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戎裝。
帶着遮掩不住的疲憊。
李世民帶着自己的軍隊趕回了李秀甯所駐紮的地方。
在接手瓦崗寨逃亡士兵的過程中，李世民的玄甲軍實際上已經與燕王的軍隊進行了輕度的交鋒，尤其是在‘放’過白少棠，秦川和候希白三人之後轉過頭來往死裏追李密的禁衛軍。
兩人的親軍算是在那過程中碰過面了。
三百禁衛與數量上千的玄甲軍。
白少棠的禁衛軍是步兵，他不是沒有馬匹，而是那些駿馬撐不住那群禁衛軍的裝備，而且在陌刀與大盾出場之後，在寇仲和徐子陵兩人配合他給出的資料的研究之中，那禁衛軍本來便是步兵，而且是以步兵對抗騎兵的專屬兵種。
而且是那種專打精銳騎兵的特殊步兵。
第一個吃了敗仗的便是羅士信的騎兵，被禁衛軍給圍毆了，吃了一個大敗仗。
至于原本的馬匹本身就不算太多，剩下的馬匹都被他集中在一起給了張須陀，讓他重新構建出輕騎兵，主要由羅士信等騎兵将領來帶領。
雙方曾經幾乎面對面。
隻不過在當時，雙方還算安穩，兩者之間倒是彼此算是碰了面，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進行交手。
作爲玄甲軍的首領，李世民與自己的親軍上上下下都看到了那堪稱詭異的步兵，那龐大的不匹配的盾牌以及那長度和弧度都顯得驚人的武器，都告訴了李世民這群詭異的士兵是針對騎兵而來。
李世民有一種錯覺，這群數量看起來很是稀少的禁衛軍似乎是專門針對他的玄甲軍而來。
尤其是對方在對着自己等人擺出了各種各樣充滿着哲學氣息的姿勢進行挑釁之後，李世民的這種感覺就越發的濃厚了。
嗯！
他在針對我！
李世民并不認識寇仲和徐子陵，但也知曉了這在江湖上闖出雙煞這等名聲的兄弟是絕對不好相與的。
他似乎還記得這寇仲對自己的妹妹李秀甯印象挺好來着，怎麽會變成這樣呢？
不太明白的李世民率領着玄甲軍與禁衛軍進行了眼神交鋒，更是被對方那不斷的擺出的奇特姿勢給挑釁之後，使得全軍上下的情緒都變得有些詭異起來，一時間竟然找不到如何反擊的手段。
最後，雙方無疾而終。
各自在将領的率領下退了出去。
因爲李世民身穿盔甲和頭盔覆面的緣故，寇仲這邊倒是沒有人認出來。
雙方各自因爲準備不足夠，先後退卻。
在回歸的過程中，李世民對那部分奇特的禁衛軍的印象非常之深。
尤其是在與蒲山公李密的交談與逃亡士兵的了解中，他更是了解到了這部分詭異軍隊的戰鬥力及其驚人。
最爲狂暴的殺戮，最爲可怕的正面推進。
這是逃亡士兵唯一的了解。
隻要見識過那天的殺戮，沒有死在陌刀之下，而且還有機會逃出性命的士兵來說，回想起來簡直堪稱噩夢。
如此兇狠的殺戮，哪怕是他的玄甲軍也做不到這一點。
但在這了解的過程中，李世民是真的肯定了這部分士兵所針對的對象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專門針對精銳騎兵而來，是針對他李世民的玄甲軍。
……
在回到自己三妹李秀甯所駐紮的營地之後，李世民再度見到了慈航靜齋的另外一個傳人，還有那被他十分看重的将領——李靖。
但是在營帳中的時候，李世民最大的注意力卻不是被那不斷有着靈感爆發如尿崩的候希白，反而是那個有着一頭白發的白少棠。
曾屬于燕王府的人。
與燕王府決裂。
崇尚正義與光明。
這是秦川對白少棠的标注。
燕王府自然是邪惡的對象了。
“白兄，你好。”
“在下李世民。”
一眼之下，他好似看到了緣，李世民便做出了自我介紹。
溫和，有禮。
世家所該有的高傲在他的身上不見絲毫。
端的是一副翩翩公子。
如果不是身上所穿戴的盔甲，那麽現在的李世民便是一個彬彬有禮的儒家學子。
“！！！”
臉上恰到好處的給予了相應的表情變化，但在白少棠的内心之中卻是充斥着驚愕。
這不是第一次見面。
曾經在彭城化身花魁的時候見到的李世民根本不是現在這般模樣，他的身上出現了非常明顯的變化。
那時的李世民會有年輕人所該有的懊惱，有着自身的沖動。
但眼前的‘李世民’……
可‘祖父’楊廣是什麽樣的人，白少棠也有大概的了解。
若是徹底的取代了李世民，那麽也不該是這樣子的。
反倒是給人一種奇怪的中和之感，有一半李世民一半楊廣的錯覺。
形象氣質，越發的偏向了楊廣。
可爲人處世，卻又有着原本李世民所有的特點。
