三之後，身爲超我的白少棠所關注的問題從來隻有兩個，那便是佛門的功法以及和氏璧。

至于自我廢掉武功，既是對秦川等人表演，更是某種意義上的投名狀之一，而且也是他做下的另外一個伏筆，在極端危機的時候，他可以直接轉修道門奇功長生訣。

自我楊倓則坐在江都，以燕王的身份進行統籌。

而本我月傾池除去參與亂七八糟的事情之外，她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任務，那便是楊公寶藏。

不是楊公寶藏所在的地方，而是這楊公寶藏背後所牽連的人。

那便是魯妙子和飛馬牧場。

這，便是本我月傾池的事情了。

眼下這個天下局勢，需要有人真正站隊了，不需要那種模棱兩可，左右搖擺，想要雙收的勢力存在。

在這其中，将這兩點表現的淋漓盡緻的隻有兩個。

那便是單美仙的東溟派和飛馬牧場。

東溟派已經站好隊了，那麽剩下的便隻有飛馬牧場這個了。

畢竟身爲未來的一國之主，白少棠實在是讨厭那些專門做軍火生意的人。

東溟派做兵器生意，飛馬牧場做軍馬生意。

這兩者都算得上是某種意義上的寡頭。

沒有哪個英明的統治者會願意看到這一幕出現在自己的領土之上。

就在月傾池帶着雙煞等人前往飛馬牧場的時候，白少棠也在兩天之後見到了自己想要見的那個人。

李閥，二公子。

李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