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廣陵夫婦都在家中,保持着基本的禮貌,但臉上絕對不好看。
他們對面的沙發上,坐着一對兒中年男女,男的體型富态,女的窈窕婉轉。兩人都保養的極好,但是臉上卻有着冷漠、傲慢,對趙廣陵夫婦愛搭不理,好像這對兒夫婦爲他們做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意外的是陶淵也在,他手上滿是刺鼻的藥水味。
“三叔,三嬸,你們不要擔心,小迪肯定會沒事的。”
這對兒外來的夫婦是綠洲市陶家的人,陶淵的本家叔、嬸,陶輔國和韓熙兒,生病的是他們的兒子陶迪。
趙芳雲的真正來曆是綠洲市陶家。
韓熙兒點上一根女士香煙:“取個化驗報告,怎麽這麽慢,多久了還不回來。”
趙廣陵夫婦心中一緊,這對兒陶家人,對趙芳雲沒有任何關心,有的隻是毫不在乎的索取。若不是考慮女兒的态度,早就跟這兩人翻臉了。王翠蘭不再客氣:“我家是無煙家庭,請不要在室内抽煙。”
韓熙兒輕哼恥笑:“小門小院的事情還挺多。”故意把一個煙圈吐向王翠蘭。相對于他陶家,趙廣陵在楓林縣算得上号的家底,确實是小門小院。
趙廣陵一拍桌子:“我忍你們很久了……”
趙芳雲和洛川推門進來。
趙廣陵收斂脾氣,進了房。
陶輔國和韓熙兒忙迎上趙芳雲,笑臉相迎:“乖女兒,回來了?結果拿到了嗎?怎麽樣?你弟弟的命可都在你身上了。”
韓熙兒更是宣布:“隻要能救你弟弟的命,我們已經商量好,讓你回到陶家了,省的在這兒過苦日子。”
趙芳雲看看把自己養大的王翠蘭:“話别這麽說。我爸爸媽媽對我特别好,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己是抱養的。”
洛川則和陶淵瞪上了眼:“陶縣長,好久不見。”笑着伸手。
陶淵剛要擡手,馬上想起前兩天的教訓,轉過頭不理他。
洛川就像在自己家一樣,打開電冰箱,拿瓶飲料:“蘭姐,姓陶的在這兒幹嘛?怪不得一來,就覺得氣氛不對,原來是縣長大人在污染空氣。”
陶淵怒目而視。
王翠蘭氣憤着:“芳雲去把你拉來了?”奪過他手裏的飲料喝一氣:“你下次能不能别多嘴?都怪你說芳雲不是親生的。”給他大概介紹下。這件事其實和洛川沒多大關系,不管他會不會把趙芳雲的身世抖出來,這對兒姓陶的都會找來。
洛川谄笑:“我知道了。”
王翠蘭看着女兒把化驗記錄拿給陶輔國夫婦看,止不住掉淚,語無倫次:“芳雲那時候還沒有一隻鞋大,沒有好的照顧,在孤兒院又小又瘦,就是哭……當時我和老趙想去領養個孩子,她一見我卻笑了……我們把她抱回家……二十多年了,現在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她真要給人捐腎,後半輩子可怎麽活……”
洛川體會不到爲人父母的心情,但知道王翠蘭兩口子對女兒是真的上心,拍拍她肩膀:“蘭姐,不匹配的。”
“你說什麽?”
“配型不成功,芳雲不會受傷害。”洛川恨屋及屋,讨厭陶淵牽上他全家,幸災樂禍的安慰。
王翠蘭“自私”的閃過喜色:“真的?”
卻聽那邊陶輔國和韓熙兒齊呼:“不匹配?這怎麽可能?”把化驗報告扔在地上。
趙芳雲暫時不知道稱呼這兩位什麽好,忙解釋:“叔叔、阿姨,不用擔心,我有個朋友,他是神醫,多重的傷病,他都能看好,根本不需要換腎。洛川……現在是正經的時候,你快過來,給我爸……給叔叔阿姨說說。”
但那兩位已經對她變了臉,尤其是韓熙兒一臉刻薄蔑視:“白忙一場,我就說了找這野丫頭沒用。”
趙芳雲匆忙間抓着洛川耳朵:“洛川,你快說啊,你能治好的對不?”