兩相結合下，便形成了眼前如此奇特而複雜的‘李世民’。
白少棠覺得自己需要試探一下。
想要探究當初楊廣因爲魔種在自己身上的損失，到底受了多重的傷勢。
而且讓白少棠有一點奇怪的是李世民身上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這李閥上下不覺得奇怪嗎？
事實上李閥上下還真不覺得奇怪。
白少棠壓根兒就沒有料到造成這一幕的便是因爲他當初在彭城化身花魁時所帶來的影響。
那時李世民對花魁的愛慕和那堪稱詭異扭曲的情感使得他的情況被李秀甯給回報給了李淵，在這中間的過程裏李世民甚至與自己的媳婦兒長孫無垢發生了不小的矛盾，差點婚姻出現意外。
而後花魁月傾池的身份暴露出來，一系列的動作彰顯了她的能耐。
卻也使得李世民顯得悶悶不樂。
俗話說，挫折和失戀是男人成長的催化劑。
作爲過來人的李淵如何不清楚這一點，比起長子李建成來說，這李世民還真的算是天之驕子，從一開始許多的東西都在往他的身上挂，如果不是出現意外，那真命天子之稱都是他的。
對于真命天子落在了燕王楊倓的頭上，李淵在心底深處其實是很開心的，從某方面削去了兄弟阋牆的一部分可能。
李世民直到現在一路成長的過程中都顯得太過順利，順利得像真正意義上的天命所在。
佛門青睐，道門欣賞。
娶了長孫晟的女兒長孫無垢爲妻。
可謂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直到彭城一行之後，他的人生失敗才開始。
失戀，挫折等等一系列而來，在某些人的眼中這很無奈，不該出現的情況，但在有些人的心中則是恰到好處。
戀上一介花魁，便是李世民最大的問題。
在一連串打擊，外加上染上風寒，更是知道了那花魁是燕王楊倓的心腹，李世民可謂是身心受到了巨大的創傷。一番沉寂之後，再度出現的李世民幾乎改變了不少，整個人都升華了。
其後的李世民那端的是兄恭弟謙，在一連串的操作下，使得他成長爲了李建成的好弟弟，李秀甯和李元吉的好兄長。
如果白少棠看到這一幕，那麽定然會覺得再度見到了楊廣。
因爲曾經的楊廣便是這般的兄恭弟謙。
大隋的第一任影帝，便是楊廣。
……
很快。
白少棠也做出了相應的回複，兩人聊了起來。
讓秦川，李秀甯等人很奇怪的是，不知怎的這李世民與白少棠兩人似乎好久不見的親人一樣，兩人聊的那是一個暢快，幾乎都有了抵足而眠的錯覺。
而在這其中，兩人不知怎的，便聊到了未來的天下局勢。
“當天下一統之後，讓百姓休養生息下，我們就打高句麗！”李世民如此說道。
白少棠指着突厥說道：“李兄應該先解決突厥的威脅！”
“那我們解決了突厥之後，再打高句麗！”李世民聞言點了點頭，贊同後接着說道。
“不是啊！”
白少棠深吸了一口氣，手指下移，又指向地圖左下方的吐蕃，說道：“這裏的人也可是野心勃勃，現在華夏大亂，我在燕王府的時候，就得到過情報發現了吐蕃人的蹤迹。”
“唔！”
聽到這裏，李世民面色嚴肅，沉吟了起來，半晌道：“那裏地勢不好，士兵很難适應那個地方的氣候……到時給個宗室女，安撫一下，然後我們再打高句麗！”
高句麗！
又是高句麗！
雖然白少棠也覺得也要一定要打高句麗，但是在這一刻，他徹底的确定了眼前的李世民的情況。
出乎預料，卻又是在預想之中。
楊廣和李世民合二爲一了。
呈現在面前的是一個嶄新，卻又算是有着兩個人影子的全新李世民。
楊廣因爲魔種所受到的傷勢比他設想中的還要深。
而且如果沒有推測錯的話，時間越長，那麽眼前人身上原本屬于李世民的影子便會越發的少，直到最後楊廣從這具身體上真正的重生。現在的他則處在一種很奇特的狀态之中。
他既是李世民，也是楊廣；卻又既不是李世民，也不是楊廣。
他對自己印象之好，還是因爲曾經的自己也是身負魔種之人。
一如當初的李世民看到花魁的時候。
現在的李世民處在一種極爲詭異複雜的狀态，給人一種奪舍重生隻做了一半便戛然而止的感覺。
當然，在白少棠看來當李世民找回自己祖母蕭後的那一刻，那麽也就代表着真正的楊廣徹底重生了。
這種情形，白少棠很滿意。
因爲楊廣輸給了意外，輸給了時間。
如果沒有他白少棠的話，楊廣或許會真正的成功，但現在時間則是他對付楊廣的最大的武器。
不過現在嘛……
還是想想怎麽打高句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