陶輔國已經不再看她:“就他,我們找了多少專家,除了透析就是換腎,他比專家還厲害?”
“對對,我不行的。”洛川從趙芳雲手裏搶救回耳朵:“我平時就是治個月經不調。人命關天的事,别連累我。”
韓熙兒更是冷冷一瞥:“走吧,這幾天瞎耽擱了。”
此時,陶淵卻湊過去:“三叔、三嬸,民間多奇士,說不定這位能治好呢,讓他試一下吧。”不是他願意爲洛川說話,而是他知道三叔陶輔國的脾氣,隻要洛川接手,一旦沒把人治好,三叔絕對會遷怒洛川,有洛川的好果子吃。
陶輔國夫婦卻沒有停留的打算:“就他?”出門就走。
趙芳雲追出去:“爸,媽,你們相信我,他真的有辦法救我弟弟的,一定能完好如初。”
“誰是你媽?”韓熙兒冷笑:“少在這兒亂攀關系。我怎麽不知道生過你?”
“走了。”陶輔國催着。
洛川忍不住了:“喂,我說,有你們這樣的嗎?求着人了就是你們女兒,沒用了就是亂攀關系?姓陶的真是沒一個好東西。”
“洛川!你不要胡說八道了好不好?”趙芳雲指着他,剛見到親生父母,沒有來得及說說這麽多年的别離之情,就這麽走了嗎?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
“你别指着我啊。我實話實說而已。”洛川完全無所謂。
陶淵計謀沒有得逞,裝模作樣的勸幾句,嘴角帶笑:“洛村長,再見。”
王翠蘭安慰着女兒:“小雲,别傷心了。你看不出來嗎?他們根本不愛你,找你隻是爲了他們的兒子。”
“可是,他們都沒有了解我一下。”原本心情很好的趙芳雲放聲大哭。
“有出息的沒?還警察隊長呢。我連養父母都沒有,也沒見我傷心過。”洛川摸着下巴:“我感覺這裏面有問題。如果芳雲真是他們的女兒,以陶家的财力會養活不起嗎?怎麽會出現在孤兒院?我看八成是假的。”
趙芳雲哭的更厲害。
王翠蘭氣的給洛川一腳:“你就不能少說兩句。芳雲從來沒有這麽哭過。雲雲,乖女兒,你還有我們呢。”
洛川悄聲嘀咕:“怎麽都沖我來了?”
“不行。”趙芳雲擦幹眼淚:“我找他們去。洛川,你必須跟我走,必須把我弟弟治好了。”一手夾着洛川腦袋就走。
“哎,芳雲,你真去嗎?”王翠蘭緊追。
洛川叫着:“不是,我招誰惹誰了。關我什麽事。”掙脫趙芳雲的拉扯。
“你不去?好吧。你們都不用管我。”趙芳雲很是執拗,甚至沖着王翠蘭發脾氣。
王翠蘭又要追。
“回來。”趙廣陵走出房門一聲喊,神情中莫名失落,女兒真要離開他們去找親生父母了嗎?他喊的是妻子王翠蘭。重重一歎:“陶家眼裏根本就沒有她,去一趟也讓她死心。小川,現在我們出面沒法讓芳雲靜下來,你跟着她走一趟吧。你村裏,我幫你看着,你總該相信你大哥的實力。”
王翠蘭擦着眼淚:“小川,随了芳雲的願,你哄也好,打也好,一定把她帶回來,綁回來都成。”
“那我試試?”洛川一跺腳,飛速追出。大哥夫婦對他真的不錯,這也相當于他的家事,那就上一趟綠洲市。一躍爬到趙芳雲剛起步的車頂:“大侄女,我改主意了,讓我進去。”
陶淵看着洛川鑽進行駛的車裏,怪笑連連:“洛川,你敢去綠洲。那可是我的地盤。”